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璽去了月華殿?
遺珠心裏湧起一股疑惑,挾帶着一絲不安。而身邊的錦夏卻是有點開心,“公主,平親王過來找您了……”
錦夏知道自家的主子其實很想出宮去找平親王的,畢竟倆兄妹之前的感情是那樣的好,結果在平親王搬出宮中後,公主就鮮少出外了。這一段時日裏,幾乎天天都是在月華殿裏,要不就是到後花園走一走,話也變少了,都快變成她不認識的公主了。
這根本就是跟平親王搬出宮的一事有關吧,而且這一段時間裏,向來都將平親王掛在嘴邊的公主,既然一整天下來都不提起平親王的事情,這讓她與素春很是不習慣。
明明公主跟平親王兄妹倆人的感情是那樣的好,怎麼突然間就在平親王搬出宮之後就變了?
還是公主真的爲了那個楚西國皇子的事情與平親王吵架了?
但,任是誰都不知,遺珠並不是爲了楚凌天一事,而是……
……
遺珠睨了錦夏一眼,有些無奈,朝侍衛道,“好,本宮這就回去。”
這回月華殿殿的一路上,遺珠不停的想,慕容璽現下還有什麼理由找上她,難不成他還以爲自己跟她的感情在經過那一夜之後,還能回到之前那樣當一對好兄妹嗎?
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回到月華殿時,遺珠一眼便看到站在寢殿門口的輕風。輕風一見到自己,便迎了上來,“公主,王爺等候您多時了。”
“嗯。”遺珠點點頭,本是想帶錦夏進去,可是又生怕慕容璽會當着奴才的面對自己做出不該做的事情或者是說出不該說的話,想了想便讓錦夏忙別的事情去。
錦夏被遣在寢殿外,只是遺珠一人進了寢殿。
半個月已是不曾見過他,卻不想今日卻是他主動找上自己……
若不是他直接來到月華殿的話,說不定她會拒絕與他見面……
可是,可笑的是,在這一段沒有見到他的日子裏,她卻是連在做夢都在想他……
一想到這裏,遺珠便是勾了勾脣,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坐在椅榻上的男人見狀,揚脣發出清冷的嗓音:“皇妹最近好興致,都在皇宮裏到處逛了,可都不想出宮逛了。”
見到那一張英俊帶着淡淡笑意的臉龐,遺珠的心微微一窒,“皇兄有心了,經過那一次被行刺之後,遺珠已經不敢胡來了。”
她可不會忘了那一次出宮遇到的刺客,好像就是衝着她來的。
只是他說刺客是衝着他去的便是衝着他去吧,既然他不願意說出事情的真相,也是他自己的道理的。
可事實上,他想要掩蓋怎樣的真相,她已是沒有興趣知道了。
慕容璽眸裏噙着淡淡的笑意,精瘦修長的手輕輕轉動一下拇指的白玉指扳,發出清冷的嗓音,“遺珠,不需要再怕,你若是想出宮,爲兄定會護着你。”
聞言,遺珠在圓桌旁坐下,淡淡的道:“皇兄,遺珠不會再與你單獨出宮。”
慕容璽眸光微暗站起身,緩步向她走去,在她跟前驀然停下,俯身凝視於她,從她瀲灩的水眸裏,他看了她的倔強。
“遺珠,你是在害怕爲兄嗎?”隨意在她身旁坐下,遺珠不曾想過給他倒茶,慕容璽便是自個兒倒了一杯茶,輕抿了一口。
隨着他坐在自己身旁,遺珠便是略帶慌亂地起身,本是想退後幾步,可回頭一想,這兒是自己的寢殿,他應該不可能在她的地盤對自己做出什麼事情的。
“怎麼會?你是我的皇兄,遺珠怎麼會害怕皇兄你?”
“遺珠。”輕噙這兩個字,慕容璽抿了一口茶,抬眼的瞬間,冷魅的黑眸裏瀰漫着一股大霧,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不要與爲兄疏遠。”
他知道她不願意再用冷宮的那個狗洞出宮是因爲害怕在出宮後會碰到自己,她心中會害怕自己再對她做出其他事情,所以她已是不再多與自己接近了。
遺珠聞言,明瞭他其中的意思,小臉微微垮了下來,“皇兄,我們……我們跟以前一樣好不好,我們本來就是兄妹。不要再做出對不起父皇的事情了……”
也不要再做有違常倫的事情了。
那樣本來就是不對的。
這是她第二次向他提出這種要求了。
凝視着跟前一張精緻的臉蛋,見她瀲灩的水眸微噙着悲傷,慕容璽勾脣,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眸裏掠過一抹壓抑。
“可以,皇兄答應你,真的不會再提出那樣的事情。所以,遺珠也不需要再害怕我,我們可以跟以前一樣,還是好兄妹。”若這是她真的想要的,那麼他不會再爲難她。
但……
遺珠,你怎麼能那樣的殘忍,給了我那樣溫暖的陽光,現在卻要奪走……
思及此,他欲想走上前,遺珠卻是條件反射般的往後退了幾步。
見狀,慕容璽的黑眸掠過一抹痛意。
“你真的不需要再害怕我。”話畢,他放下茶杯起身,往門口走去。
遺珠見狀,站起身,轉身看向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胸腔湧起一股惆悵。
她……
真的可以相信他的那一句話嗎?
