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易消沉了半個多月,在書房買醉了幾日。誰勸都不聽,最終被他那刁蠻的妹妹給拉出了尚書府,原因無別的。只因他妹妹裴玉對他說,她去城西的道廟,瞧見了遺珠。
猜她應該去道廟上香,這會兒應該還沒離開,所以他收拾了一翻趕緊出門。
爲的就是見她一面……
但,即使是見上了,他也不知自己該與她說什麼話?
質問她,問他爲何情願選擇七皇子身邊侍衛,都不願意等自己嗎?
那樣的話,他實在是問不出口。
裴玉見他一臉要死不活的模樣,不禁有些懊惱,“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哥哥。”
“你說什麼呢?”裴易瞪着矮上自己一個腦袋的妹妹,語氣不悅。
“說什麼,說你啊。”裴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想訓斥自己的兄長,當初就應該堅持自己的所愛,可是一想起自己那爹跟自己說的那一番話。讓她要多勸勸,跟常寧公主好好過日子一話後,頓時纔不情願地繼續開口道:“你既然跟常寧公主成親了,就別那麼朝三幕四的想那麼多,跟常寧公主好好過日子不就完了嘛。”
裴易瞪她一眼,“要你管那麼多,你管你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遲一些你及笄之後,孃親就會爲你挑選一副好人家,把你嫁出去。你有空說我,還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早就習慣這個妹妹的沒大沒小的性子,裴易也不惱,就直戳她心間最爲擔心的事情。
果然,一聽這事。裴玉面色微變,不過隨即很快地反應過來。
她纔不會被他牽着鼻子走!
“那孃親眼光高於頂的人,她親自挑的自然是不會有問題的。倒是你,明明都當了當朝的八駙馬,放着跟常寧公主的好日子不過,偏生要去糾纏遺珠,你說你們男人別這麼犯賤好不好。”
“你閉嘴。”
倆人一路上的吵鬧來到了白雲廟觀。
在廟觀的裏裏外外都沒找着那一抹倩儷的身影,裴易擔心遺珠已經是離開了,便讓裴玉與自己分頭在白雲廟觀再朝一遍。
裴玉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的兄長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往另外一頭走去。
不一會兒的時間,裴易在廟觀的後山涼亭上瞧見一男一女在那兒,手牽着手,似乎是在幽會。
碰到這樣的情況,他本是掉頭要離開,卻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你手都傷成這樣了,爲何不與皇兄說一下,讓他給你休息一兩日?”
這……
皇兄……
裴易被勾住腳步,轉身走近了涼亭處,發覺女子的側顏,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
遺珠……
而她正是小心翼翼地握成另外一名男子的手,爲他包紮。
他震驚地轉移目光,落在了一名身着一身暗紅色侍衛服的男子。
那正是平親王身邊的侍衛,名叫輕風來着的。
他所站的位置離涼亭很近,清楚地聽到倆人的對話。
聽到遺珠這般問,輕風看着手中的被包紮好的位置,聲調平穩,“小傷,不礙事。”
遺珠聞言,細細地端倪着他的手,“我看你這手是不想要了。”
“沒那麼嚴重,你別多想。”他的舉動一直不敢越軌。
反而遺珠一把握過他另外一隻手,認真的凝視着他的眼神,“你何時向我父皇提出迎娶我一事?”
“此事……”輕風起身,背對着遺珠,同時也背對着偷聽他們說話之人,“公主,你很清楚,我現下是什麼身份,怕是皇上不會同意你我的婚事。”
“父皇會同意,我的清白都交於給你了。大不了我騙父皇說我懷了你的孩子……”
“此事乃是欺君大罪,萬萬不可。”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我們就要這樣一直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嗎?”
“公主……”
“說了多少次,叫我遺珠。”
“遺珠……”輕風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輔助王爺做出一番大事後,官位進步,才能配得上你。纔不會讓他人我是依靠你上位。”
“可我不介意你依靠我上位,我甚至可以跟父皇說,封你爲將軍的,其實你的才能不亞於蕭將軍的……”
輕風耳朵微微一動,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的聲,在後山並無感受到他人的氣息,輕風這才輕呼了一口氣,“公主,他已經走了。”
遺珠聞言,回頭看着裴易方在站的位置,沉默了半晌,回過神來,看向跟前的男子,“謝謝你了,輕風,陪我演了這麼一場戲。”
“這是屬下應該的,只是公主,就這樣,八駙馬就會放棄嗎?”看着那位八駙馬,也不是如此輕易放棄的主。
“應該會吧。”遺珠垂眼,“當一個人看見心愛之人眼中全是他人,而再無自己時,他就不得不放棄了。”
輕風睨了跟前的女子一眼,見她粉顏盡是柔情,眸中盈着光,嘴角含笑,輕風徐徐,將她秀髮扶起。竟是教人有些移不開眼。
“嘿,表姐。”這時,後山的另外一頭,冒出一抹嬌小的身影。
遺珠聞言,喚了一聲,“表妹,如何,表哥走了嗎?”
