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青山需要時間去平復,去接受這不可改變的事實。
”雲傅叔他會一直看着我們的,他永遠活在我們每一個族人的心中,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強大起來,早日守護我們的族羣,那樣纔是對雲傅叔,對所有離去的族叔們一個最好的交代。”
雷陽緊抓雷青山的臂膀,高聲言語響徹於雷青山耳畔,雷陽知曉,現如今一切安慰之語皆爲無用,唯有以現實方可使雷青山邁出其中。
當雷陽言語落下時,雷虎與雷青山神情中則漸漸顯露堅毅,雙拳緊握。
三人相談許久,直至燈油燃盡時,雷陽與雷虎方纔離去。
此時已近凌晨,如今雖是夏日,但大青山中的凌晨仍讓人感受到絲絲涼意。
雷陽回到家中不久後,旭日便由東而升,雷陽早早地便已醒來,但母親仍舊不在家中。
而後雷陽來到宗堂,父親仍處於昏迷當中,母親則緊緊的握住父親的手,已經睡着了。
雷陽輕輕盤坐下來,不敢打擾母親這幾日以來難得的睡眠。
不久後,族人們相繼聚集在宗堂之中,劉文秀也已醒來。
族人們家中的餘糧已盡,只有族內宗堂會存有一些餘糧,以備不時之需。
但所有族人們的心中都很是清楚,宗堂內的餘糧也只是幾日之糧而已,幾日過後又該如何呢?
族人們眼中盡是迷茫,看不到任何希望,不知道族羣的命運會如何?
如此一天天過去,族人們早已變得沉默,再也不見往日那般的歡聲笑語。
前方像是一片黑暗,不見絲毫光明。
雷雲天依舊不見醒轉的跡象,能否醒來也是未知。
時間已至第四日,而族羣宗堂內的存糧最多隻夠明日所需。
屋外陽光依舊燦爛,族人們也早早的聚集在宗堂內,但卻未見重傷歸來的四位族叔,見此之時,雷陽心中已有了答案。
不久時,四位高大的身影現於宗堂大門外。
四人皆身披獸皮荊甲,手持粗壯的狼牙
棒,而這正是遲遲未到宗堂的四位族叔。
四位族叔相互攙扶着,面色仍有些蒼白,步履雖然蹣跚,但眸中卻盡爲堅定。
四人邁入宗堂內,族人們望向四人的身影,眼眶溼潤。
族人們見四人的裝束,族人們已經明白,他們要爲了族羣的生存而戰,哪怕爲此搭上自己的生命。
族人們紛紛散向兩側,讓開一條直通宗堂內的道路。
於此之時,四人的背影在族人心中儼然已經成爲了一座高不可及的大山,高大偉岸,使人崇敬。
宗堂上一時之間寂靜無聲,唯有無言的淚水不斷滑落。
雷陽看向一旁的雷虎與所有族人,於雷虎眼中可見深深的自豪與崇拜,直至今日,雷陽才真正體會到何爲族人。
那是一種不分你我,那是一種血濃於水,那是一種無法割捨的情感。
如若族羣可安然度過此次危機,族羣必會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
思至此處時,雷陽心中也有了決斷。
不久時,雷雲凡四人終於站上宗堂,老族長與藥師坐在高堂之上,神情嚴肅。
雷雲凡向前一步,神情堅定出言道,“我們四人請求外出,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那樣將沒有任何希望,爲了族羣的生存,爲了族羣的延續,我們必須要去奮戰。”
雷虎聞聽雷雲凡的一席話,神情亦是變得無比的堅毅。
藥師眼中有着欣慰,不過卻沒有答應雷雲凡的請求。
“你們不能出去,以你們如今的狀態外出打獵無異於送死,我絕不能答應你們。”
雷雲凡四人皆露出焦急的神色,欲出言之時,老族長卻打斷道:”此事不必再言。“
而雷雲達欲上前之時,雷陽卻於人羣中站出,族人們紛紛面露不解之色。
雷陽則恭敬的給老族長、藥師與雷雲凡四人躬身行禮,而後出言道。
”兩位爺爺,我如今已年滿十四,距成年亦是不遠矣,族羣已是到瞭如此危難的時刻,我想我更應該早早的接過
父輩肩上的擔子,更早的去適應這一切,所以我請求外出狩獵,請爺爺成全。“
雷陽一席話使老族長眸中閃出淚花,心中盡是欣慰,但雷陽畢竟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啊!老族長絕不會讓雷陽隻身犯險。
當老族長欲出言回絕雷陽之時,卻見雷虎與雷青山一齊站出,神情中盡爲決絕之意。
二人一齊躬身道:”請族長爺爺成全。“
雷雲凡四人看着眼前三道未褪去青澀的背影,鐵漢也紅了眼眸,神情中盡是欣慰。
雷雲凡笑中帶淚,欣慰出言道:”虎子長大了,你們都長大了。“
老族長與藥師則相視一眼,心中已有了決斷,這或許也是一個嘗試吧!
而後老族長緩緩出言道:“你們都長大了,爺爺爲你們驕傲,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所有族人將會爲你們送行。”
老族長應允之後,雷陽三人再次躬身一拜。
族人們望向宗堂上三張略顯稚嫩的面孔,此時,所有族人皆意識到雷陽三人已不再爲往日那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了,他們是能撐起一片天的真正好男兒。
待族人們一一散去,雷陽則與母親陪伴於父親一旁。
劉文秀憔悴的容顏上有淚水也有微笑,神情中盡爲慈愛,此刻輕聲出言道。
”我們小陽長大了,知道爲族羣分憂了,相信你父親知道你的選擇也一定會爲你驕傲的。“
雷陽未出言,但略顯稚嫩的神情中卻盡爲堅毅,以此來讓母親放心。
雷陽在宗堂中陪伴父母許久,直至夜幕降臨,母親催促時,雷陽方纔離開宗堂,回到家中。
雷陽平躺在牀上,月光透過窗戶灑下束束光華,使屋內蒙上一層柔和的光輝。
雷陽於不覺中閉上了疲倦的雙眼,進入了夢鄉。
銀盤西落,天邊泛起一層濛濛光輝,而雷陽的屋內卻已不見其蹤影。
屋外,雷陽身披母親早已爲他編好的獸衣藤甲,手拿着粗壯的狼牙棒,就此跨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