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又是他,我總覺得妖貨一身古怪,我瞅着他就不像好東西,看着就想削他丫的,還是離他遠點。”霍二孃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宮少宸,隨後對楚瑜道。
霍三娘也一邊點頭,一邊摸着肚子嘀咕道:“按理說這貨皮相也是頂尖的,還是咱們姐妹好的那一口風流相,若是往日裏早把他剝光八百回了,但是不知道爲啥看着他就覺得下不了嘴。”
楚瑜挑了挑眉:“居然連你們都覺得下不了嘴麼……呵呵。”
這妖貨果然渾身是‘毒’。
“怎麼地不理人,你也不怕你的東西被人偷學了去,以後更沒有什麼稀奇的了。”宮少宸輕搖羽扇,轉眼就已經晃動到她的身邊。
楚瑜淡淡地道:“訂單已經在琴家的手上,你們誰若有本事自去從加爾文那裏搶訂單就是了,至於我的那些東西……。”
西洋人的腦筋雖然直愣了些,但有一樣——信守承諾以,他們一向做得不錯。
又或者說他們比較嫌麻煩,既認定了,除非供貨商出了大毛病,交不出貨來,否則不會輕易違約。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當着那麼多官員和貴族,兩國朝廷之間帶有官方性質的交易。
她抬眼看着宮少宸,無所謂地笑了笑:“還是那句老話,你們若有本事便都偷學了去,也不不可以。”
她心裏明白那些作業模式會傳出去,這是擋不住的,她相信就算不是宮少宸,也會有其他繡行的人想盡方法去偷學。
雖然明和製造機器,推進工業化革命這種東西現在於她,甚至整個時代而言是天方夜譚,但是
但她更明白她那套作業模式看似簡單的分工合作,實則含有許多後世工業化的學問在其間,涉及到後世的人因工程學,ie工程學裏的七大改善手法,甚至六西格瑪等跨國企業生產高階管理策略。
這些東西異常複雜,豈是他們說學便能學去的。
最多有樣學樣,也不過是看到個皮毛罷了。
見楚瑜這般淡然自若的態度,宮少宸鳳眼幽沉,隨後他索性一甩衣襬,似笑非笑地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含笑打量她道:“小女郎,本公子不得不承認對你還真是看走眼了,琴家到底去哪裏挖出來你這麼個寶貝,你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麼?”
楚瑜身形微頓,垂下眸子慢吞吞地道:“我是什麼人,很重要麼?”
她原也不想這麼鋒芒畢露,或者說她在這世上活着,原本就已經覺得是個奇蹟,她根本沒有打算去搗騰什麼穿越女的神蹟,她更明白古人從來並不比現代人愚蠢,只是受限於眼界。
她已經很滿意這個時代,從未想打破平靜和舒緩的生活。
身懷不當現世之技,又無強權庇護,如吳老兒那般這個時代的富貴人家,都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她又豈會沒有自知之明。
若不是因爲那一夜,她爲了救火進了琴園……也不會一步步被逼上這風口浪尖罷?
如今想來,竟是脫不得身了。
楚瑜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神色黯了黯。
“不若投入本公子的懷抱如何?”宮少宸似笑非笑地湊近了她身邊輕道:“你我心知肚明,九天飛雪隨風清的琴神、琴三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待在他身邊能有什麼好?”
“待在他身邊,好不了,那待在你身邊又有什麼好的?”楚瑜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卻不禁一愣,竟似撞進一片深邃迷人的夜色之中。
宮少宸神色專注地看着她道:“你又怎麼知道我不能庇護於你,至少我願意娶你爲妻,絕不會既看了你的身子,卻又沒有個交代。”
這一次,他的眼神裏竟沒有一點輕浮之色,竟是難得的認真。
楚瑜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也許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真心想要娶自己。
但是……
“怎麼,你不相信我的真心?”宮少宸見她似有所動,眼神微閃,將聲音放低至只有兩人能聽見,難得的溫柔純粹,似不帶一絲雜質。
她垂下眸子,輕笑了起來:“不,我當然相信你的真心,因爲我相信今日此役之後,想要求娶我的人大概不會少於一打,他們都如你一般的真心。”
宮少宸一愣,微微挑眉,似很不屑:“小女郎,你怎能拿我與那些下等東西相媲……。”
楚瑜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宮少宸,既你是認真的,我且也與你認真點地說——你生得很俊俏,身材很好,武功很好,家底也很好,你確實比他們都強,但是……。”
宮少宸一愣,他聽過無數女子甚至男子的恭維與傾慕,風月場裏折花無數,倒是從來沒有聽過這般‘樸實’又‘直白’的讚美,還是從楚瑜這個一直算是敵人的少女嘴裏說出來,這於他而言是一種很新奇的感受。
以至於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個‘但是’是什麼。
“小女郎,快說但是如何?”他興味盎然地搖晃着扇子看着楚瑜。
楚瑜笑了笑:“但是也因爲這樣,你比所有人都危險,都不可揣摩,更沒有——真心,與琴三爺是與虎謀皮,與你又有何異?”
“危險……真心……?”宮少宸一愣,隨後挑了挑眉,一臉不以爲然地似想要說點什麼。
但楚瑜已經率先擺了擺手,似被自己的話酸出一身雞皮疙瘩:“行了,行了,咱們又不是沒有見過對方的狼狽相,也不知道對方底細,你就別裝了,我知道你想得到什麼,總歸就兩個字——沒門。”
不管是藏寶圖還是她今日展露的技藝,都只能讓她將人心險惡看得更清楚而已。
看着楚瑜那一臉淡漠,宮少宸單鳳眸裏波光微轉:“沒得商量?”
