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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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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長壽,子孫滿堂,能有那樣的福氣,主要原因是他心態好,歲數越大,越分的清,一點都不糊塗。

鬱家家大業大,根系繁多,老爺子的孫子孫女有大十幾個,各自跟隨父母在不同城市過着自己的生活,也只是重大節日才聚一下,感情雖不生疏,也談不上多親。

小輩對老爺子的情感更多的是敬畏,大多數見了面都戰戰兢兢的,害怕,少數性格內斂穩重的能跟老爺子說上幾句,真正坦誠的寥寥無幾。

老爺子最喜歡的就是鬱澤了,他帶在身邊待過幾年,處的好,也最有出息。

所以對於鬱澤的親事,老爺子原本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有打算的,給他看了一個老友家的女兒,想大了再提。

可後來孫子帶回來一個女孩子,叫楊帆,天真爛漫,他不喜歡,因爲那孩子和他期盼的孫媳完全不一樣,不過好像除了他,整個家族,所有人都對那孩子很滿意。

老爺子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煩的,不管了。

他以爲是木已成舟,沒想到老天爺開了個玩笑。

楊帆那孩子出國了。

之後老爺子推掉老友的邀請,沒再幹涉孫子的事,一晃過去十多年了,直到在前段時間,他聽了有關現在這個叫周子知的小姑娘。

這聽的次數多了,想不記得都不可能。

老爺子近距離看着自己的準孫媳婦,“聽說你比鬱澤大?”

周子知嗯了聲,“爺爺,我比他大兩歲。”

一旁的鬱澤表態,“大兩歲很好。”

老爺子把臉一板,“我在問子知,沒跟你說話。”

話非常直白,鬱澤摸摸鼻子,硬是厚着臉皮沒走,他媳婦還在呢。

老爺子又回過頭看周子知,“你家裏都有哪些人?爺爺奶奶還在世嗎?”

“不在了。”周子知說,“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的外公外婆也走了。”

她笑笑,“現在我爸媽在老家,有一塊地種着。”

“都在老家?”老爺子聽了說,“那不錯,鄉下空氣好,沒污染,自己種的蔬菜也乾淨。”

“給爺爺再倒杯茶去。”老爺子瞧一眼孫子。

鬱澤聽到老爺子明晃晃的嫌他礙事,想把他支開的意圖,抽了抽眼角,“爺爺,茶杯是滿的。 ”

接下來,周子知終於明白了,鬱澤經常用在她身上的那一招是跟誰學的了 。

老爺子一本正經,“爺爺不想喝這杯。”

理由非常牽強,說的人語氣嚴肅,讓人聽了會覺得很有道理。

鬱澤無奈,端着茶杯走開。

在經過周子知身邊時,與她眼神交匯,得到默許,這才放下心來。

沒了鬱澤,老爺子也沒爲難周子知,只是談話的內容涉及的有點廣了,工作,交際,人生規劃,見解,對鬱澤的想法,該聊的都聊了。

從始至終,周子知都沒有一次遮遮掩掩,她覺得老爺子來之前肯定就已經對她的所有事情都瞭解過了,是有備而來,她必須說實話。

的確如周子知猜測的一樣,老爺子爲的就是測試一下,孫媳婦在他面前是不是誠實。

結果很滿意。

這年頭相貌好的比比皆是,談吐舉止得體的同樣一大把,能夠以真誠待人纔是最重要的。

當年楊帆也經歷過類似的試探,她所有隱瞞,這也是老爺子對她印象不好的一個原因。

謝楚徹底被忽略,成了塊背景,這種待遇前所未有,此刻他的感受找不到詞來形容。

“爺爺,我還有事,先走了。”

老爺子的話是對謝楚說的,目光對着周子知,沒看他,“今天這話說到那份上了,你不會不清楚,事情想好了再做,小朋友才玩,你們加起來都快八十歲了,還玩就不像話了。”

“我知道了,爺爺再見。”

謝楚轉頭往外面走,滿腦子都是那個數字,他跟鬱箐的年齡加在一起快八十了,是許多人的一生。

老爺子的那些話在謝楚的耳邊,謝楚清楚自己這樣是很沒意思。

如果要他往前邁一步,那就意味着向鬱箐妥協,雙手奉上自由和忠誠,前者是謝楚最在乎的,後者不在謝楚的字典裏。

那就只能退了,退到鬱箐沒辦法踏足的地步。

房裏的鬱成德站在窗戶那裏,望着謝楚離開,他沉沉的嘆息。

箐兒能熬過去,有了孩子,多了盼頭,興許會有轉機。

醫院裏,邱容磨磨蹭蹭,鬱成德催她纔回去。

鬱箐說,“媽,別跟爺爺鬧的不愉快。”

鬧?邱容翻白眼,她哪敢啊,一大家子都站在老爺子那邊,她小心伺候着,就沒翻過一次臉。

“媽晚點再過來。”

鬱箐搖頭,“不用了。”

難不成你還想着謝楚會來?邱容心裏那麼想,也給說了出來。

鬱箐一言不發。

邱容拿她沒辦法,“媽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門帶上了,鬱箐的面色纔有了一絲變化,她側過身子,面朝着門的方向。

邱容回去趕上喫晚飯,因爲老爺子在,菜色都很清淡,有稀飯和米飯,比較隨意。

在邱容前面到家的鬱願坐在老爺子旁邊,正在陪老爺子說話,談着她的研究項目。

鬱澤跟周子知坐一起,不時給她夾菜。

這一幕對於鬱成德一家來說,早就習慣了,老爺子剛來,頭一次見,喫驚不小,他沉得住氣,沒把嘴裏的話往外蹦,暗自觀察了會,自己也就不那麼驚訝了。

老爺子忽然問周子知,“你喜歡喫紅薯嗎?”

