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視線, 阮輕畫眉心一跳,下意識舔了下脣。
她別眼,緊抿着脣角訥訥:“不行。”
江淮謙看她緊繃着的臉, 挑了下眉:“什不行?”
他直勾勾盯着她, 脣角揚, 故意逗她:“還沒說要什。”
阮輕畫:“……”
對他戲謔的目光,她深諳自己被耍了。
想着,阮輕畫睨了他一眼, 不想和他多說。
江淮謙很輕地笑了下, 拿過她的筆記本, 垂眼去看。
還真就‘檢討’三個字。
他哭笑不得,低聲問:“石江讓你們交手的?”
阮輕畫點頭:“對。”
她控制不住吐槽:“們二十多歲了, 還得手檢討,弄的跟高中生一樣。”
聞言,江淮謙瞥了她一眼, 拿着本子輕輕敲了下她腦袋,淡聲道:“二十多歲了怎還讓自己受傷?”
聽到這話,阮輕畫瞬間底氣不足。
“那也不是願意的。”
江淮謙沒再多說, 他思忖了會, 低問:“什時候交?”
“明天班前。”
阮輕畫眼巴巴望着他, “你會吧?”
江淮謙垂眸看她, 淡淡說:“不會也得會。”
阮輕畫眼睛晶亮,立馬道:“那就交你啦。”
在江淮謙說下一句話時,她笑盈盈道:“謝謝江總。”
江淮謙看她喜悅的神色, 沒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就這樣?”
阮輕畫靜默了會,輕眨了眨眼說:“請你喫飯?”
江淮謙:“不用。”
阮輕畫瞅着他,想了想說:“那……請你喝咖啡?”
“……”
江淮謙盯着她看, 不說話。
阮輕畫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飄忽:“那你說。”
江淮謙笑了聲,淡淡道:“再說。”
阮輕畫語氣輕快地“哦”了聲:“好。”
她看向自己的本本:“你現在嗎?”
江淮謙默了默:“晚發你?”
阮輕畫點點頭:“好。”
反有人幫忙就行,她也不在意早晚。
不過。
她眼神落在江淮謙身,好奇問:“那你現在讓來幹嘛?”
“……”
江淮謙斂目,看向她還纏着紗布的手,低聲問:“今天感覺如?”
阮輕畫怔了下,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笑笑,溫聲道:“比昨天好很多了,估計再兩天就能拆紗布了。”
江淮謙瞥向她,“確定?”
“確定。”阮輕畫點頭,“你別那擔心。”
江淮謙沉思不語。
阮輕畫看他這樣,抬手輕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低頭,看她和自己衣服顏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手指,白皙細長。
江淮謙微頓,目光沉了沉。
“在辦公室感覺怎樣?”
“挺好的。”阮輕畫看他,“怎?”
江淮謙盯着她看了會,頓了頓問:“想不想去出差?”
“?”
阮輕畫愣怔着,意外看他:“市場調研嗎?”
江淮謙頷首。
如果阮輕畫想去的話,他可以安排她一次。前提是她願意。
阮輕畫對着他的目光,思考了幾秒問:“設計部就一個嗎?”
江淮謙“嗯”了聲,低聲說:“今年沒安排設計部一起。”
阮輕畫有點心動,一想到各方面因素,還是拒絕了。
“不了。”
她仰頭望着他,解釋說:“可以後門,不能得太光明大吧?”
江淮謙:“……”
他兀自一笑,揉了揉她頭髮,也不勉強。
“那你留公司,有事第一時間跟說。”
阮輕畫:“好。”
她哭笑不得睨他眼,低聲道:“公司同事是熟人,能有什事啊。”
江淮謙看了眼她的手。
阮輕畫訥訥,摸了摸鼻尖:“放心吧,不會跟譚灩再起衝突。”
江淮謙“嗯”了聲,解釋說:“時間緊迫,那件事,回來再處理。”
阮輕畫剛想問‘那件事是哪件事’,轉念一想,又猜到了。
她點點頭,盯着他看:“想的那樣?”
