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事總是有那麼多的神轉折。
許寧聽完來龍去脈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男友因爲多年前的爛桃花攬禍上身,被個男的念念不忘……麻痹的,最近怎麼總聽到人搞基。
“所以,這件事要怎麼處理?”
程致臉上變幻莫測,惱怒與羞憤,厭惡與懵逼,還有點無奈和無語,半晌,吐了口氣,“那小子以爲在國外貓着就萬事大吉,我這人心善,不幹要命的事,給點教訓就成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許寧卻偏偏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殺氣,“李家,不好招惹吧?”林斌敢這麼幹,又沒有掩藏得特別深,除了有恃無恐她想不出別的因由。
人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李斌身後站着李家這麼個龐然大物,男友動他,很可能會被倒打一耙惹禍上身。
程致哼哼一聲,“我沒那個卯,楊橋有啊,楊家早想收拾李家了,等老子,咳,等我揪住些李家的把柄,到時一塊兒清算。”只是李家要比之前的方家根深葉茂的多,想要扳道卻不可能了,“只要是大家族,內部肯定就有競爭,之前一直聽說李斌親爹貪財,這樣的人把柄應該不難找。”
許寧卻有些顧慮,“你姓程,不姓楊。”
“阿寧,我不會意氣用事,也不會傻乎乎的當出頭櫞子給人當槍使,自己幾斤幾兩還是能看清的,放心吧。”
他話說到這份上,許寧就不好多說別的了,想來,男友還不至於做以卵擊石喫力不討好的蠢事。
——————
一週後,程致生日。
許寧和他提前兩天回了北京。
家裏的那套房已經賣出,除去償還之前的銀行貸款,剩下的錢全部給了男友當首付,不夠的就先打了欠條。現在她身上又壓了不菲的房貸,比之前的八十萬要翻一翻還多,許寧的房奴生涯不知何時是個頭。
許爹許媽知道她要去程家見長輩,就很有些如臨大敵,最後還是許寧把程家內部的齟齬講了又講,然後得出程致找她處對象程家人只有拍手稱快的絕不會有人反對的結論才讓二老慢慢放寬了心。但是私下裏,許爹許媽又忍不住開始擔心程家的親戚會不會因爲女兒小門小戶的身份就刁難什麼的。
畢竟電視劇裏那種甩支票啊、輕蔑啊、棒打鴛鴦拆散小情侶啊還有各種瞧不起欺壓什麼的比比皆是,很怕閨女會成了劇中的傻白甜苦情小白菜女主。
許寧被爹媽的腦補弄得哭笑不得,不管怎麼安撫都沒用,最後也只能順其自然了,時間總能證明一切。
回來第二天,程致在家五星酒店宴請了許寧家親戚,算是正式打入許家內部。
他身份在那兒擺着,正經的高富帥,程氏地產又家喻戶曉,許寧家的親戚除了嘖嘖出奇也只有嘖嘖出奇了,大家都客客氣氣的把程大少當明星似的對待,有會來事兒的,還拍着肩拉着手說兩句知心話,反正整體挺和諧。
許家是普通小市民,親戚最有出息的也就是個小公務員之類的,都是平常老百姓,也許會有些小心思,但像程家那樣的演技帝蛇精病卻木有。而這些小心思在程致看來,就像研究生看着中學生在面前誇誇其談差不多,也就是聽個樂子。
對於許家的親戚來說,多了門貴戚,與有榮焉,以後肯定好處多多,所以很多人都樂見其成,把許爹許媽給捧得衆星拱月似的。
“姐,你看二表姐那樣兒,小心她挖你牆角。”何佳佳湊到許寧耳邊小聲說道。
許寧眼尾餘光掃到那邊搔首弄姿又含情脈脈盯着程致目不轉睛的張雨瀾,有些無語,這傻逼真是她表妹?
