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遊王家湖的理想後,你整體上便活躍了很多。你會時不時的抬胳膊練習自由泳劃臂動作,無論是自個走路的當兒還是鍛鍊休息的間隙,引得別人頻頻側目。胡西說,快別裝逼了,別人還以爲你有神經病哩。虛竹說,你遊王家湖啊,那傢伙寬的,小心給餵魚了。你說,滾!好好去談你戀愛去。虛竹談對象了,是一個銀行的職員,據說那女職員練習過芭蕾,聽說虛竹在健身,見面就來了個一字馬,一下就把虛竹俘獲了。米娜跑過來也問你,米娜說,如何減脂?你一下愣住了,你們一直是大重量大組數的力量型訓練,並且形成了獨特的冷松練法以及大浪淘沙法,如此精準的提問,你理論的匱乏就出來了。你說,減脂?我也不大清楚,逍遙,逍遙,讓他給你說說。胡西便過來侃侃而談。你說,我說你一不到這裏,這個地方的水準就打了五折。像我這樣的水平,竟然被吹捧了起來,我自己都汗顏,原來頭是不好帶的。尤其是要製造一個不可逾越的高度在那裏,高處有高處的孤獨,還有寒冷,以及壓力。胡西微微一笑,說,我一直都在一個人孤獨的行走。你覺得胡西的這句話本身就是強大的力量。
週五的健身房自然熱鬧,有一股很休閒的氣氛。大家一聚攏,氣氛一下就起來了,黑衣人也來了,黑衣人理了兩頰光的頭型,頭頂一溜頭髮用小辮子紮在腦後。在你們的一再要求下,黑衣人脫去了外套,繼續脫掉了背心,露出了花背,有惡鬼有魚還有一朵牡丹。黑衣人說,我紋這半背紋身流了一背的血,整整趴着睡覺睡了半個多月。黑衣人是土狼的新搭檔,一起幹一些k歌、喫飯等等的事情。土狼的套路一般是呼呼哧哧練練然後就扎勢拍照在微信上曬,他這些浮光掠影的做派漸漸的使逍遙有了看法。逍遙說,你在這晃盪啥哩。土狼說,感冒了。逍遙說,感冒了就別都動了,你們年輕,代謝快,很容易得心肌炎的。土狼一臉半信半疑的神色。逍遙說,真的。你看那些世界級的足球運動員,稍微一感冒,就披一件衣服不運動了,爲啥,病毒侵入心肌細胞可不是開玩笑的,得不償失呀。逍遙繼續說,年紀大了就可以了,像我們,已經長成了。土狼訕訕的走開了,他還是去做了拉背,看到你們目光就躲閃。
週六的上午,九點半了你纔出去喫豆花泡饃當早飯。那家順路的泡饃卻沒了豆花了,你便改主意在泡饃店的旁邊喫麪皮和胡辣湯。老闆娘看來是個有心計的人,連一張麪皮也是開了機器切,端上來的碗碗盤盤的看起來也大氣別緻。喫完飯,你就急急地往主席像那趕,一肚子要消化的食物感覺總在肚子裏,那時天上還噼噼啪啪滴了一陣子雨點。你到了主席像,大家卻沒來,你就打電話給木偶,木偶說馬上來了,你放下電話,就看到了一大幫人騎着單車魚貫而至。CCP依然開着迷你小音響,一路大秀山地車跳躍、爬陡坡等技藝。
你們來到了一個著名的景點-青年之家。之所以說它著名,是因爲你在一些照片上老見到它,給人感覺很遠很世外。你說,趕緊照相,這是一個著名景點,隨行的女士啃的一聲就笑了。這是一座獨立的土坯房,很破敗的樣子,就是因爲門楣上四個規整的字讓它有了歷史有了滄桑,有了人們對過去人民公社時代的追憶與猜想,那是個什麼樣火熱的時代啊。黑灰的木門鎖着,好像永遠都沒打開過一樣。女士趴着門縫看,估計裏頭黑漆漆的,有着着了銅錢厚灰土一堆無用的物什。一坡綠麥在這滿是枯黃的山野煞是楚楚動人,少年端着的一碗幹削筋喋,極其誘人。少年一副老到的樣子說,對着哩,就從這裏走,我在這多少年了,我還會哄你嗎!滿坡的枯葉埋沒了腳踝,路自然是沒有的,就着坡勢往下走,坐着走。女士知難而退,原路返回了。你們繼續前行,前方荊棘滿目了,要先去探路。最終你們下到了谷底,有潺潺清澈的小溪,沿溪水有着隱約的小徑。你喝口溪水,甜甜的。幸虧天色還早,你們有可以消耗的時光。也有一片竹長在坡腰簇擁着小徑,給人以另類氣息。漸漸的,有了人的氣息,那就是牛蹄窩以及牛糞。終於,你們在一個岔路口碰到了趕牛的農婦,戴着綠色的單軍帽,像是上個時代的人。她們趕着牛羣從一條兩腳寬的小徑上來,告訴你們從這條小路出去就是大路。你們便上了小路,猛勁走。看到開採出的石料傾倒在溝道裏的時候,你們就高興,就歡呼,有採石場就有大路了。果然,上坡後就是大路,一直通往城市。