裴玉倖幸地道:“失魂落魄的走了。”
輕風拱起雙手,覺得自己不該繼續留在這裏聽着倆人聊天,“屬下先行告退。”
“嗯,今日之事,謝過你了。”
“公主不必客氣,王爺吩咐下的,屬下必會陪公主演好。”說罷,輕風便是退了下去。
裴玉見狀,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見他離開後,拉着遺珠在涼亭坐下,“哎,難怪我二哥會失魂落魄,王爺身邊這侍衛長得可還真俊啊。”
“你一個未出閣女子這麼說話,要是被舅母聽到,可要訓斥你。”
“說事實也要被罵了。”裴玉撇了撇嘴,“不過你這麼對我二哥,真的好嗎?”
“雖然不知是否真的有效,但是隻要能令他死心,好像只能這樣了。”
“可後面若是他見你遲遲還未與那侍衛成親,定是要起疑心的。”
“傻丫頭,真的等到是否考慮起我與輕風要不要成親一事,怕是表哥與常寧公主已經是好好過日子,不再去想我的事情了。”話是着說,不過遺珠總覺得這事情還是有一點點的不靠譜,希望裴易會真的放棄自己吧。
裴玉瞭解自己的兄長,挑了挑眉,“我倒覺得此事沒你想得那樣簡單。”
在舅舅還是一個小小的知府時,舅母向來就對她與孃親就不怎麼友善。因爲孃親是未婚生子,這要是傳出去了,可是要被拉去浸豬籠。不過虧得孃親整日都躲在府上,所以壓根就無人知道孃親未婚生子一事。
舅舅爲人清廉,裴府的生活都是緊巴巴的,在遺珠的印象中,舅母一直都是直罵着舅舅窩囊。別人當官的,可是混得風生水起的,不但在京城中買別苑又是買店鋪開酒樓的,就舅舅還是光領着那一點點的奉祿,搞得她與四個孩子都要跟着他挨窮。加上她與孃親在,開銷又增多。舅母自然是對她與孃親心生不滿。
所以舅母一直想趕她與孃親出裴府。而舅舅那時候爲人的確是有些窩囊,但也極爲疼愛唯一的妹妹,所以說什麼都不願意將妹妹與外甥女趕出府。舅母見那般,對舅舅的怨氣越發的重,舅舅任憑她出氣,都不會還手,她如拳頭打在棉花上。氣都沒法撒出來。所以纔將氣都撒在她與孃親身上。
在遺珠的記憶當中,舅母待她和孃親真的很不好。不但不讓她上私塾,還經常把自己當丫頭使喚。這也就罷了。她的表姐,僅是比她年長一歲的裴夕。人小小的就學了舅母一身撒潑的技能。就跟小時候的樂陽永平常寧一樣的,經常都是找她的茬。只有這個小小的表妹,比自己小兩歲,每一日都是趁舅母沒空之際,跑來跟自己玩,軟軟的喊自己表姐。
所以遺珠在進宮後,還經常讓人帶一些小玩意兒給她,一來二去,倆表姐妹的感情倒還算不錯。
裴玉性情也活潑開朗,十分古靈精怪。跟一個小人精似的,不過倒是與裴易他們三兄妹長得不一樣,她臉蛋教爲圓潤,柳眉杏眼的,瞧着雖然十分賞心悅目,但比起裴夕那個性格暴躁的表姐來說,是少了一些嫵媚。但多添了一絲靈動。
“你人小小的,想得倒是挺多的。”遺珠不以爲然地嗤了一聲。
裴玉見狀,白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我啊。我可是八駙馬的親生妹妹啊,相比你這個只是跟他生活了七年的表妹來說,我可是跟他一起生活了接近十四年。依我看,他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的。我二哥那人可是執着得很,他一旦認定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當然,人也是一樣的。”
遺珠聞言,微微斂神。眉頭微蹙,她也是在擔心這個問題,不過……
“裴玉,或許你年紀還小,還不懂得情愛爲何物。但你若是真心愛上一個男子,可他的心他的眼都是裝滿其他女子時,你覺得心有不甘的同時,更多的是絕望與死心。想必這就是你哥爲何是失魂落魄走掉的關係。”
至於她自己的感情,她是弄懂了自己的心。
是,沒錯,她是罪大惡極的愛上了自己的皇兄。
與樂陽和四皇兄的不一樣。她和七皇兄是親生的……
即便她告訴自己,她與七皇兄繼續這樣子是沒有結果的,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可是她……
就是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他離開,他曾多次對自己以命相救。她已經再也無法去忽視自己對他的心了……
做出這樣的決定,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也同時要做好東窗事發的準備……
她雖然是情願他在途中會愛上其他女子,讓她不再飽受這樣的煎熬與罪惡感。
但是,一想到若是他心裏眼裏都裝滿了其他女子,她的心會不會像被人生生地剜出來那樣?
就如同第一次見到他與趙小姐在街上那樣痛?
