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拼殺帶來的疲憊頓時顯現。巖石忍着渾身傷痛,邊顛着小步邊問韓封:“祭司大人,巖石不懂!正打在興頭上爲什麼要逃跑?巖石還有好幾個戰利品沒有拿到!”
“你的武器呢?”韓封只是問。
“在這……”巖石舉起手中的巨石,只是晃了晃,巨石就徹底四分五裂,變成一堆碎塊砸在巖石頭上。
其他巨象戰士哈哈大笑,可回頭再看各自的武器,全都一樣無法使用了。
“只要留着火種,隨時隨地可以燃起新的火焰。而你們,就是法梅麗草場的火種。”韓封一直牽着大黑和巨象族一同奔跑,此時一拍大黑屁股,放它自由馳騁,“這次我們幹掉了不下二百個食人魔,夠本了。剩下的,等回到家門口一塊收拾!”
戰士們聽得血脈賁張,紛紛扔掉手中的破爛武器,加大步伐。
大腳卻說道:“在那裏收拾都一樣。我只是覺得奇怪,這次的對手很弱,難道像上次那樣厲害的傢伙只有那麼少?只怕食人魔還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啊!”
韓封不禁多看了大腳兩眼。大腳雖然在巨象族中身材相對矮小,實力也不突出,可他的頭腦最爲清醒,總能對戰局作出透徹的判斷。
“說的對,真正的決戰纔剛開始!”當韓封等人疲憊不堪的返回家園時,法梅麗草場清晨的生活纔剛剛開始。
波特做完每天例行的晨練,正迷迷糊糊的準備洗漱、喫飯,忽然看到一羣全身滿是紅、藍污跡的巨漢朝自己跑來,若不是看到大黑,他差點誤以爲有敵人襲擊法梅麗。
韓封留着小黑斷後,知道食人魔的一舉一動。綠皮強盜經歷了一番內訌後,行進到距離法梅麗草場五公裏的地方駐紮。給了他們休整地機會。
匆匆洗淨身上地血污。胡亂喫了些東西後,韓封把法梅麗草場的骨幹人物召集到一起,闡述了當前的形勢。
有些出乎他意料地是。當得知第一道防線失守後,衆人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慌張的跡象。
“頭兒。你們二十幾個人已經阻擋了食人魔軍團好幾天,現在該輪到我們出力了!”波特展示着韓封從魔鬼城帶給他地抗魔鎧甲,“不管怎麼說,我好歹也算個魔武雙修的魔法師啊,哈!”
烈馬豪斯邁爾接口道:“沒錯!我們民兵訓練了這麼久。早就想看看成果了!加隆大人,你說是不是?”
“可以一戰。”加隆只用一句話。讓民兵們的胸膛有挺高三分。
“還有我們的溝渠!還有我們的溝渠!我們在裏邊挖了很多暗溝,形成很多暗流,如果不熟悉水勢,即使是水性再好也不容易遊過!”地精馬魯斯也不甘寂寞地吵鬧道。
除了老成持重的卡卡奶母和格斯特外,幾個年輕人大聲呼喊道:“我們要把侵略者趕回去!我們要和食人魔決一死戰!”
“你們……”韓封頗覺震動,下意識地看了閔采爾一眼。
閔采爾心領神會,馬上說道:“韓封,你應該去看看那些獲救的俘虜,他們實在是太……可憐了。”
等看到那批從食人魔手中救出的俘虜,韓封才明白衆人爲何如此義憤填膺、求戰心切。他們的境況已經不能用“可憐”來形容。羅比尼奧的鄉親們——整個村莊的半身人只剩下不到一半。尤其是孩子們。幾乎全部命喪食人魔之口。
閔采爾噙着淚水說道:“小羅尼忙着解救藍虎的事,最近一直在外面跑。等他回來後,真不知道怎麼對他講……”
韓封拳頭捏的“咔”作響,轉向其他俘虜。
這些種族多是隱居於英特丘陵的溝壑中、置身於四大種族紛爭之外、與世無爭的小種族。這些弱小地種族無一例外,孩童大多遭殃,活下來地成年人也都神情萎頓、傷痕累累,有些還被食人魔殘忍的奪去了四肢等身體器官,變成傷殘。
韓封抱起一個孩子。閔采爾告訴韓封,這個孩子父母被食人魔殺害,已經淪爲孤兒。韓封想逗孩子笑,那孩子卻只是睜大眼睛看着韓封。他明知道面前是救命恩人,眼睛裏依然只寫滿恐懼。顯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再信任任何人。
在這一刻,韓封體內地血徹底凝結了。
一開始,他只想像對付大地精那樣趕走食人魔,現在,他立志要全殲這些強盜。
閔采爾感覺到韓封的變化,投來不安的眼神。
韓封視而不見,把孩子遞給閔采爾,沉聲說道:“卡卡奶母、格斯特大叔,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工作。這些人只要想留在法梅麗,一律歡迎。告訴他們,很快,我們會把傷害他們的強盜帶來,任他們處置。”
說罷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補充了一句:“也許只是屍體。”
兩位老人看着韓封的背影,眼中閃爍着慈祥的光芒,似乎毫不介意最後一句話中透露的無限殺意。
解決了俘虜的問題後,韓封準備召集相關人員商討作戰事宜。返回公共行政大廳的途中,赫爾敏忽然衝到他面前,氣勢洶洶的嚷道:“韓封,有一族俘虜一定要和你談談!你要是不想餓着肚子打仗,就趕緊去看看!”
