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走路半小時,還穿着小高跟其實挺有挺有挑戰性的。好在風不大,沒沙塵,算是個安慰了。
許寧也悠閒,走走停停,看到麪包房還進去買了杯奶茶,喝一口,暖進了心裏。
汽車短促的鳴笛聲在後面響起,以爲是自己擋了人家的道兒,腿本能的往人行道裏面挪了挪,然後才扭頭去看,等看清了是誰,嚇一跳。
程致按下車窗,腦袋從駕駛座伸出來,下巴一斂,“上車。”跟演偶像劇似的,牛逼叉叉的。
周圍都是人,那輛騷包的法拉利實在惹眼,許寧沒興趣給人當猴看,就三兩步開了副駕坐進去。
剛坐好,程致就發動了車子,許寧一手拿奶茶杯一手系安全帶,有點手忙腳亂。
“這是去相親?”餘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程太子爺覺得有點兒刺眼。
許寧嗯一聲,“離的不遠,就想走路過去。程總,您這是去哪?”
“剛去附近辦了點事,路過就看到你了。”程致轉着方向盤,“路怎麼走?”
“前面路口左轉。”她吸了口奶茶,車裏暖風吹散了身上的寒氣,許寧覺得還不如在外面吹冷風呢。被上司送着去相親,彆扭死了。
程致蹭着最後一秒過了馬路,小高峯,哪哪都是人,車子走走停停。兩人也不怎麼說話,就偶爾指個路什麼的。許寧是覺得尷尬,程致是有點不想和她說話。
到了約定的茶餐廳,差十五分鐘到七點。許寧解開安全帶和上司道謝並道別。程致拔出車鑰匙,“我還沒來這家茶餐廳喫過東西,正好進去嚐嚐。”見她眼睛驀地大睜,塗了睫毛膏的眼睫忽閃的像能颳起一陣風,他暗自撇了下嘴,挑眉,有點吊兒郎當的戲謔,“放心,你相你的親,我就當不認識你。”說着在她肩上拍了兩下,“阿寧,等會兒仔細的看,小心別走了眼。”
許寧……許寧覺得自己貌似好像受到了威脅?應該是敏感過度…了吧?
林嘉瑞,三十三歲,未婚,單身,目前在政府部門工作,至今最大成就:去年升職爲部門副科長。
他長得五官算端正,戴着眼鏡,有點發福,爲了今天的相親,特意打扮了一番。西裝革履,頭上的毛油光水亮。看到許寧眼睛都直了,驚豔的了不得,直到女方主動伸手,才慌里慌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去跟人握手。
手真小真軟真嫩。
許寧用力抽出手,直接給眼前這位相親男扣了二十分。尼瑪,這是多久沒握過女人手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斜前方正直直瞅過來的太子爺,嘴角抽了抽,突然覺得心好累。
等雙方坐下。侍應拿着餐牌過來點餐,林嘉瑞讓女方先來。許寧一點胃口都沒有,點了份蛋糕,一杯咖啡。
林嘉瑞覺得女孩子可能矜持,怕自己喫相不好,就點了幾樣點心,一杯咖啡,算是向女神靠攏。
“聽說許小姐在程氏上班?”
“嗯,對。”
“那真是厲害,程氏可不好進。許小姐現在任職…?”
“經理助理。”
“唔,這個好,女孩子做文職輕鬆。”
許寧覺得沒必要和這個絕不會見第二回的人解釋自己的助理職位不是祕書似的花瓶。她敷衍的笑笑,咖啡蛋糕送過來,有了打發的東西。
“許小姐對我應該有些瞭解吧?”
許寧呵呵,“還好。”林嘉瑞沒聽出敷衍,他這會兒荷爾蒙爆表,只看得到女神漂亮的容顏。被女/色迷了心智,智商呈負數。
“我在xx部門上班,去年升了副科,在三環有套三室全款房,一輛二十萬的大衆,工資每月六千,不過年底有獎金,平時有津貼,零零總總年薪還是很客觀的。”想了想,又補充,“我爸媽有自己的工資,將來不會成爲咱們負擔。”
咱們……許寧喝進去的咖啡差點噴出來。這是有多自信啊,就認準了她能瞧上他?先不說長相性格,隻身高就必須直接pass了。要不對不起以後的孩子!
據目測,脫了鞋估計一米七都勉強。
二舅媽能介紹好對象纔是怪事,所以許寧並不驚訝見到的是這麼一個有硬傷的。雖然人不可貌相吧,但她真的就是個普通人,沒辦法透過表層看本質。尤其那邊還坐着個高富帥,那真是沒對比就沒有傷害!
