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這件事是我不對，但我沒瘋，兩位，你們也先不要着急……”
付偉軍緩緩搖頭，從口袋裏面摸出一個自封袋：“他們喫的就是這個。”
衆人目光聚集，一枚蠶豆大小淡金色厚片躺在自封袋中，從賣相上來說倒是不像什麼有毒的東西。
“偉軍，這是？”
謝言山推了推眼鏡，由於度數不合適，幾乎把眼睛給貼到自封袋上去了，可惜無法分辨裏面是什麼。
張肅已經看出點點眉目，但他不敢確定，於是道：“一次性把話說完，我看你理由到底充不充分！”
“這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着話，付偉軍抬手將自封袋遞給張肅，等對方接過去之後，他接着道：“這是從液化氣喪屍大腦裏面取出來的丘腦！”
“什，什麼……”
“我的媽呀！”
聽到喫的是丘腦之後，劉天吉和柯智愚臉色瞬間垮塌，劉天吉上過大學，還是一本，柯智愚稍微差點，也是二本畢業，兩人都知道丘腦是啥，喫豬腦都夠噁心的，這可是喪屍的丘腦！
頓時胃中一陣翻湧，兩人對視一眼，強壓心中惡心的感覺，臉都綠了。
“別慌別慌，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張兄弟，能告訴他們嗎？”
段五湖見劉天吉和柯智愚面色有異，連忙安撫。
張肅點點頭，示意讓段五湖說。
“事情是這樣，付博士很早就發現喪屍丘腦具有超強的治癒能力，之前我們用來治療嚴重傷勢的藥就是喪屍丘腦，就是怕你們反應激烈，所以沒有公開。”
這些祕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現在明顯隱瞞不住。
“啊？原來是這樣……”
劉天吉聽完段五湖的話後恍然大悟，腦海中浮現出曾經許多畫面，頓時反胃的感覺得到了一定的好轉，心情也平復了下來，還不忘對柯智愚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說呢，我就說嘛，怎麼會少了點組織，原來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謝言山聽到付偉軍的話後拍了拍腦袋，感覺茅塞頓開。
之前付偉軍離開實驗室，留下他檢查液化氣喪屍，他發現丘腦不見了，以爲付偉軍給順手扔了，因爲喪屍的死亡時間過久，按理丘腦應該失去活性，沒了效用，所以也就沒在意。
張肅眼部用力，近距離端詳着淡金色丘腦，上面的紋路比普通灰不溜丟那種丘腦要密集複雜許多，不論從顏色還是紋路款式來說，都明顯要高級一些。
“就算丘腦得到過驗證，知道具備療傷的功效，那這種明顯特殊的丘腦，難道不應該小心處理嗎？你拿着亂餵給別人是怎麼回事？你當初是怎麼跟老段說的，你說你看不慣廖有志拿活人做實驗，要離開倖存者聯盟，咋滴，斬龍少年終成惡龍唄？”
張肅抖了抖手中的自封袋，繼續質問，之前付偉軍拿自己生命開玩笑也就算了，現在變本加厲，在營地內亂嚯嚯人，如果不加以阻止，以後會更加惡劣！
“我猜測特殊丘腦功效上會有一定提升，所以……這件事是我不對，我願意接受處罰。”
付偉軍不再嘴硬，低頭認錯，又不是小孩子了，狡辯沒有意義。
“處罰？好，來，伱先把這種東西全部交出來！”
張肅晃了晃手中的自封袋，他篤定對方貪污了一部分。
這話一說完，就看到付偉軍身子一震，非常迅速的暴露了心思，膽子是大，但城府不夠深。
“偉軍，你你，你真藏了？快拿出來！”
段五湖見狀就急了，衝上前按住付偉軍肩膀一頓搖晃，神色激動。
“我沒，我，我……唉。”
付偉軍還想繼續扯謊，可面對張肅的目光，迅速敗下陣來，把手伸進衣服內兜，摸出一塊跟自封袋裏面淡金色丘腦差不多大小的東西，臉上寫滿了不捨，最後一閉眼給叫了出去。
“還有沒有？”
張肅毫不猶豫的從付偉軍手上拿過淡金色丘腦，既然對方不戴手套就能拿，他也可以，捏在手上，就像一塊Q彈的橡皮泥。
付偉軍攤開雙手，無比坦然：“沒了。”
張肅認真的感受着付偉軍的情緒，從緊張變成遺憾，之前緊張是因爲怕被發現，遺憾的話應該是的確沒了。
付偉軍倒是想多藏幾個，可惜整個丘腦實在有點小，按照以前的份量計算，至少也要這麼多才能起效，他不敢切分太小，萬一因爲量不夠沒有生效，那更可惜。
所以只能藏一個。
張肅看着將鬱悶兩字寫在臉上的付偉軍，問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塊是你爲自己準備的吧？”
付偉軍點點頭，這沒啥值得隱瞞。
“你是覺得，你全部上交之後找我申請，我捨不得批給你？”張肅面色古怪的詢問。
“不是，我沒這麼想。”付偉軍飛快的否認，接着頓了頓，道：“我太想站起來了，慾望太強，導致我做了錯誤的選擇，但我……我真的很想要。”
劉天吉神情低落的看着付偉軍，沒有再因爲對方亂給自己喫東西而氣惱，反倒是有些可憐起這位坐在輪椅上的科研人員。
但他可不敢開口求情，氣壓太低了。
段五湖眉頭緊皺，他很清楚付偉軍的決心，從來就沒有放棄重新靠雙腿行走的可能，但這樣做……不被發現就沒事，奈何被抓住了。
“唉……”
謝言山一聲嘆息，他替付偉軍感到惋惜，或許他還留了一塊？不知道……
“以後還這樣做嗎？”
張肅忽然開口，一邊打開自封袋，將淡金色丘腦放進去。
付偉軍忽然眼神一亮，這種問題，這種口吻，小時候，每當自己犯錯，父母就會如此詢問，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之後，自己的錯誤也會被原諒。
想到此，他果斷的搖頭：“不會了，張先生，我以後一定遵守規定！”
“那就拿出你的行動來證明吧，先接受懲罰，再接受觀察，沒有問題之後就給你！”
張肅將袋子揣進口袋。
付偉軍的雙眸隨着淡金色丘腦被收起來，光澤也隨之消散，就好像一同被張肅給收進了口袋之中。
犯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既然承認了錯誤，付偉軍也不墨跡，抬頭看向張肅，等待對方提出的懲罰。
“來到天馬嶼這麼長時間，你一直忙忙碌碌，也很累，休息一段時間，就十天吧。休息十天，讓老段帶你爬爬山，看看高處的風光，實驗室的事情就先不要操心了！”
張肅說完，付偉軍整個人都不好了。
每天他在實驗室的時間比在住所還長，幾乎是一醒了就會過來，喫過晚飯之後還要在這裏忙一會纔去睡覺，嚴格來說實驗室更像他的家，忽然讓他抽離，十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