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去超市採購,程致還算有良心,知道要買的東西不少,特意跟着去當勞力和付款機。
既然要做飯,除了食材,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菜板,菜刀,鍋鏟鐵勺筷子一個都不能少。好在超市夠大,東西夠齊全,要買的東西都能找到,最後一結賬,小一千就沒了。
回去擼袖子洗洗涮涮,程致假情假意問,“要我幫忙嗎?”
許寧在他高檔的襯衫,筆直的西褲,不菲的腕錶上一掃而過,怎麼也沒看出其想幫忙的誠意來。
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忙的過來,網線還沒裝,程總您給網通打電話預約吧。”
程致笑,“行,那我去打電話,阿寧,魚和排骨我都想喫糖醋的,也不用做太複雜,湯就喝海帶魚丸湯,魚丸記得過下油,這樣喝起來有味兒,啊,主食的話就喫手擀麪吧,不用做滷了,直接配菜喫就成。”
許寧:“……”她能說本來只想炒個青椒肉絲,一盤番茄雞蛋,熱倆燒餅完事嗎?
做好飯,等太子殿下米西完,又刷了鍋洗了碗,許寧終於可以帶着自己的行李離開。
她就住樓下,28樓,不比太子爺豪,房是租的。
雖然是二線城市,但這個高級住宅區的房租可不便宜,相比起來,許寧當然更樂意住公司給安排的單人宿舍,房租水電全免,多劃算!
只可惜天不隨人願,太子殿下神來一筆,說他人生地不熟,身爲助理當然有責就近照顧,如果不想租房,同居也是可以的,他不介意。
當時許寧就想呵呵他一臉,這人忒不要臉了!
身爲下屬,要想有美好前途,最忌和上司有不正當關係。平時有緋聞沒關係,職場上女人本就喫虧,尤其給男上司做下屬,還是心腹,想要有個好名聲幾乎不可能。不過把緋聞發展成實質,那就很不可取了。
像小說裏霸道總裁愛上我什麼的都是假的,身份就是不可跨越的鴻溝,何況程家家大業大還天雷狗血滿槽,許寧有自知之明,認得清形式,看得懂世情,她給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傍着太子爺的助攻一枚。
將來太子殿下如果成功上位,她發家致富擠入上流圈子改寫命運指日可待!當然了,如果主子運氣不佳奪產失敗也沒關係,沒有程氏這棵大樹,他又不差錢,將來自主創業也是條出路,反正跟着這位喫不了虧。
但這所有的前提都必須建立在和主子之間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否責前途什麼的見鬼去吧!
程致那個人表面很有人性,內裏冷情的很,自己爲什麼能在他身邊一待五年?衷心嘴嚴是一方面,能力是一方面,但最最重要的,是她沒歪心思,端得住!真要跟公司裏那些八輩子沒見過男人的姑涼們似的往太子殿下身上蹭,那真是嫌自己過得太/安逸了。
好在租房主子給了房補,加上公司開的補貼,許寧除了物業費和水電燃氣費需要自費,別的都不用出。說來能住豪華公寓,還是自己賺了。
花了兩個小時打掃收拾房子,她有點小潔癖,還有點強迫症,不把房子打掃乾淨不甘心。
這棟公寓三室兩廳,主臥帶個陽臺,側臥是客房,還有一間裝成了書房。
房主現在國外工作,短期內回不來。許寧直接租了一年,打掃完,洗了個澡,見沒什麼事了,就拿着錢包去超市採購。
她以後自己住,鍋碗瓢盆油鹽醬醋米麪也不能少,總不能做飯時跑主子家去借。剛纔花別人的錢她不心疼,這會兒自己出錢買東西,許寧就剋制許多,專挑便宜的買,貴的全部pass,又買了些速凍食品方便麪之類的,最後沒忍住,拿了幾包零食打牙祭。
工作五年,許寧從最初的小助理到現在的心腹跟班,工資跨越了好幾個度,年終公司有獎金,太子殿下還給發紅包,算起來收入算是不錯的。但即使如此,許寧也不富裕,家裏還有老父老母和嗷嗷待哺的侄子要養,一家子四張嘴,就她一個勞動力。還有房貸,平時同事紅白喜事份子錢,置裝費,化妝品,跟在主子身邊,身份在那擺着,穿得太次打扮不得體別人看不起也丟上司的人。
方方面面算下來,每次想想許寧都覺得自己亞歷山大,心裏迫切希望太子殿下早登王位,說實話,這次被下放,對她打擊真挺大的。
回到家又是一番折騰,今天週五,明天週末休息,去公司要等到週一,但提前準備工作要做足,人事上的,分公司近來的業務之類的都要再琢磨琢磨,不能去了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被人當白癡耍。這些都是她的工作,誰讓主子器重呢,被下放就帶了她一個心腹,她不操心誰操心!