江淮謙眉峯稍揚,目光灼灼看她,“你想的是哪樣?”
“就總監。”阮輕畫沒扭捏,直接說:“你也打算處理?”
江淮謙頷首。
從他知道那些事之後,就在着手做準備。
只不過石江在公司時間久,根基太深。加他背景不簡單,江淮謙纔沒有很隨意地他解決掉。
現在還留他在公司,無非是在一個恰到合理的機會。
阮輕畫看他認真神色,沒再問下去。
雖然她很好奇,也知道什該問什不該問。
在天臺待了一會回到辦公室,阮輕畫心情好了不少。
助理萱看着她,笑問:“輕畫姐,你檢討出來了?”
阮輕畫:“……沒有。”
萱一愣,詫異道:“還以爲你完了,心情這好。”
聞言,阮輕畫怔了怔,反手指了指自己:“心情很好?”
“對呀。”
萱忙着設計圖色,隨口道:“你自己沒發覺嗎?”
“……”
這一點,阮輕畫還真沒感覺到。
她撐着腦袋在旁邊想了想,後知後覺發現,心情好像是輕鬆了許久。
雖然她去天臺和江淮謙什沒做,可好像只要和他待在一塊,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氣,她就會自然而然地放鬆神經,心情也會變得暢快。
察覺到這個變化,阮輕畫自己被嚇了一跳。
原來不知不覺中,江淮謙對她的影響力已經如此大了。
“輕畫姐。”
萱喊了好幾聲:“輕畫姐。”
“啊?”阮輕畫回神,下意識摸了下耳朵:“怎了?”
萱指着設計圖:“這兒,你覺得用什顏色的比較好?”
阮輕畫看了會,她選了兩款顏色:“你試試這個色彩搭配,應該會比較特別。”
萱眼睛一亮,填補好色調後驚訝不已:“真的誒,輕畫姐這樣看這雙鞋好好看,而且這兩個顏色混搭在一起的也很少。”
阮輕畫失笑,看着電腦桌面填補好顏色的高跟鞋,脣角彎了彎:“嗯,也很喜歡。”
……
午時間過得很快,到下午,阮輕畫收到了江淮謙幫忙的檢討。
她看着他發過來的檔,有點兒想笑。
阮輕畫沒敢明目張膽點,她拿着手機點看了看,不得不承認江淮謙就是江淮謙,即便是沒過檢討,初次也能得像模像樣。
她抿脣笑,他回消息:【那真就按照你這個的交去了。】
江淮謙:【嗯。】
阮輕畫:【這算不算作弊。】
江淮謙:【不算。】
阮輕畫:【你這個行爲,算是助紂爲虐還是算包庇?】
江淮謙:【不算。】
阮輕畫:【?】
江淮謙:【算偏心。】
看到江淮謙這直白的字,阮輕畫忽然就不知道該怎回他了。
她垂着頭在桌面磕了下,握着手機的手漸漸收緊,緊抿的脣角控制不住地往牽了牽。
她緩了緩,讓自己臉的笑意不那明顯後,才慢吞吞地他回覆:【哦。】
江淮謙大概是在忙了,沒再及時回覆。
阮輕畫也沒太放在心,認真地檢討完,處理工作。
到下班點,她看到手機裏有江淮謙她發的消息。
江淮謙:【臨時有事,晚就得,你到家了跟說一聲。】
阮輕畫愣了下,略微意外。
她低頭回:【好,今晚就出差了?】
江淮謙:【j&a在臨城那邊遇到點問題,過去處理,不用擔心。】
江淮定被派遣國外,江淮謙父親也還在巴黎,臨時出了事,找來找去找他出面處理是最爲妥的。
j&a高層雖也能搞定,有江淮謙去,能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阮輕畫不太瞭解情況,也沒多問。
阮輕畫:【好,那你到了有空跟說一聲,注意安全。】
江淮謙:【嗯。】
下了班,孟瑤拉她去外邊喫飯。
爲慶祝她即出差,選了家火鍋店。而阮輕畫爲了手早點好,只能喫番茄湯底的食物,沒什味道。
她心神不寧的,讓孟瑤盯着她看了好幾回。
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孟瑤瞅着她道:“阮美女。”
阮輕畫抬起眼睫看她。
孟瑤嘀咕道:“跟出來喫飯就這不心?”
