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部的精神都放在這個古墓的陰陽遁局破解上,實在沒有精力去想更多。
在心裏推算了一番,確定前面安全後,楊喬向馬小靈示意了一下,帶頭向裏面走去。其他人自然是亦步亦趨的跟上。
走進這處低矮的石室內,可以看到四壁上畫了更多的圖畫,筆觸簡潔有力,粗獷自如,看起來和外面是同一人的手筆。
不過比起外面的壁畫,這間石室的畫面更清晰,顏色也更鮮豔飽滿。想來是因爲石室剛打開,這裏面的顏色還沒有完全褪去。等再過一段時間,壁畫就會和外面一樣變得黯淡失色。
其實地下很多東西出土時都是栩栩如生的,比如秦始皇的兵馬俑,剛出土時都是彩陶,可是埋在地下幾千年的東西,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停滯的時間就以百倍千倍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很短的時間裏,就會將顏色侵蝕乾淨,展現時間長河無情的威力。
楊喬沒有急着繼續推衍風水陣法的變化,而是停下來,觀察這間石室的壁畫,他有一種感覺,這裏的信息十分重要,或許可以解開關於這處古墓的疑惑。
壁畫上,那位紅甲將軍顯赫無比,身後跟隨着層疊的軍隊,真有一種“帶甲十萬,氣吞萬里如虎”的氣勢。
這些壁畫上,另一個讓楊喬和胡途他們注意的是水,每一副畫面都有湖水和巨船做背景,似乎這位紅甲將軍與水結下了不解之緣。
這些畫面上,這位將軍揮斥方酋,帶軍擊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
一副副畫面,就像是記錄將軍的豐功偉績。
順着壁畫一路往前,楊喬和馬小靈他們一齊停住了腳步。
這裏,這間石室的最後一塊石壁上沒有畫,只有一句話——
龍飛九五,直抵幽燕之地。
這是……
好大的口氣!
一位將軍在自己的古墓裏居然敢留下“龍飛九五”的字,這按古代王朝的視角,完全是大逆不道的存在!
這座古墓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人?
濃重的疑雲籠罩在楊喬的心頭,也令馬小靈和智商過人的胡途滿腦袋問號,找不出頭緒。
所有人沉浸在這間石室的肅穆低沉氣氛裏,沉默了片刻。楊喬抬頭,目光與佇立在一旁的老師鹿未玖接觸了一下,又轉目四顧,看到在石室一些角度,按着某種玄妙的規律站立着一些石像,全都是古代武士的裝扮,有點類似秦王陵裏的兵馬俑。
透過這些石像肅殺的氣息,依稀可見當初紅甲將軍金戈鐵馬的崢嶸歲月。
楊喬移步過去,按照推算出來的破陣節奏,依次拍擊這些石像。“軋軋……”陣陣機關活動聲響起,正前方那塊沒有壁畫的白牆橫向移開,露出一個新的石室。
按楊喬的推算,那裏應該就是古墓的主墓室了。
原本發現這坐墓只是一位不名朝代和名字的將軍墓,寒酸得連陪葬品也沒有時,楊喬還在心裏暗暗擔心,不知會不會有龍脈的線索。
但是當剛纔看到那句話“龍飛九五”時,楊喬的一顆心放到肚子裏。
一切答案將在前面的主墓室裏找到,
包括龍脈!
……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長長的會議桌前坐滿了人,每一位不是鬢染斑白,就是皺紋深刻,都是些年長的學者。
在他們面前都有一個白瓷缸的茶杯,菸灰缸裏還有沒抽完的菸屁股正冒着青煙。
這是文物保護局的例常會議。
“好,我們接着下一個議程,關於荊州的那邊古墓區……”
“領導,有電話!”
一名祕書模樣的人匆匆走進會議室,在會議桌最上首那位老人不滿的皺眉下,將手機遞交給他。
“喂,什麼?”老人原本有些不滿的情緒一下子變得喫驚:“你們說武漢二中新校區下面有發現?還有小孩子下去了?說詳細點!”
老人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引起在坐的其他大佬的注意:看來今天的會議會有一些新的情況發生啊。
遠在地下墓穴的楊喬和胖子等人此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行動已經被那幾名專員上報給文物局高層了。
楊喬的目光閃動着難以描述的智能,透過打開的甬道觀察着主墓室。這裏和之前的石室都不相同,長長的甬道兩邊是漆黑的坑渠,隱隱有陣陣黑色煞氣透出。
“兇兵!”
