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眯了眯眼,放下茶盅。
一聲脆響。
“霍先生認爲我在開玩笑?”
“難道不是?”
霍雲闕挑眉,好似理解無能。
面對鍾離的咄咄逼人,霍雲闕的氣息越發平和。仔細看,還能發現,他的神情,似乎都帶着悲憫。
只是看在別人眼裏,明顯不是這個感覺。
“霍先生在開玩笑吧?你我兩家聯姻,對雙方都有益。或者,您再考慮考慮?”
“啊……”
霍雲闕揉了揉眉心,把玩着茶盅,“現在我有些明白小朋友爲什麼對您作出那樣的評價了。”
鍾離靜靜地注視着眼前的男人。
哪怕他表現的再平和再無害,也不會有人把他當成一隻失去獠牙的老虎。
“鍾離先生您如果需要看腦科的話,我這裏倒是有很好的醫生推薦。”
鍾離的面色越來越沉,眼神陰鷙。
“你說什麼?”
“吧嗒……”
他話音剛落,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脆響。
霍雲闕漫不經心地把茶盅丟回桌子上,茶盅翻倒,在桌面骨碌碌滾了一圈兒,好巧不巧,在鍾離的面前停下。
“鍾離先生是被人捧得太高了,莫非覺得,我霍家也需要依附你生存?”
他大掌一撐矮幾,站起身來,隨意撫了撫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居高臨下地睨他,聲音依舊平和。
“我霍家從沒有聯姻之說,想要什麼,奪過來就是。”
他勾脣,眼神悲憫,“這話,我不想再聽到了,懂麼?”
“霍七,送客。”
宋窈窈正在纏着章叔要冰淇淋,沒想到霍雲闕回來的這麼快,剛纔還像個小孩子耍賴的小姑娘,立刻站直了身體,繃緊了小臉。
清咳一聲,“哥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呀?”
她眼珠子骨碌碌亂轉,飛快給章叔使了個眼色。
章叔忍俊不禁,宋小姐喲,真是太可愛了!
霍雲闕吩咐,“給她做個冰淇淋過來。”
“誒?!”
章叔笑着去了,宋窈窈還有些傻乎乎的。
她反應過來,倒退兩步躲開霍雲闕的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的打量他。
眯着眼睛,豎起手指,“說!你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啦?有妖氣!情況不對!”
霍雲闕:“不想喫?那算了。”
他淡定得朝樓上走去。
宋窈窈傻眼,她呆了一呆,憤憤的追上他。
“我憑什麼不喫!你肯定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要是不喫,那就虧大發了!”
霍雲闕扶額,“小傻子。”
“你說什麼?”
宋窈窈沒聽清他的低喃,眯着眼睛斜睨他,試圖從他的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你過來我告訴你。”
霍雲闕勾了勾手指。
“我纔不——喂!!”
她還沒來來得及拒絕,就被霍雲闕直接拉到了腿上。
他大掌一下一下的撫着宋窈窈纖瘦的背,搞得宋窈窈心裏越來越懷疑,捧着霍雲闕的臉仔細看,“哥哥……你該不會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吧!!”
她滿眼都是震驚,小嘴一癟,似乎只要霍雲闕敢點頭,她就能立馬哭出來似得。
“你覺得呢?”
霍雲闕把問題又拋了回來。
宋窈窈瞪大了眼睛,這一刻,酸甜苦辣湧上心頭。
眼看着眼淚就要控制不出湧出來了。
忽然——
一個溫柔的輕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傻姑娘,想什麼呢?”
霍雲闕彈了下她的腦門,“就算是不信我,也該相信你自己的魅力,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宋窈窈吸了吸鼻子,氣的狠狠擰了他一下。
擰完霍雲闕倒是沒什麼反應,反倒把宋窈窈心疼的不得了。她紅着眼圈,一邊揉,一邊糯糯問:“疼不疼啊。”
“不疼。”
章叔親自把冰淇淋送上來,察覺到書房裏的氣氛不太對,悄悄放下,就飛快離開了。
宋窈窈喫了一大勺,悶悶道:“壞人!你就是故意的!”
“什麼?”
“故意壞我胃口!”
說完,她又喫了一大勺。
霍雲闕:“……”
他簡直不知道拿懷裏的小姑娘怎麼樣纔好,忽然問:“甜麼?”
“還行吧。”宋窈窈嘴上嫌棄,卻喫得飛快。
“那我嚐嚐——”
“唔……”
宋窈窈捏着勺子的手僵在空中,下巴別掐住,一個吻落在她的脣上,飛快掃蕩。
她都沒反應過來,霍雲闕已經淡定的坐直了。
“嘗過了,挺甜。”
轟——
宋窈窈腦袋裏空白一片,她機械的喫着冰淇淋,哪怕冰涼涼的東西,都無法降低她臉上的溫度。
等她好不容易回過神,發現碗裏已經空了。
而宋窈窈覺得,她還沒嚐到味兒!!
“哇!!你賠我的冰淇淋!!”
宋窈窈’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果然,這個混蛋分明就是別有預謀!
霍雲闕哪裏想到有這一出,小姑孃的腦回路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他永遠跟不上她的節奏。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割地賠款,答應明天如果天氣好,還讓她喫一個冰淇淋,她這才重新高興起來。
真是個孩子啊——
霍雲闕用紙巾給她擦拭嘴角,“窈窈。”
“啊?幹嘛呀。”
宋窈窈靠在他懷裏,無聊的晃着小腳。
“如果有一天,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一些不好聽的事情,你信不信我?”
“這還有說嘛!”
宋窈窈丟給他一個白眼,“你可是我未來老公誒,我當然信你啦!”
“咳——”霍雲闕捏了捏她的臉蛋,“真的?”
“嗯哼。”
宋窈窈理所當然,這種問題,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站在霍雲闕這邊的。
“不過——”
她晃了晃小拳頭,惡聲惡氣道:“要是被我知道,誰敢造你的謠!我一定先錘爆他的狗頭!”
“讓霍四霍九來,當心手疼。”霍雲闕助紂爲虐。
宋窈窈轉了轉眼珠,“那我換個棍子。”
“好孩子,記得保護好自己。”霍雲闕摸了摸她細軟長髮。
‘夫妻’二人就這件事,在書房討論着怎麼對待傳謠者。
而離開了霍宅剛到家的鐘離,才下車忽然一個噴嚏,讓他差點摔倒在地。
“先生,您沒事吧?”
保鏢慌忙來扶,被鍾離擋了回去。
他薄脣緊抿。
是誰在詛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