阮輕畫:“......”
她搖頭:“沒有。”
孟瑤嗯哼了聲,看她:“你一直在看手機,是在江總消息?”
“不是。”阮輕畫靜默了會,低聲道:“有點不放心。”
孟瑤挑眉:“怎呢?不放心什?”
阮輕畫沒瞞着,直說:“下班前他發了個消息,說是j&a那邊出了點狀況,要他親自過去處理。”
阮輕畫頓了下,看向孟瑤,猜測道:“你說能讓江淮謙親自出面的事,能是狀況嗎?”
“......”
孟瑤想了想,然不能是狀況。
就江淮謙這繼承人之一的身份從su調回去處理緊急事宜,就意味着事情不簡單。
她想了想,低聲問:“你沒問他什事嗎?”
阮輕畫搖頭:“怕他忙,沒敢多問。”
孟瑤怔了下,聽到她這回答,倏地一笑。
她盯着阮輕畫看了半晌,好笑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嗎?”
阮輕畫下意識應着:“像什?”
孟瑤直勾勾望着她,憋笑道:“像緊張男朋友的樣子。”
阮輕畫:“……”
孟瑤託腮望着她,點頭說:“你自己沒發現?”
阮輕畫和她對視了會,別眼說:“哦。”
孟瑤:“???”
聽到她的話,孟瑤懵了下:“你就哦?”
她瞪大眼問:“你這是承認自己喜歡江總喜歡到……能讓他男朋友的地步了?”
“……”
阮輕畫微哽,低聲道:“你別說的那誇張。”
她沉思了會,認命似地嘆了口氣:“承認,確實不放心,也確實很喜歡他。”
孟瑤挑了挑眉,喲了聲:“神奇。”
阮輕畫睇她眼,“先別說這個,跟你討論事呢。”
孟瑤“嗯”了聲,託腮說:“你這個問題暫時也回答不了,要不找人幫你問問?”
孟瑤有個在j&a市場部班的學長,回她跟阮輕畫發的江淮謙照片,也是那位學長過來的。
阮輕畫“嗯”了聲:“好啊。”
孟瑤比了個“ok”手勢,厚着臉皮幫她去打探消息。
喫完火鍋,孟瑤那邊的消息也到了。
她愣了下,手機塞阮輕畫:“你看看。”
阮輕畫低頭一看,也怔了怔,倍感意外:“真的假的?”
孟瑤:“不知道,他說江總下午確實回了j&a,臨時召了會議,會議纔剛結束不久。”
阮輕畫抿了下脣,沒多糾結地江淮謙撥了個電話。
就算是會打擾,她也想打。
電話通了好一會,那邊纔有人接通。
“喂。”江淮謙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力量。
“怎了?是有什事嗎?”
阮輕畫愣怔了會,回神道:“沒有,就是想問問你,飛機了嗎?”
江淮謙一怔,鬆了口氣:“還沒有。”
他聽着阮輕畫聲調,不太確定問:“真沒事?手是不是痛了?”
“沒有。”
阮輕畫壓了壓激湧出的情緒,咬了下脣問:“你定的是哪趟航班?到機場了嗎?”
“要從公司。”
江淮謙闊步往停車場,低低說:“待會航班信息發你。”
“好。”
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阮輕畫沒再多言:“你去忙吧,就是跟孟瑤喫完火鍋了,隨便問問。”
江淮謙失笑:“好。”
掛了電話,孟瑤看她:“江總還沒?”
“剛要去機場。”
阮輕畫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也就意味着j&a這事很嚴重,嚴重到江淮謙回去能跟那邊的員工幾個時的冗長會議。
驀地,她手機一震,是江淮謙發過來的航班信息。
阮輕畫點一看,站在原地沒動。
“瑤瑤。”
“嗯?”孟瑤探頭看了眼,和她無聲對視着:“你想去機場送送江總?”