楚瑜篤定地搖頭:“沒得商量。”
片刻之後,宮少宸搖晃着手裏的羽扇,似很愉快地輕笑了起來:“哎呀,怎麼辦呢,小女郎你這有趣的小性子實在太招本公子喜歡了,雖然今日咱們談不攏,但是……。”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身子湊到她面前笑吟吟地道:“我有禮物送你喲,就當做你心中對本公子評價這般高的禮物罷。”
“禮物?”楚瑜看着宮少宸這模樣,瞬間警惕起來——
這妖貨會能送她什麼好禮物!
十有**又要出幺蛾子了!
“沒錯,禮物。”宮少宸閒適地搖晃手裏的羽扇。
片刻以後,便見着兩個宮家武衛打扮的人扛着一個麻袋過來,麻袋之後還有一個小丫鬟一蹦一跳地過來。
霍家姐妹卻似獸一般警惕起來,手慢慢地擱在了自己腰間的武器之上,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情形。
“好啦,到了,快把禮物倒出來吧!”那小丫鬟一邊開始剝自己的臉皮,一邊笑眯眯地吩咐。
楚瑜先是嚇了一跳,待定睛一看,忽然挑眉:“小司?”
那小丫鬟一頓,度扯下自己臉上那層薄薄的臉皮,隨後小腰一扭,小鳥一般撲進她懷裏,笑吟吟地抬起大眼睛:“哎呀,思春的小姐姐,你怎麼這才認出人家呢!”
這才認出……
楚瑜一聽這話,垂眸瞅着懷裏扭股糖似的小小少年,腦海裏似有什麼一閃而過。
她摸着他頭的手一頓,瞬間微微眯起眼:“你是跟在柳二夫人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宮少司立刻點頭,貓兒似的大眼裏一派天真討好的笑容:“對呀,對呀,我有禮物,不,是哥哥有禮物要送給姐姐喲!”
說着,他一指那袋子,只見裏面倒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女人來。
那女人一身粗布衣服打扮,臉色慘白,卻掩不住那一身養尊處優出來的嬌貴。
楚瑜望過去梭然一驚:“柳二夫人!”
“沒錯,這就是那個火燒你們琴家繡坊的罪魁禍,她燒了繡坊準備逃的時候,本公子就將她捉拿了,人就送給你了,不必太感謝我。”宮少宸搖晃着手裏的羽扇,鳳眸含笑地道。
柳二夫人臉色一片頹然死灰,她看了眼楚瑜,又看了看宮少宸等人,最後木然地閉上眼,竟一句話也不說。
楚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宮少宸,忽然輕嗤:“你覺得我是傻子麼,宮大少,還是你將她送來示威?”
面前這妖貨是故意的罷?
他根本不懼她們知道他纔是那幕後指使者,甚至有意讓她們知道他就是幕後指使者。
覺得她奈何不得他麼?
宮少宸輕嘆了一聲,狀若無奈:“小女郎,何必這般惡意揣測於本公子,本公子怎麼也算是幫你挖出了琴家的蛀蟲,不是麼?”
“姐姐不高興嗎,爲什麼?”宮少司在她懷裏歪着腦袋,大眼睛裏都是不解地看着楚瑜。
楚瑜看了眼宮少宸,半晌之後,她微微一笑:“宮少宸,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之物就會被你拋棄,這樣的你憑什麼說要我嫁給你的話呢?”
宮少宸聞言一頓,隨後搖晃着羽扇半遮了臉,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兒:“難不成你以爲琴三爺就不是這樣的人了麼,還是他道貌岸然的面具戴久了,你也喜歡那種不是人間的調調?”
楚瑜沒有回答他,只與他對視半晌之後,垂下大眼吧,淡淡地看了眼懷裏的大眼睛的小少年:“小司,離你哥哥遠點,不然你會越長越歪的。”
宮少司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宮少宸,卻見他正眯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瑜。
“你別嚇他。”楚瑜冷哼一聲,徑自搬過宮少司的臉。
“姐姐,你要我嗎?”宮少司忽然抓住她的腰肢,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楚瑜沉吟了片刻,只感覺抓住自己的小孩手有點不自覺地抖,她忽然就莫名地心頭一軟,點點頭:“你若願意,就跟着我罷。”
不是不知道這少年的話,也許是個陷阱,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看着他,就莫名地想到了她掛在心頭裏的那個少年——仙仙。
“過來,小司。”宮少宸忽然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宮少司頓了頓,垂下眼慢慢地笑了笑,隨後忽然鬆開了抓住她腰肢的,:“我還是比較喜歡和哥哥一起給姐姐暖牀呢。”
說罷,便轉身退回宮少宸的懷裏。
楚瑜頓了頓,慢慢地收回了手,無聲地輕嘆了一聲。
……
且說這一頭繡坊內,金姑姑靜靜地坐着,面色冷然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影。
爲的年大管事以頭叩地,額頭上已經一片淤青,甚至破了皮見了血色殷紅,她顫聲道:“屬下,知罪。”
“你罪在何處?”金姑姑淡淡地開口。
------題外話------
明天會有愉快的大活動哦,大家注意看下午的公告,莫要跳訂閱了,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