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早就發現了我。”降臣平緩地打量着他，“幾年不見，你已長本事了。”
嚴涉露出一個笑容：“師尊爲何阻止弟子，在我的印象裏，你從來不是什麼濫好人。”
降臣看了看張玄陵，嘆道：“同爲道門，我既然看到了，總不能讓他們死在你手上。”
嚴涉神色一動：“聽說師尊與玄冥尊首出自同門？”
降臣道：“沒錯，我與他都出自茅山宗。”
張玄陵露出驚喜：“原來是上清派的同道。”他似是鬆了一口氣。
降臣冷冷瞥了他一眼，指着嚴涉道：“不要套近乎，他雖然是我徒弟，但正所謂孩子大了不由娘，徒弟厲害了就不聽師父話，所以你最好還是乖乖的把五雷天心訣的總綱給他，否則我不能保證他一定會給我面子。”
嚴涉一臉委屈：“原來師尊眼裏，弟子就是這麼忤逆的嗎？”他這麼說着，看向張玄陵夫婦的眼神依舊充斥兇光。
“你，你們……”張玄陵憤怒的指着降臣，“難道貞隱先生就是這麼教弟子的嗎，茅山宗堂堂道門領袖，居然縱然門下弟子敲詐同道？”
降臣眯着眼道：“我師兄不是這麼教的，但我師尊的確就是這麼教的。”
張玄陵臉色一變：“貞隱先生，你師兄？那你師父豈不是……”
降臣淡淡道：“家師司馬承禎。”
聽到這個名字，張玄陵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茅山宗上代掌教，白雲子司馬承禎，修行兩百年的道門大宗師，當今五帝至尊之首，素有“道門第一人”“天下第一人”之稱。
這樣的人物，誰敢質疑？
“我師尊，也就是你師祖，他老人家曾經說過：我茅山宗修行當以清淨無爲作爲要旨，所謂的清淨，就是把所有影響我們清淨的人殺乾淨，這樣耳根子就清淨了。”
“至於無爲，那就是無所不爲，做完了一切想要做的事情，心自然就靜了。”
降臣一臉微笑的對嚴涉訴說着茅山宗爲人處世的宗旨。
聽完這句話後，嚴涉嘴角一抽，他總算知道，爲什麼那位還算自己師伯祖的玄冥尊首，會落得現在的樣子。
有這樣一位霸道，而且比你優秀很多的師弟，是個人都要受不了。
受不了就要想辦法，玄冥尊首他想了辦法，然後他走火入魔了。
面對蠻不講理的茅山宗師徒，張玄陵只能咬着牙把五雷天心訣的總綱交出，然後充滿怒氣的帶着妻兒離開。
望着他們的背影，嚴涉不禁道：“師尊，你們茅山宗這麼霸道合適嗎？”
降臣哼道：“什麼你們，是我們茅山宗。”
“至於霸道與否，那不重要，因爲我茅山很厲害。你師祖說過，拳頭大就可以爲所欲爲。”
嚴涉眨了眨眼，忽然對那位未曾聞名，卻一直聽着對方威名的便宜師祖產生了濃烈興趣。
降臣這時望向了李嗣源，臉色露出笑容：“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聖主。”
李嗣源抱拳道：“見過降臣屍祖。早聞茅山道術以養屍著名，沒想到四大殭屍王之首將臣的傳承也在茅山，閣下便是當代將臣。”
降臣理都不理他，對嚴涉嘀咕道：“這個僞君子在晉國位高權重，身上肯定有貨，不能這麼放過他。”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之人哪個不是武功高超之輩？
李嗣源充滿笑容的臉色一下子僵硬了。
嚴涉打量了他一下，發出一道嘆息。
李嗣源咬牙拿出一對手鐲，一根項鍊：“觀姑娘容貌秀美，如同天仙，怎麼能沒有首飾點綴？這對鐲子名爲龍鳳玉祥鐲，乃是天下名匠胡元子以上好的玉石，精雕細琢而成，而這項鍊也是我請他一併打造的……”
這兩件本是他準備在義母大壽時獻出的壽禮，以討好李克用的夫人所用。
降臣笑眯眯的收下，也不知道是因爲這兩件東西本身，還是因爲李嗣源誇讚她的話。
她揮了揮手，讓李嗣源離開。“你走吧，替我向白昊問好。”
李嗣源恭敬離開。
“白昊是什麼人？”
降臣一邊把玩着剛剛到手的兩件首飾，一邊道：“白昊就是李嗣源的師父，儒門雙聖之中的至聖，當今儒門第一人。”
“儒門有二聖十哲，其中十哲都只是大天位的修爲，只不過皆是一方大儒，地位崇高。唯獨至聖、亞聖這兩位非同小可，修爲至少是中神霄，其中至聖白昊更是有可能已經到達了大神霄。”
嚴涉問道：“那師祖又是什麼修爲？”
降臣眼睛一眯：“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記得聽師兄說過，很多年前的佛道論戰之時，師尊他曾經一劍砍死了神秀和尚。”
神秀是誰？
就是一個與玄冥尊首差不多悲劇遭遇，被自家師弟六祖慧能一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壓了千年的佛門北禪宗創始人。
以六祖慧能的名聲，他這個只是稍遜一籌的師兄，至少也是神霄位中的佼佼者。
他是被司馬承禎一劍砍死的？而且還是很多年前。
嚴涉不得不重新估算自己這位師祖的實力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縱然不是十二脈全開，天人大圓滿程度的陸地真仙，起碼也是接近了。
難怪玄冥尊首當初悲劇了。
想到這裏，嚴涉覺得還是先與茅山宗處好關係再說，和煦的問道：“師父你爲什麼會來玄武山？”
降臣道：“本來是侯卿在西南一帶出了點事，讓我前去幫忙，路上聽說玄冥教攻打天師府，想着同爲道門，應該搭救一把，所以就來了。”
“怪不得冥帝他們現在還沒有殺上來，原來是被師尊勸回了。”
降臣淡淡道：“這點面子，朱友珪還是給我的。”
嚴涉又問：“師尊當初在玄冥教，可是因爲玄冥尊首？”
降臣道：“不錯，他畢竟是師尊他老人家的師兄，我的師伯。”
“那可有什麼發現？”
降臣微笑地看着他，反問道：“你不是已經有所猜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