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讓閨女同意相親,許媽大棒加甜棗,先嚴厲教育,再苦口婆心,又歷數二舅媽介紹的相親對象的諸多優點:公務員,父母都是大學教師,今年三十三,有房有車,長相端正,身高180,無不良婚史和感情史,總之哪哪都好,是打着燈籠都找不着的好男人!
許寧無語死了,特小人之心的說,“要真這麼好二舅媽怎麼不給她閨女留着,雨瀾現在不也單着的嘛?”
“雨瀾眼光高,看不上,那丫頭做夢都想嫁豪門,公務員哪瞧得上!”
合着我眼光就低了……
許媽說完也覺得太埋汰閨女,趕忙好聲好氣的灌雞湯,“寧寧,你聽話,媽不會害你。過了年你就二十七了,女人青春可耽誤不起,工作事業都是虛的,嫁個好男人有個好家庭纔是正道,乖,答應媽媽好不好,算媽求你了,啊。”
親媽這樣低聲下氣,許寧還真有點招架不住。想了想,到底還是答應了,就當哄長輩開心了,反正見見也不會少塊肉,還能順便回去探親。
掛了電話,想起外面等着喫的上司,許寧沒多耽擱就出了房間。程致正在客廳百無聊賴的拿遙控器換臺,見她出來,立馬精神一振,咳了一聲,故作輕描淡寫的問,“被長輩逼婚了?”
雖然剛纔只聽到了話頭,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腦補和推測。
許寧笑笑,大大方方的點頭,“我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女人和男人畢竟不一樣。”
程致看她一眼,“家裏介紹對象?”
“嗯,我二舅媽介紹的公務員,說是各方面都挺優秀的,讓見見面。”
程致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心裏有點彆扭,忍不住刺了一句,“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興家長包辦婚姻的?”
“這幾年不就流行相親?”她反問一句,拿皮筋紮了頭髮,“我買的有草莓,您要喫嗎?”
“不喫…你沒看電影,凡是相親的,遇到的都是極品。”程致從沙發上站起來跟着進了廚房。
許寧從食品袋裏掏食材,隨口敷衍,“也有不少相親成功的,主要還是看緣分…香瓜喫嗎?”
“喫火鍋的時候再喫…你長得挺漂亮的,工作還好,年紀又不大,何必浪費時間去見個陌生男人噁心自己,要我說,女人三十五歲結婚都不晚。”
“我也這麼覺得,”把大骨放進鋁盆裏開了水龍頭,“不過家裏人不這麼想,其實我一點都不急,但長輩急了,總要應付一下。”
見他挑眉,她解釋說,“我是打算三十歲以後再考慮婚姻的,現在還有點早,心定不下來,也沒那意向。”把羊肉卷牛肉卷火鍋丸子放進冰箱冷藏,“不過真要遇到好的,也要把握機會,反正感情這事說不準的,誰知道哪天會不會遇到個一見鍾情的對象?”
程致有點不高興,也沒深思箇中原因,只撇嘴說,“你小心遇到衣冠禽獸,公務員大多都是敗絮其中,相親特別不靠譜,聽我的,別傻乎乎一頭扎進去,到時傷心又傷身。”
好像多有經驗似的。
許寧抿嘴笑起來,把圍裙抖開穿上,“您放心吧,我這人要求很高的,最討厭將就,再說李總是我偶像,我是向她看齊的,事業是第一位。”
李總,李曼如,總公司營銷策劃中心副總,人過四十至今未婚,是圈子裏有名的女強人。程致曾經在她手裏喫過癟,這小心眼兒一直懷恨在心,動不動就是老妖精老女人的取代號,不過今天,卻頭一回覺得那個工作狂還有點作用,至少不讓心腹下屬這麼容易誤入歧途。
“你這想法就對了,人就是得有事業,不管男人女人,沒事業,將來只依靠另一半養活,首先家庭地位就低人一等,吵架都沒底氣,將來丈夫外遇估計也不敢隨便離婚,整天苦逼兮兮的可憐死了。”還配合着嘆了口氣,好像已經看到了她灰暗慘淡的未來。
許寧嘴角一抽,心說你是有多不盼着我好啊~覺得上司今天有點話嘮,索性把土豆和盆遞給他,“麻煩您幫忙削下皮。”順手把削皮刀放盆裏。
談話被打斷,程致卡殼,看看土豆,再看看許寧,最後指着削皮刀乾巴巴問,“這個怎麼玩兒?”典型的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從沒幹過家務。
許寧也沒指望他無師自通,雖然這個小盆友都會。示範講解一番,末了還哄孩子似的叮囑一句,“您慢慢來,小心別傷到手。”