裴玉見她水眸染上傷感,不知她心中有那般複雜的思緒,自是打趣道:“咋地,是哪個不長眼的人敢辜負我大千慕國的當朝公主了?是活得不耐煩了?欸,不對,先前你那一個無緣的太傅,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人家?但又看到他愛着那個平民,還讓那一個平民懷了身孕,所以你才死心放棄的?”
裴玉自是沒有見過曼長卿,不過聽她爹爹,倒是在京城是一個有名氣的才子,生得又是一表人才。經過遺珠那件事情之後,雖然是被革了職逐出京。可京城中的百姓還是對他好評連連,稱他並無因爲畏懼權貴放棄自己的所愛。寧死都不願意辜負那一個平民女子。平日裏她還偷偷地溜到茶館時,聽着那些說書先生對他的評價,可說很是敬佩。這人的一生中,可有幾個能修來八輩子的福氣與皇室做上親家了。偏生這曼長卿情願堅持自己的所愛,也不願意迎娶當朝公主。
聽那故事之後,雖然是有點同情遺珠,可裴玉更多得是羨慕那一位平民女子,讓這麼一位男子付出生命的愛,這世間可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遺珠聞言,只得微笑並無開口回答。
她纔不會跟裴玉說,是因爲被常寧逼得太緊,所以她纔想隨便找個嫁了。讓常寧不要這麼咬着她不放。
要這麼跟裴玉說了,依裴玉這直性子,肯定會不顧身份尊卑,直說她腦子壞掉了。
想來,她確實是腦子壞掉了。若是當初沒那樣的想法,指不定曼長卿和銀莞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但是,那樣的結局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好了,你該回府了,不然你二哥是會懷疑你與我聯合起來騙他。我也該回去王府,想來也差不多要回宮了。”遺珠起身看了一眼裴玉圓圓嫩嫩的臉蛋,“你可千萬要記得,別在你二哥面前露出馬腳。”
“哎呀,就請公主放心好了,小人又不是馬,又怎會露出馬腳,只會露出人腳。”裴玉調皮的道。
遺珠擰眉,沒再繼續開口。
而後倆人的話題就此作罷,遺珠便被在白雲廟觀門口守着的輕風送回了平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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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得知裴易跟着裴玉去了白雲廟觀,派人跟着裴易,也得知了裴易在白雲廟觀後山所看到的一幕。也知道遺珠正是與自己皇兄身邊的侍衛打得火熱,似乎是應驗了自己所有的猜想,心情不禁大好。
轉頭就聽見下人來報告,說是八駙馬回了八公主府,正在書房裏。
常寧心情大好,見到自己的丈夫雖然是爲了別的女子而傷心,可莫名的又覺得很痛快。
應該他活該,她明明是那樣地愛他。待他不薄,一心又是向着他,可他心裏就一直都是他那一個表妹。要是換成別的女子她還好解決,又偏偏同樣是父皇的女兒,這才教她不好下手。而每一次她下手都剛好有人打救她,這纔是教人最爲生氣的。
她起身來到了書房,見裴易正在裏頭看着窗外失神,勾脣一笑,遣退了其他下人,踏進書房就開口笑道:“怎麼,今日是什麼風將八駙馬你吹了過來?”
聽見這一道令自己厭惡的嗓音,裴易眉頭不禁微微一蹙,眼底掠過一抹厭惡。隨之腦海裏又浮現在白雲廟觀後山所見到那一幕。她粉嫩的臉蛋上掛着柔柔地笑意,水眸含着深情,小心翼翼地爲她面前的男子包紮手。
這一幕,幾乎是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割劃着他的心,教他幾欲無法呼吸。
爲何,要這麼對他?
我與常寧的事情,明明我也是受害者。遺珠你爲何要那樣移情別戀?我有哪點不及那一個侍衛了?
裴易的心幾乎是痛得無法呼吸,身後的女子更是含笑地開口,“怎麼,你是啞了嗎?問你都不會開口了嗎?裴易,你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仗着本宮喜歡你就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裴易面色冰冷,猛地回頭,眸子帶恨地凝視着跟前的女子。
或許是他這樣的眼神太過可怕,常寧被他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身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你這是什麼眼神,裴易,你以爲你面前的是何人?本宮可是千慕國……啊……”
她的話還未說話,身子猛地一陣天旋地轉,頃刻就被跟前的男子壓在書房內的貴妃椅上。他依舊神色冰冷,眸子透着恨意,這樣的陰沉讓常寧腦海中的危險立即響起,“裴易你瘋了啊?”
“你不是很喜歡我嗎?怎麼?現下就不高興被我上了?”說罷,他粗暴地撕開她身上的衣裳,毫無前戲地佔有她。
常寧雖不是第一次,可倆人同房的次數也只有僅僅的兩次,加上沒有前戲,自然是幹窒得不行,痛得她直叫,從小她也沒受過這般的痛意,教她整個人都要昏了過去,可是心愛的男人又莫名的願意碰自己,讓她不禁又欣喜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