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頭大漢的上半身一直戳在地上,不過早已兩眼翻白,此刻居然恢復了些許意識,雙手胡亂在血污中劃拉,嗚嗚的哀嚎不止。
韓封蹲下身,再次問道:“是不是有人讓你伏擊我們?是不是和‘羅基之錘’有關?”
然而癩頭大漢只是迴光返照,喉嚨“咯嘞、咯嘞”的響了兩聲後,頭一垂閉上眼睛,無論韓封用什麼方法都不再睜開。
屋外傳來高亢的嘶鳴,韓封起身走出去,發現其他坐騎都在,唯有大黑不見蹤影,栓馬石上只剩一截扯斷的繮繩。
這時伯克海姆回到酒館門口,於是韓封得知大王子出門時大黑還在,他看到幾個身影在夜色下逃離便跟上去,可是在密如蛛網的大街小巷中跟丟了目標。至於之後大黑髮生了什麼事,他一無所知。
於是韓封放出小黑,讓它藉着夜色的掩護尋找大黑,他和伯克海姆則返回酒館等待。
一刻鐘後,“虛弱無力”魔法的效果消退,小黑和大黑也雙雙返回,只是大黑右前腿上中了一支利箭,幸好並無大礙。
給老人留下一筆錢善後之後,無名傭兵團離開酒館。老人並沒有急於打掃一片狼藉的酒館,而是用那隻已經擦得發亮的銀酒杯倒了半杯酒,細細品味着,喝至微醉時,他喃喃自語道:“平靜的日子終於走到盡頭了……”
由波特和閔采爾出面,無名傭兵團在一家客棧安頓下來。韓封和加隆稍微低調些,還不太引人注目,但高大暴躁的大黑卻不肯進入客棧矮小簡陋的馬廄,和其他馬匹共處,無奈之下韓封只得把它栓在客棧外的街道上。
療傷、晚餐之後,大家聚在一起議論這一天的遭遇。波特覺得遭遇人類傭兵團的攻擊只是意外,伯克海姆則認爲此事雖未必與“羅基之錘”的變故有關,但也絕不會如此簡單。
韓封沒發表意見。他隱約感覺每件事之間似乎都有聯繫,然而尋找羅基的不順令他思緒混亂,無法準確判斷局勢。
談論片刻後沒有實質性的結論,大家只得早早休息。
第二天一早,沒等韓封想好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客棧的老闆便捎話說有人前來拜訪。韓封想不出有誰會在歐賽羅迎接他,於是來到客棧大廳。
大廳裏有一個人在等候。韓封一開始只覺得來人有些面熟,後來看到他左手上戴着鐵手套,才恍然大悟:“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來人正是在屠龍之旅中和韓封有一面之緣的人類傭兵——霍內斯,聽到韓封的問題,他苦笑着說出自己在屠龍之後的遭遇。
由於他出面替無名傭兵團作證,英皇傭兵團的首領爲了不影響與歐賽羅騎士大隊的關係,逃離屠龍戰場後便將他踢出隊伍。幸好梵蒂薩有些朋友組成的一支四等傭兵團願意收留,才使他不至於四處流浪。
“你們一路上打敗衆多傭兵團的事蹟我早有耳聞,又聽說昨晚有一支多族混合傭兵團大鬧酒館,我就出來碰碰運氣。說起來還多虧栓在外面的那匹大黑馬,否則我真沒想到你會在這種小客棧裏!”
“找我有什麼事嗎?”韓封一針見血的問道。
霍內斯神色鄭重的說:“我們傭兵團最近接到一個任務,調查歐賽羅邊境新出現的一個神祕軍火組織,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做這單生意?”
韓封有些意外:“爲什麼找我?”
霍內斯憨憨一笑道:“因爲你在尋找‘羅基之錘’的矮人老闆,對!”
韓封更加意外了:“你怎麼知道?”
“我現在參加的傭兵團,主要是由……盜賊組成的,消息很靈通。昨晚你們把巡遊者傭兵團團滅後,我們就得知了你在尋找羅基的消息,所以纔來找你合作。”
霍內斯說到“盜賊”時,神情有些尷尬。盜賊這種古老行當的名聲一向不好,在普通人的印象中,盜賊都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亡命之徒。
然而面對突然出現的線索,韓封根本顧不上介意合作的對象是誰。他毫不猶豫的接受了邀請,並馬上召集夥伴,跟隨霍內斯離開客棧。
在一處貧民窟,韓封見到了霍內斯所在的傭兵團。
這支盜賊傭兵團由十幾個人組成,首領奎特是一名高級盜賊,以韓封的戰鬥本能,面對面站着竟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這是盜賊最需要的“潛行”能力,是他們搞暗殺、蒐集情報的立身之本。
簡單的接觸後,兩個首領對彼此的實力做了一番評估,便迅速確定了合作關係——盜賊傭兵團利用消息網,在調查神祕軍火組織的同時幫韓封尋找羅基的下落,無名傭兵團則負責護衛工作,在盜賊們面臨危險時予以武力協助。
調查軍火組織是歐賽羅官方公佈的傭兵任務,報酬豐厚。涉及利益問題時,韓封明確表態:“我只是尋找羅基,絕不會分你們一個銅貝的酬勞。”
奎特對這點很滿意,馬上帶無名傭兵團離開梵蒂薩,並在路上向韓封介紹了任務的詳細情況。
兩個月前,歐賽羅和達唐國交界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來歷不明的軍火組織,把基地設在一處廢棄的礦區上,出售各種兵器裝備。
他們沒有任何官方信息,並且不管買主身份,只要肯出高價便提供精良的武器,甚至連投石車這種大型攻城裝備都賣。
這讓歐賽羅王室十分不安,但由於軍火組織基地距離國都路途遙遠,不敢貿然出兵,於是頒佈傭兵任務,打算察明對方身份後再做決定。
一個月前,盜賊傭兵團得到情報,這個軍火組織出售的武器裝備突然提升了好幾個檔次。而梵蒂薩最著名的矮人工匠羅基又在那時突然失蹤,他們不由將兩件事聯繫起來,纔有今天與無名傭兵團的合作。
“這個軍火組織佔據廢棄礦區的地利,除了武器裝備精良,每個成員都是武技高強的狠角色。”奎特對韓封說,“我們前期只得到一些外圍情報,這次要進入內部調查具體情況,一旦行蹤暴露,你們要負責我們的安全。”
“你知道這是哪些傭兵團常用的箭簇嗎?”韓封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一枝箭——那是射傷大黑的兇器,被他保留下來。
奎特仔細端詳後說道:“箭頭是精鋼鍛造,箭桿和箭羽也都用了上乘材料……這種箭普通傭兵團肯定用不上,你從哪裏弄到的?”
“沒什麼。”韓封捏着冰冷的箭簇若有所思——梵蒂薩果然不同於周邊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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