新來的成員裏有一個叫山雞的,他喊了一路的媽媽咪呀,兩腿顫顫,一副很慫的很明白的樣子。大家喊他山雞山雞,他不答應,喊他帥哥帥哥就應聲了。木偶拿出糖給大家喫,估計是過年剩下的,木偶是個頑主。
雲小龍終於戴上眼鏡了。你從山裏回來後問,人哩!邱邱說,去和同學打籃球去了。你說,打球不怕砸到眼鏡嗎!邱邱說,打球不會摘了嗎!你說,摘了能看到球嗎!邱邱就拿眼睛瞪着你。你說,這下你們如願以償了。邱邱說,那咋辦,不給配,讓近視繼續加重去!雲小龍回來了。你說,大文人回來了。雲小龍根本就沒認真聽你的冷嘲熱諷。邱邱問,同學說你戴眼鏡了麼。雲小龍說,他們根本就沒注意,只有索豪說,唉,你還戴眼鏡了。你對邱邱說,大家都很忙的,沒人操心你,學生娃們也很忙啊!你在一些書本上查你和木偶他們去的山溝的資料,也只找到了拓騷溝、泰尹溝的字眼,詳細資料就沒有了,大約是那些溪流太細小了吧。
作爲去參觀青銅器博物館的交換,你得請文小龍喫飯。當然,這一切安排的起因是邱邱去喫同事的二婚飯了,你和雲小龍中午便不能在家喫到可口的食物了。你帶雲小龍來到了鳳鳴春,從一樓上二樓再上三樓,在窗邊坐了下來。你對雲小龍說,要麼點涼菜吧?雲小龍說,不要!你說,要麼,來瓶啤酒吧?雲小龍說,不要!你說,請你喫個飯搞得像我欠你的一樣,不要也好,還省下了。太陽很好,正照耀着一半的桌子,你坐在陽光裏,滿頭的汗。你又訕訕地說,沒聽你的話,穿了個單棉襖還熱得受不了。說着你脫了外套,單單的着了一件薄秋衣,擦溼了幾張餐巾紙,漸漸的舒爽愜意了起來。羊肉泡上來了,女服務員說,二十九號,兩大碗。雲小龍說,一大一小,三十九塊五啊。女服務員便又看又覈對,最後說,你喫吧。雲小龍說,我能喫得了嗎。你說,這碗多的我喫,那碗看起來稀的你喫吧。靈山閣前的大圓桌上一大家老少熱鬧地說話。隔壁桌上幾位老叔抽得菸捲滿屋飄香,咳嗽完幾聲便有高亢的秦腔從手機裏響了起來,然後摁掉對着手機喂喂喊……
喫完了,你說,看看咋走。雲小龍說,還有半個小時,夠我去七一紙廠家屬院的。你說,你搞清楚了,是去青銅器博物院。雲小龍說,現在快一點了,我們一點半會和去踢球,跟你去了博物院我能趕上和他們會和嗎?!你說,你小子喫完嘴一抹就耍賴了是不?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打好主意不去了是不?雲小龍說,有時間就去,關鍵是沒時間了,你是讓我一到那兒就往回趕嗎?你無可奈何,看看矗立在街邊逨壺的複製品說,就是去看它們,你看西周的青銅器,多美的造型,還有那紋飾,還有這獸的造型多好。雲小龍淡淡地說,那也沒辦法呀,時間不夠了。你覺得是十一點多出來的,怎麼一下子就十二點多了?!你當初還在心裏盤算,十二點去參觀,一個小時就讓他走,也許他會被吸引住還不願走了呢。
你最後說,這周不去,下週照樣得去!雲小龍歡快的去會和同學去了,你也睏意頓生,折身回了家去。
你睡意正濃的時候接到了雲叔的電話。雲叔說,你們沒在北坡吧?你說,沒有。雲叔說,那就算了,我們在北坡放風箏。你又睡意正濃的時候又接到了雲叔的電話。雲叔說,我們在紀念碑放風箏,你們過來吧。你困頓頓地從溫暖豔麗的陽光裏爬起來,看看手機才三點多,就拿了雲叔先前要的山水文化研究的書,穿了件單薄外衣去了紀念碑。太陽暖融融的,滿河堤滿河灘的人在放風箏,幾隻五彩的風箏圍着紀念碑翩翩起舞一片祥和。原來是北坡暴滿,車都開不過去,雲叔他們就打道回府了。放風箏拍照,一一雙雙要下河灘去“看海”,進公園去看花。晚飯的時候雲叔請客,把邱邱也叫去了,雲叔請涮羊肉,上了幾大盤肉,還碰了杯,對幾位女士說了節日快樂的話。邱邱說,看,我們的三八禮物。她嘩啦啦地抖動着一張紙,是一公司三八節致廣大婦女職工的一封信。邱邱說,你看,還寫得好的很。你掃了一眼,說,你們也不組織踏個春呀什麼的!去年還不是去北坡喫飯了嗎,今年你們的傳統就都丟啦。
邱邱所在的公司全面合資了,她希望光景能好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