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和，眼神裏有着只有在面對宋窈窈時，纔會出現的溫柔包容。
宋窈窈沒動，第一次忽略掉了霍雲闕，直愣愣地打量着宋問川。
“怎麼了？不認識了？”
宋問川低笑，他扭頭，問霍雲闕，“霍先生，能否借用一下辦公室？放心，我不會動您辦公室的任何東西。或者——我也可以帶她出去。”
宋窈窈這纔回神，只是還有些懵然。
她眨着眼，看向霍雲闕。
霍雲闕倒是乾脆，他起身，丟下棋子走到宋窈窈面前，站定。
略帶薄繭的指腹揩掉她臉頰的淚，無奈，“怎麼又哭？嬌氣。”他拍拍她的腦袋，像是長輩一般叮囑，“冷靜些，嗯？”
宋窈窈惴惴不安，怯怯地看着宋問川，第一次產生種慌亂無措的感覺。
她有心親近宋問川，又有些害怕。
但宋問川不知道爲什麼，像是幾輩子沒有見到她了一樣，神情專注，寵溺的眼神令宋窈窈想要衝進他懷裏大哭。
衣角被拽住，霍雲闕失笑。
薄脣輕勾，“乖一點，我在外面等你。”
他捏着小姑娘用力到發白的小手，把她拉開，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很快合攏。
辦公室內靜悄悄地，只剩下了宋窈窈跟宋問川兩人。
宋問川眼底劃過一抹不悅，他嘆氣，朝宋窈窈張開手臂。
語氣自然，親暱而熟稔。
哪裏有在醫院的冷漠？
“怎麼還是這麼愛哭？過來，讓哥抱抱——”
宋窈窈眼一酸，心慌到了極點，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衝進宋問川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哽嚥着絕望的問，“你怎麼也來了啊！”
那麼熟悉的氣質，以及望着她的眼神。
以及他無聊時，喜歡用手指無聲彈奏喜歡曲子的小動作，都讓宋窈窈無比熟悉。
除了她親哥，再沒有別人了！
宋窈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男人笑吟吟地靠在椅子裏，好看瘦削的手掌上還帶着密密麻麻的針眼，他寵溺地用手指梳理着她柔軟的長髮。
如往常一樣。
“哎，這麼愛哭，可怎麼讓我放心的下啊？”宋問川笑着調侃，“所以說，我在家好好睡覺呢，可不就被某個愛哭鬼給召喚來了？”
“你——”
宋窈窈含着兩泡淚，“真的？只是睡覺？”
“不然？”宋問川挑眉，“傻丫頭，亂想什麼呢？你哥我要是死了，爸媽怎麼辦？倒是你，這裏是哪？夢中的世界？還是——”
“不知道。”
宋窈窈擦了把淚，腕子上的紅痣被淚水洗刷過後，越發鮮豔。
她癟着小嘴，“醒來就在這裏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可能活在書裏……”
宋窈窈抽抽嗒嗒，哭的宋問川心口都疼了。
他撫着宋窈窈的黑髮，攬着她滿足的喟嘆，“師太果然沒有騙我，我們家小寶貝，還好好的活着……”
“師太？明心師太？”
宋問川但笑不語，他眯着眼，眼神越來越渙散，卻還在堅持。
撫着宋窈窈長髮的手也越來越遲鈍，他當然不會告訴宋窈窈。
爲了那虛無縹緲的一個可能，家裏已經快被折騰成了一個大型的法壇。
“哥？哥？”。
那隻手驀地垂了下去，肩上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