“談什麼……”韓封還沒搞清狀況,就被赫爾敏拉到一處單獨開闢出來收留俘虜的地方。
“就是他們!”少女單手掐腰,指着一羣長相古怪的獸人,氣鼓鼓的說道,“這些塞不滿的大肚皮說要上戰場找食人魔報仇,你快答應帶他們去!”
韓封不知道赫爾敏爲何發這麼大火,不過他確實記得俘虜中有這樣一羣獸人。\解救時因爲匆忙,韓封只記得他們在俘虜中塊頭最大,體形幾乎和成年巨魔相當。當時他就困惑於擁有這樣的體魄爲何還會束手就擒,沒想到這些大塊頭現在卻主動請纓。
現如今,這些獸人的表現終於配的上他們的長相了,各個小眼睛瞪的溜圓,鼻孔怒張着,不聽噴着粗氣,洞口般的大嘴巴正用力張合着——所有動作連接在一起,使得他們的憤怒毫無保留的發泄在他們面前小山般的……一堆食物上。
韓封有點明白赫爾敏爲什麼火氣這麼大了,畢竟她是法梅麗草場的小管家婆。
其中一個獸人看見韓封,放下食物,抹抹嘴問道:“你就是管事的啊?”
“他就是法梅麗草場的領主!”赫爾敏一邊替韓封回答,一邊悄悄挪開兩步。
韓封好不容易才聽懂他那古怪的腔調,搖搖頭:“我只是這裏的一個成員,是你們要求參加戰鬥?”
“沒錯!俺們要和那些混蛋球食人魔拼命!”那個獸人激動的嚷道,食物渣子噴了韓封一臉。赫爾敏捂着嘴偷笑不已。
韓封強忍着擦掉臉上的惡臭污物,問道:“先說說你們是誰?爲什麼現在纔要和食人魔拼命,當初怎麼被他們抓住的?”
在韓封連串的疑問下,那個獸人忽然臉一紅,用和他那大腹便便的魁梧身材極不相稱的細小聲音羞澀的答道:“對不起,俺剛纔失禮了。俺們是河馬族獸人,俺叫奧尼爾,奧是奧尼爾的奧,尼是奧尼爾的尼……”
韓封一時不適應這種巨大的反差,有些頭大,看看赫爾敏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連忙制止道:“行了!可你們是獸人,爲什麼不住在比蒙王國?”
“唉,這說來可就話長了……”奧尼爾悠悠嘆了口氣,屈膝跪坐在地上,雙手斯文的往腿上一搭,打開了話匣子。
河馬族是純正的獸人分支,可他們對生存條件有嚴格的要求,必須生活在溫暖溼潤氣候下的水域裏,而乾燥的艾內蒙高原顯然沒有符合條件的容身之所,所以很久以前,他們便舉族遷往英特丘陵,找到合適的地方定居下來。
不料天降橫禍,食人魔在進軍法梅麗草場的途中襲擊了他們的村莊,並搶走了所有的孩童。河馬族生育週期相對較長,失去了家園,又失去了所有的後代,他們幾乎面臨着絕種的災難,所以才強烈要求參戰。
韓封倍感憤怒,厲聲問道:“爲什麼現在才說這些鬼話?爲什麼當初不和食人魔拼個魚死網破!”
奧尼爾臉又一紅:“對不起,俺們河馬族生性溫順,愛好和平,遇到強盜搶劫時都蒙了,孩子都被搶走後更不知如何是好,當了好久的俘虜,俺們都麻木了!直到被救到這裏,看到連地精都敢和食人魔對着幹,俺們才明白過來,不能便宜了那些強盜!”
奧尼爾越說聲音越大,赫爾敏嘴越撅越高,等奧尼爾一說完,她就摸着手心的寵物草鼠說:“生性溫順?你剛纔還說再不叫管事的來,就把我的小空看喫掉呢!”
“對不起小姑娘。”奧尼爾再度變得和聲細語,“俺那是嚇唬你的,河馬族只喫素食。要是俺們也喫肉,憑俺們的飯量,英特丘陵上早就沒有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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