他們可以回到之前那樣,做一對感情好的好兄妹嗎?
慕容璽走後,錦夏走了進來,也同樣看着慕容璽離去的背影,問遺珠,“公主,王爺都跟公主說了什麼?怎麼見王爺的樣子好像是不怎麼開心?”
這倆兄妹該不會又吵架了吧?
可是她站在門外好長時間,都沒聽見裏面有什麼過激或者大聲一點的話啊?倆人談話都那樣的平靜,應該不會是又吵架了的。
“沒有,你別想太多,皇兄像那樣無聊的人,特意跑來月華殿找我吵架嗎?”沒好氣地睨了錦夏一眼。遺珠走向自己寢房內的桌案,想靜下心來練字,可是發現自己握筆的手還是在抖着。
心中拼命地告訴自己,不是說過了,不要再見他了嗎?即便是皇兄,可他搬出宮了,她若是有心躲着他,根本就是很好躲的。
“奴婢不是那樣的意思……”錦夏一怔,清秀的眉微蹙,“公主,該要用膳了,您怎麼不留平親王一同與您用膳?”
要說,平親王可是很少會到月華殿來找公主的,以前平親王還在明月殿之際,都是公主跑到明月殿與他一同用膳的。
這一次……
總覺得倆人的感覺好像變得怪怪的……
“不喫了,不用送菜過來,本宮要休息了。明日你就早一點喚我起來,我去父皇那伺候父皇起來早朝。”遺珠轉了一下腦袋,將筆放下,轉身進了寢房。
“啊?”錦夏愣了一下,有些理解不了自己主子的想法。
公主……
錦夏看着遺珠走向牀榻,清秀的眉微蹙着,心裏也什麼滋味也不是。
這氣氛,這脾氣……
都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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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般在四更起,五更早朝。公主現下過去,皇上可能已經起來了。”錦夏也跟着一大早起來,急急忙忙地跟在遺珠身後
她知道,當皇帝的都辛苦,這麼早起,這不,天都沒亮,她便被錦夏叫醒,更衣後便要出門到父皇的甘露殿。
不過,當臣子的也何嘗不是要一大早起來,三更進宮,在殿上等待皇帝。皇帝不適的話。幾句話草草打發離開,風雨不改。
當遺珠帶着錦夏來到甘露殿時,果然如錦夏所言,慕容聖是起來了,而且已經更衣了。
遺珠看了一眼一旁的許鴻,上前將宮女手中端着的金制臉盆擱下,布巾放至在金盆裏,再拾起來扭幹遞到慕容聖跟前,“父皇請擦臉。”
語氣之間帶着討好。
慕容聖聞言,好笑地一直都是睨着她臉蛋看,絲毫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接手手帕拭了拭便放下了。
“遺珠,回宮這麼多年來,還從未見過你這麼早起來。怎麼一早過來想要什麼?”慕容聖直接了當的戳穿了她心中的小心事。
寢宮除了遺珠一人還有許鴻在一旁,遺珠拿起白玉茶杯端在他跟前:“父皇請嗽口。”
慕容聖見她不說出自己的目的,他便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水在嘴裏,嗽了一口吐在茶杯裏,擱在一旁,“讓父皇猜猜,遺珠是想要回出宮的腰牌了麼?”
遺珠小臉微微起了變化,眼裏有着討好的笑意,“父皇,遺珠像是那樣的人嗎?難道遺珠就不是想爲父皇做點事情,盡一下孝心才一大早過來的嗎?”
慕容聖笑呵呵地拍了拍遺珠的手背,“好,你不說,那朕就真當你只是過來盡孝心的。好了,朕去上早朝了。”
說罷,慕容聖轉身便要走,身後傳來遺珠那嬌嗔的嗓音,“父皇。”
慕容聖走到殿門口前回頭睨着她,笑意溢出,“嗯?”
“請給遺珠出宮的腰牌。”遺珠有些無奈,可還是道出了今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