周子知不明白老爺子問那話是什麼意思,她心裏疑惑,面上點頭,“喜歡。”

於是,老爺子把小碗裏僅剩的那根紅薯拿給周子知。

桌上的氣氛隨之一變,有些奇妙。

離老爺子最近的鬱願看到老爺子那麼做,她的眼睛閃了閃,又繼續喝粥。

在這之前,她只覺得周子知有幾分能耐,現在才知道能耐大着,能把爺爺哄成這樣。

鬱成德面不改色,夾菜的動作沒停,當做什麼也沒看見,心裏還是高興的,爸點頭了,老宅那邊就好辦多了。

如果是山珍海味還好,偏是根紅薯,老爺子最愛喫的,幾乎每天一根。

老爺子的舉動無疑是在把周子知當自己人。

邱容嚥下嘴裏的食物,她沒得到的,兒媳得到了,好像很容易,她還真有點嫉妒。

最熟悉邱容的,莫過於鬱成德,他拿餘光去看,怕對方一時說錯話,惹老爺子不高興。

這回邱容什麼都沒說,自己跟自己嘔氣。

她可以摸着良心說這些年做的夠可以了,公公就是對她不冷不熱,永遠都是外人。

邱容掃掃低頭喫紅薯的周子知,她很想知道對方是怎麼得到老爺子喜歡的。

而此時,鬱澤也很詫異,爺爺這麼對子知,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幾道目光在周子知身上停留,又移開,周子知不太喜歡喫紅薯,但她這次把一根全喫了。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很早就不在人世了,周子知沒有跟老人相處的經驗,她摸不準老爺子的想法,在談話的時候都是被動的,她擔心老爺子不認可她這個孫媳婦。

把紅薯皮剝開,周子知心想,剛纔大家的反應很大。

飯後,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人老了,多喫一點東西胃就不舒服,不轉轉根本沒法睡覺。”

所有人都在等着老爺子的下文。

周子知抿了抿脣,她站起來說,“爺爺,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會兒?”

老爺子露出一個表情,像是笑了一下,“好。”

桌上的氣流停止了一瞬。

鬱成德咳一聲,看看邱容,知道你差的那點是什麼了吧。

邱容懶的甩一個表情,她起身收拾碗筷。

老爺子一來,家裏的傭人都成擺設了。

鬱澤要跟着,連理由都沒找,他自顧自的去換鞋。

老爺子看自己孫子一副護犢子的樣子,新鮮的很,他想笑又在繃着,“你的工作全處理完了?”

鬱澤說,“不急。”

老爺子搖搖頭,也就讓他跟着了。

秋末的夜晚涼颼颼的,沒什麼景色可看,倒是王子的身影還和平時一樣威猛。

周子知和鬱澤走在老爺子身側,一左一右。

老爺子說什麼,他倆就都陪着,讓老爺子盡興。

周子知以爲逛幾分鐘就差不多了,畢竟老爺子這麼大歲數,沒想到老爺子興致好,步伐絲毫不喫力,他們在外面待了快半小時。

晚上週子知留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周子知出席某時尚活動,被問到最近的動向,她順水推舟,給正在拍的新戲做了個宣傳。

記者問了個影迷們感興趣的問題,“你在裏面出演什麼樣的角色?”

“一個在後宮艱難生存的民間女子。”周子知面對鏡頭,“人物飽滿,年齡和情感的過渡都很大,算是我的一次嘗試。”

記者問,“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能看到那部作品?”

周子知說,“明年暑假吧。”

聊過事業,接下來就是感情方面了。

周子知和鬱澤的愛情衆所周知,他們也好奇“周鬱戀”哪一天能修成正果。

“看情況吧。”周子知說了句實話,“我們準備好了就可以。”

只不過她的實話在別人那裏也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個年輕的記者突然問了一個問題,那個問題讓場面陷入沉悶的境地,冷場了。

幾個資歷老的記者都保持沉默,很尷尬。

周子知沒有當場翻臉走人,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不是專業人員,對此事不做任何想法。”

她也是看報道才知道安氏集團破產了,具體原因衆說雲雲,就她之前和安意如的傳聞來說,媒體好奇她的態度也是正常的。

只不過,如果外界想看到她拉安意如一把,那是絕不可能的。

周子知收斂着情緒波動,做到毫無破綻。

現場的氣氛被另一家媒體帶的緩和不少,問起了周子知的新年願望。

剛纔提問的那記者後知後覺自己嘴巴欠抽了,後面她一聲都沒坑。

在採訪結束前,周子知向大家拜年。

大過年的,安家的下人都走了,揹負了巨餓債務,樹倒猴孫散,安意如孤立無援,所有人都在看男友何閱銘有什麼動作,他那邊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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