“沒事,醜人多作怪。”
何佳佳有些着急,“小三兒都是吸血蛭,不得不防啊。”
許寧好笑的拍拍小表妹的腦袋,“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程致跟着許爹去另一桌敬完了酒回來,他胃不好,親戚都體諒,也沒人敢灌他,一小杯還剩下大半。
“剛纔你那個小表妹和你說什麼了,一直拿眼瞪我?”他低聲問女盆友。
許寧攤攤手,“怕你被人挖牆腳。”視線若有似無的飄向還在往這看的張雨瀾。程致也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撇撇嘴,在女友耳邊低語,“我可是忠貞不二的。”
兩人捱得很近,俊男美女,本就賞心悅目,加上那種親暱的氣場,就有親戚跟許媽小聲說,“瞧小程對咱家寧寧多好。”夾菜的時候給剔魚刺,喫蝦的時候給剝皮,不時得拿紙巾幫忙擦嘴什麼的,那熟練又理所當然的做派,一看就是做過很多回了。
許媽假謙虛,“小程就是太慣着她了,前陣子非要跟着我們家老許學做飯,說是以後要當家裏大廚,你說說這孩子,平時工作就夠忙的了,我當時就把寧寧訓了一頓,他還護着。”說着搖搖頭,“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也懶得管了。”
身邊親戚一聽,立馬跟着奉承起來。一旁的二舅媽聽到後臉色就有點不好看,想起此前的焦濤也曾這麼鄭重其事的請客喫飯,當時親戚雖然也很捧場,卻哪裏有現在這樣露骨,見閨女還在偷看着程致許寧那邊,又有些不高興,在桌下擰了下她的腰,“別丟人現眼!”她雖然眼紅外甥女和大姐一家,卻也不是真的一點原則都沒有,至少做不出讓女兒去當小三挖親戚牆角的事。
張雨瀾有些不高興,臉一繃,反而有了逆反心理,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裏端着酒杯,“程先生,我敬你。”
六個字,還挺擲地有聲,聲音也大,原本熱熱鬧鬧的包廂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許寧扶額,爲有這麼個蠢貨表妹而無語。就算想挖牆腳也該挑個時候吧,現在當着親戚的面臉都不要了,當誰都是傻子?
難怪會在焦濤身上栽跟頭……
作爲事件中心,程致漫不經心的把剛剔完魚刺的肉放到女盆友的碟子裏,這才擦擦手,正眼都不給張雨瀾一個,“乖,手機等會兒再玩兒,先喫飯,嗯?”說着去抽許寧的手機。
她也配合,佯做無奈的撇撇嘴,拿起筷子開喫。原本安靜下來的包廂像是被按了播放鍵,立馬就重新熱鬧起來。
可惜有人就是要犯蠢,張雨瀾牙根一錯,“程先生,我敬你。”聲音比剛纔還高出一個分貝,這下不管是誰臉上都不好看了,這是要幹什麼,當着所有親戚的面就挖自家姐妹的牆角?要臉不要?
二舅媽氣得要命,“你給我坐下!”
二舅也臉色難看的訓斥,張雨瀾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今兒就是認死理了,非要讓程致陪她喝了這杯酒才成。
程致也有點惱,麻痹的,老子頭一回認親戚就特麼碰蛇精病!
手裏的筷子啪嗒擱下,碰撞到碗碟發出了一絲脆響。
“抱歉,這酒我不想喝。”
張雨瀾眼眶微紅,看上去有點弱不經風的曼妙,“一小口就好。”聲音也放軟了,嬌滴滴的,許寧聽得都牙酸,這不知道的還以爲倆人之前有啥□□呢!
程致蹙眉,問女盆友,“這女的真是你表妹?怎麼聽不懂人話?”他聲音可不低,只要是不是聾子都聽得到。
原本還氣得不行的許家親戚們也不知道是誰,噗嗤就笑出了聲,許爹許媽本來臉色特別難看,這會兒也鬆散了些。
“姐夫,她最近情傷未愈,你多包含哈~”小表弟張明明率先開口,說完還嘿嘿笑了聲,然後就被身邊親媽捶了一下。
二舅真是被閨女氣死了,要不是當着親戚的面,直接一巴掌就呼上去,這也太不要臉了!
等散了席,回到家,好言好語送走了程致,許爹許媽才炸了,當着那麼多親戚的面就敢挖自家閨女牆角,這是要結仇是不是?
見爹媽氣得不輕,許寧當然不會火上澆油,她勸着說,“估計就是心理不平衡,醜人多作怪,以後甭理她就是了。”
許媽卻很擔心,“小程條件太好了,你以後可得看牢了。”
許寧笑笑,“我相信他,再說男人要變心也不是說管就能管的,是我的,終歸是我的,不是我的,強求也沒用。”
對於這點,她心態擺的很正,兩個人的感情,本就是合則聚不合則散,當感情變了味道再勉強一起就沒意思了。所以她不會去強勢要求男友不許花心不許出軌什麼的,說再多,他要變心誰也管不着,相反,他一心一意,那麼就算再多誘|惑也沒轍。
主要還是看本心。
——————
隔天,程致三十三歲生日,難得一見的,程家廣邀賓客,這在程光耀主事時期是從沒有過的。
以往,過生日開宴會的只有程光耀、程煦和方採薇,從沒有程家太子爺什麼事,現在程光耀因病離不開病牀,程家開始‘百花齊放’,各方勢力傾軋,這位以往不怎麼受待見的太子爺反而水漲船高起來。
說來,也算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
許寧對於這種宴會早就駕輕就熟,她是個自信的人,所以不會幹出不自信的事。儘管今天對她意義非凡,但該有的款還是要擺的,並不因身份問題就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