江城地處中部,十月的天不冷不熱。許寧把要看的資料又看了一遍,想起自己家裏也沒安網線,趕忙打電話預約。
剛掛了電話,就聽到門鈴響,不用猜就知道門外是誰,除了太子殿下不會有別人。
打開門,程致揮手嗨了一聲,“阿寧,咱們晚上喫什麼?”
有這麼個不要臉的上司,許寧吐槽都懶得動嘴。側身把‘要飯的’放進來,“我買的有餃子,煮餃子,再炒兩盤菜可以嗎?”
程致笑笑,俊郎的臉上一派從容,跟進了自己家似的,自在的很,見鞋櫃裏沒多餘的拖鞋,直接脫鞋穿襪子進屋。他知道許寧有潔癖,地板肯定乾淨。
“想喝你煮的皮蛋瘦肉粥,”程致不要face的提要求,還指着手裏的塑料袋說,“我專門買了皮蛋還有肉,香菜也買了。”
許寧牽牽嘴角,看了眼他腳上的灰襪子,認命的接過袋子,“程總先在客廳坐一會兒,我去做飯。”
“用我幫忙嗎?”
“不用…=_=”
雖然做飯不費什麼事,但許寧已經可以預見以後廚娘的日子在向自己招手了。早知有今日,當年真不該心軟,可惜那時自己心不夠硬,上進心太強,跟狗腿子有的一拼。
兩年前兩人在外出差,程致喝酒喝到差點胃穿孔,在醫院住了兩週。太子殿下這人別的都還好,就是在喫穿住行上有點龜毛,從不願意遷就委屈自己。只要有能力,絕對享受爲主。
當時住院,醫院食堂的病號飯他看不上,餐館裏的菜少了味精之類的特殊調料也大打折扣,眼看那麼高那麼壯的塊頭天天喫飯像受刑,蔫了吧唧的,喫得還特少,許寧看他可憐,也有討好上司的意思在裏面,就擼袖子親自上陣。不是她吹牛,自己廚藝確實不錯,她爹媽以前開飯店的,算是家學淵源來着。
當時小露一手,被主子驚爲天人,但也只那麼七*八天,之後再沒機會給太子殿下做過飯。沒想到事過兩年,在這找到補了。
喫過飯,洗碗刷鍋也甭指望太子殿下,他就是一大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嘴裏兩句甜言蜜語已經頂了天,真讓他幫忙做家務,許寧還真沒這膽子。
捧着白開水,程致站在廚房門口和心腹下屬聊天,“阿寧,我那裏有紅茶,等會兒你跟我上去拿點兒下來,也不能天天喝白水,多沒意思。”
許寧也不客氣,頭都沒回應承下來,“那多謝程總了。”兩人上下屬關係五年,每天在一起的時間比她跟爹媽見面的時間還多,誰不知道誰啊,假謙虛沒意思。
“你和我之間哪用客套,”程致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對許寧這個下屬,他挺滿意的,有分寸,聰明踏實肯幹,能力不俗,不像別的女人,動不動就膩歪,對她好點兒就能腦補無數纏綿故事,也就許寧,拎的清,讓人放心。
“對了,財務報表我已經看了,趙胖子長得雖然醜,能力還成,這邊公司最近除了政府城南地皮招標,還有什麼主推業務沒有?”
把最後一個盤子洗乾淨擦乾放進消毒櫃裏,許寧搖頭說沒有,“現在已經快十一月了,城南地皮招標我看趙總也不是很上心。”
江城這邊的公司對於整個程氏來說無足輕重,這裏每年的利潤只要在往年持平的基礎上有所盈利就成,別的要求並不多。由此也能看出,董事長把親兒子下派到這裏是有多後爹。
程致嘖一聲,許寧能想到的他當然也能想到。只是他早過了意氣用事的年紀,親爹和後爹有的一拼這種事,早年還會在意,現在,呵呵。
兩人又就分公司事宜討論了一會兒,直到晚上快十點,程致才站起來要走。許寧跟着他上去拿茶葉,下來洗完澡,看了會兒之前下載的視屏,沒多久就睡了。
結果半夜被門鈴吵醒,大晚上的還真有點滲人。好在許姑娘膽子夠大,沒被驚到。
看着門外的程致,許寧慢吞吞說,“程總,現在剛凌晨四點一刻。”所以你這是要鬧哪樣?
程致捂着胃抽氣,“我胃藥你放哪了?”
許寧這才注意到他臉色有點不正常,背也弓着。本來還有點起牀氣,這會兒立馬清醒了,扶着他進了家門,把人放沙發上,“胃藥我收在你房裏高腳櫃第二層抽屜裏了,家裏門鎖了嗎?我上去幫你拿。”
程致斜躺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的,“門沒鎖,你上去吧,出來記得把鑰匙還有手機給我拿過來。”他這會兒實在不想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