馬小靈不禁失聲說出來。
兇兵,乃是戰場上飲過無數人血,被主人煞氣和殺氣澆灌,自成兇煞的兵器。如果用得好就是利器神兵,用得不好就會妨害主人。
從某方面來說,楊喬手裏那把“鬼牙丸”脅差也是兇兵的一種,只不過鬼牙刃比起眼前這些兇兵要強大許多,對付風水陣法也是一戳就透,能將陣法樞紐給破壞。
這樣的兇兵已經可算是“邪器”了。
楊喬從小就對兵器一類的古董特別感興趣,發現從甬道兩旁透出氣息,不禁多看了兩眼。
仔細看去,那些坑渠裏密密麻麻放着不知道多少兵器,有古劍,古刀,古弩和盾,勾,矛,弓箭等等,每一件上面都鏽跡斑斑,透出一股子血腥氣息,彷彿是從戰場上的屍山血海中撈回來的。
令楊喬感到可惜的是,這些兵器明顯缺乏維護,看上去已經殘破不堪了。
“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馬小靈向胡途和楊喬出聲道:“這麼多古兵器,看上去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只有戰場上纔會有這麼多兇兵留下來。”
植芝陽子聽到馬小靈的話,看了一眼楊喬的臉色,再投注到那些兵器上,臉上閃過一絲惋惜:都是很有靈氣的兵器呢,可惜已經被歲月腐朽了,不知道家祖傳下的鬼牙丸如今是什麼模樣。
她抿抿脣,一言不發的跟着楊喬他們向主墓室走去。
長長的甬道上時不時的有光點閃過,楊喬帶着大家,沿着一種玄妙的軌跡在前進,有時進兩步,有時又會退一步,還有時是斜跨一兩步。
他這些步伐,全是根據甬道內的陣法變化而來。
如果用天眼看過去,在甬道內很多地方都是陣勢內的“死劫”,如果行差踏錯,必定萬劫不復。
楊喬的老師,東晉風水大宗師鹿未玖就在前方替楊喬拾遺補缺,好不容易一行人走過那條充滿危險和機關的長長甬道,迎面看到兩尊巨大的石像。
身着厚重鎧甲,手握劍柄,面目栩栩如生。
彷彿歷經千百年,仍忠實的守護着他們的主人,那位躺在後方靈柩裏的將軍。
楊喬的目光越過這兩座石像,看向後方那塊黑沉色的木製棺槨,呼吸有些急促。
在他的天眼視界中,從那座沉重的棺槨裏時不時的湧出一陣黑色的氣團,化作遊動的龍影向上方升騰。
龍氣!
龍脈就藏在棺槨之內?
要找的東西就在眼前,怎能讓人不激動。
鹿未玖的目光掃過楊喬,落在那棺槨上,星辰般的雙眸中光芒急閃,似是想到了什麼,陷入深思。
胡途和馬小靈、嚴炎,以及植芝陽子都瞪大了眼睛觀察主墓室的佈置。和之前的石室比起來,這裏無疑要奢華了許多。從墓室兩邊就分列着一些侍從雕像,有男有女,從雕刻的衣裝看應該是服侍棺槨中人的下人。
在一些灰塵滿布的木製茶幾上,有一個個雕刻精美的寶盒,華美的漆器,陶器,瓷器,以及各種精緻的生活用品,顯示棺中的人應該是個生活十分精緻考究的上層人士。
有幾個茶幾上堆滿了書籍和筆墨,一些古董、玉器,以及幾把佩劍。奇怪的是這些東西擺放略顯凌亂,似乎佈置墓室的人在這裏十分匆忙。
在墓室兩邊的壁畫顯得非常華美精緻,比起外面那些粗獷的壁畫不可同日而語。不同的是畫風,相同的是主角同樣爲那位紅甲將軍。
楊喬看了一眼四周,向一旁的胡途和馬小靈道:“這邊的東西可以看看,只要不碰那兩個石像就沒事。”
“好。”胖子一雙綠豆小眼都在發光,興奮得渾身一陣肉顫,他對這裏的東西早就心癢難耐了,想從這些物件裏找出線索,推斷墓主的身份。
唯一擔心的是會有什麼機關陷阱,現在有楊喬的話做背書,胖子自然可以把顧慮拋在一邊,放心的查找。
胡途拉着嚴炎,又向馬小靈呶呶嘴,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行動。三人一起走到墓室邊的那些茶幾前,檢查這些文物,看看是否能有所發現。
植芝陽子對這裏的東西其實也萬分好奇,她看看楊喬,又看看在那邊翻找線索的胡途他們,終究沒忍住,邁着小碎步走過去,向胡途鞠躬:“打擾了,我能跟你們一起看看這些嗎?”
“看可以,不過不可以隨便摸哦。”胖子衝日本少女嘿嘿笑着,換來馬小靈一記白眼。
“咦,這裏有塊印。”胡途臉皮厚,沒理會馬小靈的目光。他兩眼眯起來,從一堆文書裏找出一塊玉印翻過來,照上面的字念道:“天完……我去,這是什麼印?天完……明天就完蛋?”
嚴炎抱着小熊書包一臉茫然。
植芝陽子對中國的歷史十分匱乏,也是一臉呆萌,完全不理解胖子在說什麼。
只有馬小靈,眉梢微微皺起,咬着下脣喃喃道:“等等胡途,我記得歷史上的確有一個政權年號叫做‘天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