再說下去沒意義,許寧覺得對面這位八成是看上自己了,她怕糾纏不清,就拿手機在桌子下給周楠發了條短信求助。這是倆人之前就商量好的,現在人相親的常見套路,看到滿意的就交談,不滿意的就假裝有急事趕緊撤。
五分鐘後,周楠電話打過來,呼天搶地的在那頭咋呼,“許寧,你快來!我快生啦!”
許寧:“……”
事已至此,也只能配合着演戲。說了幾句“怎麼現在就要生?預產期不是要下個月?老馬在外地趕不回來?”之類的話,又保證,“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去,你別急!”然後果斷掛電話,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忘在錢包裏掏一百塊錢放桌子上,“林先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了。”
林嘉瑞這會兒智商不管用,以爲女神真遇到急事了,也站起來說,“我有車,我送你去吧?”
你送我還怎麼躥?許寧忘了人家有車這個梗,不過她腦子活,反應快,連忙說,“不用不用,我坐地鐵去,現在外面塞車。”
說完拿起外套提着包就走,餐點還沒買單,林嘉瑞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女神出門消失在暮色裏沒有別的辦法。
終於逃出生天,許寧舒了口氣,又覺得好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幹出這麼不着調的事兒。她怕林嘉瑞出來看到自己,也沒走遠,拐進了一家女裝店,算是打發時間。
程致從頭看到尾,尤其是許寧用蹩腳的理由逃的時候,差點笑死。不緊不慢的拿紙巾擦了嘴巴,招侍應過來買單。走到坐那裏悵然若失的胖子那兒,程太子爺下巴抬得特別高,用眼尾掃了一眼,傲慢的不要不要的,輕哼一聲,邁着大長腿在所有人的矚目中欣然離開——長得帥,到哪都是焦點。
許寧不意外接到主子電話。等看到那輛燒包車停到店門口,就快步走了出去,拉開副駕坐進去。
說實話,有點尷尬。
好在程致這人還有點人性,對於剛纔的事沒出聲調侃,在前面路口拐個彎說,“那家茶餐廳東西不好喫,陪我去喫點東西。”
這會兒才七點多,八點都不到,許寧也不想回去,怕被親媽叨叨,於是欣然同意。
兩人也沒去多遠的地方,就在附近找了家挺出名的餐館,要了包廂,點了幾個菜,簡簡單單的。
喫飯間隙,程致說起對瑞達的收購計劃還有預估價。許寧聽完有些驚訝,嚥下嘴裏的食物,小心着措辭,“這個價位…是不是有點低?”何止是低,簡直像買大白菜!上次說的價位可比這個高多了。
程致把面前的玉米腰果炒蝦仁和她跟前的西芹百合調換,淡定的說,“這已經是良心價了,我要是再狠點,少給15%都沒問題。”想起有些事她還不知道,就解釋說,“你別看瑞達風風火火的,其實跟皮包公司差不多,裏面賬目亂得很,就算我不收購它也長遠不了。瑞達就跟榮國府差不多,表面光鮮,內裏……嘖嘖。”
許寧也不問他從哪得的消息,陳楊家裏還一團糟,估計也沒時間去調查這個。不過上司既然這麼說了,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如果瑞達真是徒有其表,那麼這個價位確實稱得上良心價了。但問題是他們覺得是良心價,張全民是否也會這麼想?
應該是不能的,那位張先生可能會被氣吐血。
“程總,張全民那裏…”
“張全民是隻紙老虎,中看不中用,放心吧。”把香菇肉餅也放她跟前,程致對許寧說,“這次收購我打算全權交給Aaron,你和我都暫時不要出面了。”
Aaron是他的私人投資顧問,中法混血,程致在美國讀書時認識的好友。
許寧跟Aaron不算熟,見過幾次面,知道那是主子的另一心腹,還自帶隱藏屬性,知道的人極少。論信任程度,自己可能還有所不及,所謂第一狗腿,也只限於程氏內部,較真起來,不算實至名歸。
“我記得他的婚假還沒結束。”整三個月呢,帶薪還發津貼,想想都羨慕嫉妒恨。
“他和Lucie下週會到江城,可以邊工作邊蜜月。”怕她心裏不舒服,程致柔聲說,“我聽到消息,開平地產的小開和程煦搭上了關係。”
許寧聞絃歌知雅意,明白了主子話裏的意思。對瑞達的收購她其實一直都不很贊同,也沒什麼動力,現在主子要交給別人來做,說實話,反而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