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一張口，便知有沒有。
在場的都是專業人士，甘敬一亮嗓，一展身手，那立馬就是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霸王別姬》是京劇經典曲目，《鬧天宮》也是，但一個是花衫，一個是武生，兩者是不同的行當。
通常而言，大家都是精益求精其中一種。
只有那些大師纔會融會貫通。
此刻院子裏甘敬的表演不能說是大師級，但絕對合格，完全足夠登臺撐場了。
只是這貨怎麼會有時間練的？誰教他的？
“師弟這個猴王把式有點像是楊派那一套”老五站在一邊納悶，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會的？去楊家了？”
“不是吧，前陣子我還看報紙說師弟正在拍戲呢。沒準是在戲裏學的。”二師兄猜測道，“師父最後出去一趟就把阿甘收入門了，那肯定是慧眼識英才。師弟天賦肯定是槓槓的。”
“噢。”
兩人對話這會，場中的猴王與二郎神已經交上手。
“嘖，瞧咱師弟這身板，瞧瞧這架勢。我看啊，也別演什麼虞姬了，也別演什麼猴王了，乾脆讓他演霸王得了。”二師兄看了一會又湊到了譚山跟前。
譚山微微頷首，說道：“本來還以爲他是鬧着玩的，沒想到手裏是真有功夫，小師弟要是一心在戲上面那肯定後繼有人，能成一代大家。”
這話他只會私底下說說，不會在甘敬面前說。
人家現在已經是拿了獎盃的影帝，怎麼也不可能再一頭鑽京劇裏，說出來不過徒增爲難。
哐。
一聲脆響。
《鬧天宮》的一個小選段宣告結束。
甘敬收瞭如意金箍，面不紅氣不喘，露齒一笑：“怎麼樣？衆位師兄師姐們，這一手能登臺嗎？”
譚山搖頭，對着師弟師妹們笑道：“沒想到咱譚家弟子第一次登臺竟然唱的是《鬧天宮》，哈哈，過些日子，我得去楊家登門拜訪一下，讓人家品鑑品鑑阿甘的這手孫猴子。”這話是同意了，同時也不無欣賞。
不管甘敬是怎麼練的，這個程度上臺是完全沒問題的。
譚山心中想着師父如果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有所安慰，面上卻不顯半分這種複雜的心情，只是笑道：“來，趁着還沒登臺，咱自家人先給自家人鼓個掌。明天阿甘上了臺，那也是長大了。”
嘩嘩譁。
人雖然不算太多，但掌聲拍的很齊。
甘敬嘿然笑着，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是團團鞠了個躬：“謝過各位師兄師姐師妹了，趕明個還得靠你們多多幫忙。”
“客氣啥，小師妹，給你師兄卸妝。”
“就是，晚上我養養嗓子，明天給你襯好點。小師妹，給你師兄卸妝。”
“你二師兄明天在你前面，看樣子不用放水了，正常唱也能顯出你。小師妹，愣着幹啥啊，給你師兄卸妝啊！”
幾位師兄使喚着小師妹譚珊，氣氛忽然有點不太對。
甘敬吸了吸鼻子，一股冷氣鑽入肺中，傻笑道：“那就等明天了。”
譚珊輕輕走過來，也不言語，拽着甘敬他的胳膊就讓他坐下，拿出卸妝棉開始給他下妝。
甘敬閉上眼，隨口問道：“師妹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師兄們了，怎麼都使喚你？”
“哼。”譚珊看着閉眼的師兄，說道，“別管他們，都沒安好心。”
甘敬不說話，感覺着臉上輕輕的塗抹，心中忽然一動：“師妹，你上過舞臺沒？”
“我還沒練好。”譚珊還沒到那個階段。
稍稍眯着眼，甘敬問道：“你想上臺嗎？”
“想啊。師父說我以後會很厲害的。”譚珊笑道。
甘敬點頭：“嗯，那就好。”他本想說如果小師妹不打算往這個方向發展的話，以後可以來自己工作室。
不過師妹怎麼還沒登過舞臺呢？趁着現在全國巡演以及後面的全球計劃，應該多讓自己人練一練。
這個事，等下要和師兄提一下。
甘敬心中有了想法，等到師妹給自己卸妝完畢就起身去找了大師兄。
見了譚山的面剛想開口，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現在這部手機是私人電話，助理那邊拿了之前的號碼，能有這個私人電話的都是自己人，來電顯示的就是美國經紀人安迪。
甘敬按了接聽鍵，換算了下時間，估計美國方面正是傍晚時分。
“阿甘，我這邊有兩個消息需要向你確認。第一，你和李安的合作是用來衝擊奧斯卡嗎？”安迪嚴肅問道，之前他收到甘敬的檔期安排，只知道是和李安合作，但不知道最終目的。
甘敬是想着等拿到劇本再和經紀人說的，聞言略微有點尷尬：“李安是這樣說的，但我沒看過劇本，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衝擊呢。”
電話裏安靜了一會，安迪的聲音繼續傳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福克斯方面和我確認了這個消息，我等會去趟他們的世紀城再談一談怎樣合作。衝擊奧斯卡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劇本沒看，劇組沒成立呢，是不是有點太急了。”甘敬有點詫異。
“早點籌備。”安迪簡短回應，隨後說了第二個消息，“另外，你之前讓我幫你留意的演出場地，澳洲方面有個朋友在本地有影響力，悉尼歌劇院方面可以爲你開放，但場地費用需要再聊一聊。”
甘敬大喜，在和大師兄聊過全球巡演計劃之後他就拜託了經紀人幫自己留意，現在這個消息真是及時。
“你把聯繫方式給我，關係硬嗎？”
“等下發給你。關係不錯，但這個檔期是在下個月上旬的幾天，原本預定好的一場演出有了變故，臨時空出來的。”安迪解釋道，“即便如此，你們的京劇團名氣似乎不夠，演出費方面恐怕要多一些。”
名氣不夠，資金來湊。
甘敬理解，又和他聊了幾句，待到掛掉電話之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大師兄。
“下個月上旬？時間有點緊啊。”譚山搓着手，“上！這樣的機會，一定要上！緊也得去。我現在就聯繫人，等你經紀人發來電話，我們基金會的人對接一下。”
甘敬笑着點頭。
“那今天你就在院裏排練吧，舞臺那邊其實都差不多。我等下就先去基金會處理這個事了。”譚山轉了幾步。
甘敬笑着點頭。
“另外，悉尼歌劇院，你也跟上去，上臺演出!”譚山下了決定。
甘敬笑着點咦？
開什麼玩笑，自己跟着去上那樣的大舞臺？你膽子可真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