他哦一聲,也沒傲嬌,乖乖去餐廳坐着削皮。其實也是覺得新鮮,就無視了下屬膽大包天使喚他這一茬。
喫完火鍋,又喫了香瓜草莓,程致也沒走,歪在沙發上看電視。許寧收拾好廚房出來,看時間快八點了,就去拿了煎藥壺煎中藥。
“我胃早好了,甭煎了。”他看到忙擺手阻止。
“王醫生說要喝一個月的。”因爲他胃病連犯兩三次,兩週前許寧特意打電話回北京諮詢了一直給程致瞧病的主治大夫,王醫生就把之前開的中藥方子調整了一下,讓連喝一個月。中間他回北京的幾天都沒喝,現在回來當然要補上。
程致苦着臉,“阿寧,再喝我真要吐了。”自打來到江城,他幾乎一直在與中藥爲伍,斷斷續續快倆月,再喝半個月……那也太苦逼了。
許寧有點爲難,作爲下屬,當然不好過多幹涉上司的意願。但要是就這麼放任不管,好像也不太好,畢竟是喫藥不是別的,這個度有點不容易把握。
“要不……您再喝三天?湊夠二十天,明天我再給王醫生打個電話,看能不能改食補。”
程致想了想,妥協了。
隔天週三,天氣晴朗,氣溫有所回暖。程致到公司召集高層開了個小會,聽下屬彙報幾個項目掃尾工作進程,之後單獨見了各部門經理,談談心聊聊天,揮灑點兒心靈雞湯。
下午許寧把這幾天整理出來的開平地產的資料放到了程致辦公桌上,“開平地產的開發項目在江城佔到了六分之一,公司負責人焦承運今年五十三歲,上海人,二十年前創辦了開平地產,傳說他後臺很硬,在這裏很喫得開。”
程致隨手翻了兩頁,打算回頭再仔細研究。他問許寧,“瑞達那兒有沒有什麼動靜?”
她搖頭,用四個字概括,“風平浪靜。”
“趙太太沒去鬧?”
“沒有。程總,您看他們是不是已經達成了協議?”
“樹欲靜風不止,”程致胸有成竹,“以張全民辦事的嘴臉,不可能把到嘴的鴨子吐出去,達成協議不大可能,趙太太沒了丈夫,兒子還在讀大學,對錢只會更看重,等着吧,遲早要鬧起來。”
對程致的分析和推測許寧表示信服,但也有顧慮,“如果咱們成功收購瑞達,趙太太那邊……”
“冤有頭債有主,和咱們有什麼關係。”他沒追究趙廣源的責任已經很給面子了,還想訛錢?想都不要想,又不是冤大頭。
週五下班,許寧沒打算直接回家,而是想去商業街去買些本地特產。她晚上十點的飛機回北京,時間還算充裕。
程致這纔想起眼前的妹紙要回北京相親來着,眉頭蹙了蹙,片刻又抬抬下巴,“走吧,我送你去,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
有免費車坐當然再好不過!許寧也沒矯情,照例坐上了副駕。
下班高峯,路上有點堵車。程致打開廣播找了個音樂頻道,許寧正在低頭回信息。過了會兒,程致突然說,“再訂張回北京的機票,陳楊那小子是個沒主見的,我得回去看看。”
許寧反應慢了半拍。等明白了上司的意思,當然照章辦事,不敢耽誤,直接打開網頁訂機票,順便幫後面車的四個保鏢也訂了。
江城的罐頭和紅棗最出名,還有花生糕野蜂蜜,許寧買了許多,又給小侄子買了些玩具,零零總總花出去一千多,刷卡的時候還真有點心疼。
程致看到她買什麼他也跟着買,本來還想替她付錢,許寧沒同意。她雖然有點摳,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便宜都佔的。
回到家簡單收拾了行李,又隨便做了點喫的,八點鐘出發去機場。
兩個小時不到的航程,從機場出來已經凌晨十二點多。北京正在下雨,不大不小,在初冬的季節感覺還挺冷的。
陳楊帶着人開車來接。許寧和程致搭乘他的雷克薩斯,張鵬他們四個坐後面的商務車。
“哥,老頭子估計要轉送戒/毒所。”陳楊悶聲彙報,並不拿許寧當外人,再說這也不是什麼需要特別保密的事,反正最近已經夠丟人了。
程致坐在副駕,淡淡的嗯一聲,“吸/毒不送戒/毒所送哪。醫院裏那個怎麼樣了?”
“只要脫離危險期就沒大事了,不知道姑父怎麼安排的,反正那家人同意和解了。”
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剛事發的時候,他跟表哥如臨大敵,甚至做好了最壞打算。但到了程光耀那裏,三兩下就擺平了。當然,這也和醫院那個平安脫險有關,如果人真死了,可能就不會這麼容易了。
程致不置可否,陳楊問許寧,“阿寧,你冷不冷,要不要把暖氣再開大些?”
許寧坐在後車座,正在開手機,聽到搖頭,“現在這溫度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