曹小晴點點頭:“回來了。”然後從褲袋裏掏出焊好的菸袋,笑mimi地說,“老爹,你看這是什麼?”
曹老爺子終於抬起頭了,不由驚訝地說:“你真的給我接上了?”
不但接上了,裏裏外外也被擦得乾乾淨淨的,菸袋鍋更是呈現出玉一樣的顏色,特別是焊接處的箍,更是亮得濯眼!
他摸着那黃澄澄的一圈,臉上立刻泛起光來,隨即又皺了皺眉,疑惑地望瞭望孫女!
曹小晴明白他的意思,連忙說:“老爹,你放心吧,這是黃銅,上好的黃銅,只是看起來象金子而己,其實不是。”
好在,曹老爺子並沒有再問什麼,而是嘆了口氣說:“真是個好孩子啊!”
他聲音似乎有些哽咽,邊說邊撫摸着,失而復得的旱菸袋,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曹小晴暗中舒了一口氣,便悄悄退出了堂屋。
沒想到,剛一走進院子,就看到奶奶從外邊迎面而來!
她連忙招呼道:“奶。”
曹老媽媽卻冷哼一聲,理都不理!
曹小晴早己習慣了她的這副嘴臉,倒也不惱,依然笑吟吟地走出了老宅子。
曹老媽媽剛一進門,就看到老伴手中,拿着那杆好久不見的旱菸袋,立刻就問道:“那個熊丫頭,真的給你修好了?”
曹老爺子瞪了她一眼,不滿地說:“以後別張口閉口熊丫頭子、熊丫頭子的,那是你親親的孫女!我真是沒有想到啊,別看孫子孫女這麼多,就數小晴最有孝心了。怕是以後,我們還要享她的福呢。”說完,便熟練地裝了一袋旱菸,若有所思地抽起來。
這個旱菸袋,是老曹家祖上,傳下來唯一值錢的東西,跟了他六十多年了,早己經成爲身體的一部分。其實,旱菸袋斷了,他自己都可以拿到集上修,或者另外買一個的。
之所以一直放在窗臺上,並每天都抽着沒勁的紙菸,就是想看看,那麼多兒輩孫輩,到底誰會有這份孝心!
他原以爲,會是長子或是長孫,最不濟,也是另外三個兒子,卻萬萬沒想到,最後卻是一向不起眼的小晴,給自己修好了,這不能讓他不驚訝並且感動!
曹老媽媽立刻看出了端倪,便沒好氣地說:“她能有什麼孝心?有孬心還差不多!你別看到那道箍黃澄澄的,就以爲是真的金子了。老四家是什麼家底子,我還不知道嗎?窮得叮噹響!她能給你弄個銅的,就己經是撐天了!”
曹老爺子對老伴的話,並不以爲然。
他能做那麼多年的隊長,自然不同於一般的老農民,頭腦非常靈活,考慮問題也會很全面。
他貪婪地吸了幾口,忽然就想起了什麼,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來,吩咐老伴道:“去把二房一家,包括那兩個臭小子,都給我叫過來!”
……
前面西院,竈房己經架起了大鍋,鍋底熊熊燃燒着木柴火,曹永民正蹲在地鍋前,在熬着豬筒骨。
旁邊的砧板上,曹小晴正拿着菜刀,將豬板油切成塊。這個塊的大小,是有講究的,太大了,不容易熬出油來;太小了,就容易熬成油渣渣。所以,要切一寸見方爲最好。
忽然,小三兒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他還在上小學,學業不重,無須象讀初三的二姐那樣,連中飯都在學校喫了。
曹小晴故作慍怒地說:“都放學這麼久了,怎麼現在纔回來?”
小三兒卻神祕地說:“大姐,我告訴你啊。剛纔我經過老宅子時,看到俺奶把俺二大爺一家,都叫過去了。我就趴在門邊偷聽,看到俺老爹把他們,好一頓訓呢。說俺們老曹家,也算是耕讀世家,哪怕再窮,也絕不能學人偷雞摸狗的,敗壞了門風!”
曹永晴笑mimi地問;“俺老爹真的是這樣說了?”
小三兒點點頭道:“是的!俺老爹還是揮着旱菸袋說的呢,他說俺們西院的那些酒缸,任誰都不許碰。誰要是敢再碰,就打斷他的狗腿。把俺強哥嚇得,臉都白了。”
曹永民立刻如釋重負道:“你老爹這話,說得很及時啊。你強哥畢竟也快二十了,我說輕了,他沒記性;說重了,又怕你二大爺二大娘心裏有想法。”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什麼,疑惑地問,“不對!你老爹的旱菸袋,不是早就斷了嗎?他怎麼揮的?”
曹小晴自豪地說:“我今天趕集,給他接上了呢。”
曹永民不由一呆,隨即有些慚愧道:“小晴,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能有這份孝心,爸白活了大半輩子,真不如你啊。你老爹他一直抽不慣紙菸,說是沒有勁。我怎麼就沒想到,去給他修一下,或是重新買一個呢,唉!”
曹小晴想說什麼,終是沒有說出口。
她之所以給老爹接上旱菸袋,一方面確實是出於孝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讓老爹出面,壓制一下二房,讓他們不再打那些酒缸的主意。
現在看來,老爹果然精明,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看來,還是古人說得對:“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於是,她發家致富的勁頭和底氣,就更加地足了!
曹小晴一邊想着心事,一邊切着獵板油,很快就切完了。
與此同時,曹永民把炒菜鍋,也給燒熱了!
因爲板油很多,要分幾次倒進鍋內纔行。
當然,熬獵板油的火候,也是極有講究的。
火不能太小了,那樣出油慢。當然,也不能太大了,那樣容易熬成油渣,油就不香了,並且會有一股焦糊味。
好在,曹永民自小幹慣了家務活,對火候掌握得極有分寸。
曹小晴早就準備好了,兩個乾淨的陶瓷瓦罐,將熬出來的油,小心用勺子,從鍋裏舀進瓦罐裏。這個時候,己經暮秋時間,天氣己經有了些許的冷意了。
那些在鍋裏還很清亮的液體,進了瓦罐後,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並慢慢凝結成雪白的油脂,這就是葷油了。
等鍋裏的油舀完,便只剩下了,己經炸得金黃的油渣了,裏面沒有一點油脂,香香脆脆的,看上去非常好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