阮輕畫點頭。
她抿脣說:“他這趟出差,也不確定什時候回,想去。”
孟瑤失笑:“吧,陪你。”
“你先回家吧。”阮輕畫哭笑不得:“一個人去就行。”
“確定?”
“嗯。”
孟瑤點頭:“行,那送你去坐車?”
阮輕畫沒拒絕。
江淮謙的航班信息,在一個半時後。
從阮輕畫這邊趕過去,運氣好的話恰好能趕他安檢。
阮輕畫到機場時,距離他登機還有五十分鐘。
她環視看了一圈,糾結了會,還是他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阮輕畫便忍不住出聲:“你過安檢了嗎?”
江淮謙:“沒有。”
他說:“剛到。”
阮輕畫:“哦。那你還在停車場呀?”
江淮謙“嗯”了聲,察覺到她的反常,輕聲道:“沒出什大事,你別太擔心。”
他玩笑似地說:“實在擔心,要不要跟一起過去臨城?”
阮輕畫:“……”
她沉默了會,突然說:“你別再誘惑了。”
江淮謙怔住。
阮輕畫吸了吸鼻子,聲咕噥:“沒多大抵抗力的,你再說就真答應了。”
“……”
江淮謙啞然失語,沒料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自己回答。
他腳步微滯,喉結微動,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了。
沉默片刻,他低聲安慰:“好,那不說了。”
他輕聲道:“你到家——”
話還沒說完,江淮謙透着電流窸窣聲,聽到了阮輕畫這邊響起的機場廣播尋人聲音。
和他耳側聽見的,一模一樣。
……
找到人,江淮謙闊步朝她近。
“一個人來的?”
阮輕畫仰頭看他,“嗯。”
她被江淮謙灼灼的目光看得臉熱,扭頭指了指說:“就是看時間夠,過來送你一下。”
江淮謙沒說話,就這看着她。
阮輕畫抿脣,眼神飄忽:“你該進去了。”
話音一落,江淮謙突地伸手她拉入懷裏。
鼻息間鑽入熟悉好聞的雪松木香,阮輕畫眼睫輕顫,提着的一顆心落地。
她能感受到,江淮謙的手扣得她很緊。
緊到,她有點呼吸不過來。
阮輕畫任他抱了一會,估算着時間才提醒:“江總。”
“換個稱呼。”
阮輕畫:“……江淮謙。”
“嗯。”
阮輕畫哭笑不得,輕聲道:“真就是過來送送你,沒別的意思。”
她埋頭在他胸膛蹭了下,低低道:“你該去安檢了,別讓飛機你。”
“……”
江淮謙失笑,“不會。”
他埋頭在她脖頸處深呼吸了下,人松。
兩人近距離對視着。
他垂眼盯着她,“單純過來送?”
“嗯。”阮輕畫說:“沒別的意思。”
聽到這個答案,江淮謙笑了下:“誤會了。”
阮輕畫愣住。
江淮謙目光緊鎖着她,傾身靠近:“你這樣……不想了。”
他滾燙的呼吸落下,讓阮輕畫呼吸一緊。
她張了張脣,聲提醒:“你還有事要忙。”
“嗯。”
江淮謙看她,忽然問:“現在想提前支取點福利,你覺得如?”
阮輕畫:“啊?”
她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懵懵道:“什……”
話還沒說完,江淮謙低頭,貼了她柔軟脣瓣。
蜻蜓點水一般。
只碰了一下,他便退了。
阮輕畫懵住。
雖只有一瞬,可她依舊有最直觀的感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脣好像在發燙。被他親過的地方,有源源不斷的熱氣傳出,傳遍全身。
江淮謙注視着她神情變化,低聲問:“這種福利。”
阮輕畫:“你——”
“生氣了?”
阮輕畫微哽,嬌嗔瞪了他一眼。
江淮謙垂着眼笑,抬手輕壓了壓她柔軟的脣角,嗓音沉沉說:“真要了。”
“嗯。”
阮輕畫抿脣:“注意安全。”
江淮謙應着,捏了捏她發紅的耳垂,叮囑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