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出了餐廳, 回家的路上就給程雨靜打視頻。
視頻已接通,就聽到那頭小嬰兒的哭聲不止。
“爸爸馬上回來了,一會把嗓子都啞了。”顧塵衝着電話那頭說,語氣心疼。
顧塵也是養了孩子才知道,見不得自己的孩子大哭,尤其是從小小的一團,身體又弱,一天又一天,一個晚上又一個晚上熬出來帶大的。
孩子一哭,他就沒心思在外面待着了。
小傢伙正哭着,聽到顧塵的聲音,哭聲停止了,她眼角掛着淚水,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看着程雨靜的手機。
“你什麼時候醒的呀?喝奶了嗎?”顧塵又問。
“不肯喝, 就一直哭,我怕她嗆到,就沒給餵了。”程雨靜抱着哄了好一會,手都軟了,見小寶寶沒哭了,走到一邊坐下來。
程雨靜剛坐下,小傢伙立刻癟了嘴,張開口就要大哭。
“媽媽不坐了。”程雨靜立刻起身,繼續抱着在房間內來回走動哄着,她苦着臉看向顧塵,“她越來越精了。”
顧塵笑出聲:“我馬上到家了。”
小寶寶豎着耳朵,聽着爸爸媽媽講話,小腦袋轉來轉去,沒看到爸爸,嘴一癟,繼續哭,這會程雨靜無論怎麼哄,都哄不住。
她只能先把手機放在一邊,抱在房間走動。
小傢伙哭得滿臉通紅,眼淚一直流,那哭聲,響亮得很,一點都聽不出來是個超早產的小嬰兒。
“不哭啦,爸爸馬上就回來了。”
“寶寶,你再哭都要把聲音哭啞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媽媽看看。”
程雨靜都着急上火了,在她懷裏的小寶寶突然又不哭了。
她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程雨靜正疑惑,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門被推開,顧塵從外面回來了。
“啊嗚嗚嗚??”小寶寶扭過頭,給顧塵一個後腦勺,然後大聲哭着,那嗓音,怕是樓下都能聽到了。
“......”程雨靜哭笑不得,還得一臉心疼抱着孩子往顧塵那邊走,“不哭不哭了,爸爸回來了,爸爸抱。”
顧塵伸手抱過來,程雨靜拿着紙巾小心翼翼給女兒擦眼淚:“眼睛都腫了,我們不哭了啊,爸爸有事出去了,現在回來了。”
“奶呢?我喂她喫點。”顧塵側頭對程雨靜說,“不然一會該餓了。”
“都冷了。”
“加熱一下。”
“嗯。
兩人說着話,小寶寶原本正在哭,聽到爸爸媽媽揹着她竊竊私語,她又停住哭聲,瞪大眼睛,眼珠子往眼角斜,默默觀察。
顧塵和程雨靜抓個正着,但兩人都沒動,也在斜眼觀察她。
小傢伙沒聽到爸爸媽媽的聲音了,眼珠子再次轉動,眼珠子繼續往眼角斜,偷偷看他們。
顧塵轉頭回來,低頭看着正在偷看的小嬰兒,笑着道:“寶寶,你喝的孟婆湯摻水了嗎?”
小傢伙看着顧塵,張大嘴巴,象徵性又小聲哭出聲,還會停下來看看顧塵和程雨靜,然後乾嚎兩聲,眼淚是一點都沒流。
顧塵+程雨靜:""
孟婆湯兌不兌水他們不知道,但這孩子,記憶力和聰慧力肯定強於其他孩子。
葉昱宇這幾天聯繫顧塵格外頻繁。
以前只會說上號,開局,現在都變了,動不動就扯上一些投資人的專業術語了。
投資合同還沒簽。
小嬰兒最近有些小感冒,流感又盛行,顧塵更多的是在網上和葉昱宇溝通,一切都沒最終確定。
葉昱宇卻等不及了,他想早點確定下來,打電話給顧塵就說:“那個破遊戲熱度越來越高了,我真是看不過眼。”
“後天正好是今年國內的遊戲開發先鋒會,你會去吧?結束後我們把具體事情定下來,順便籤合同。”
顧塵正在哄孩子,回了句:“嗯。”
這種行業內的大會,能夠了解到前沿的行業趨勢,還有大咖分享技術,他每年都會參加。
“到時候見啊,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葉昱宇說完補充,“晚上十點上線,幫我虐個人!昨晚氣死我了!”
“看看吧,要哄娃。”
“你一定要來幫幫兄弟!”葉昱宇自從知道顧塵和他年紀相仿,動不動就兄弟來兄弟去。
顧塵和葉昱宇打電話的時候,程雨靜就坐在他身邊。
這段時間,顧塵晚上總是加班在寫代碼,還出去見了人,爲了怕她多想,也主動說了是葉昱宇,兩人正在合作投資一個小遊戲。
程雨靜聽到要籤合同,不確定問顧塵:“這是要確定下來了嗎?他要給你投資嗎?”
顧塵跟她說過,如果一款遊戲能拉到投資,那就有錢賺,再不濟也能小賺一筆。
“嗯。”顧塵笑着點頭,“看來你出去找工作的事得往後延一延了,等我的遊戲上線,估計這一次能多賺一點,我們家又能支撐一段時間。”
這幾個月,除了那點工資和公積金,顧塵都去打遊戲或者寫小遊戲賣錢,日子說不上窮哈哈,但緊巴巴。
“你已經很辛苦了,一個人養我們這麼久。”程雨靜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她不是一個在家待得住的性子,何況他們還沒錢,她悶聲道,“我們還有網貸,總不能讓你一個人背,我還是得去工作,不然我心裏不踏實。”
儘早出去工作,爲了這個家,也爲了她自己。
至於孩子,只能讓顧塵帶,孩子更親他,但她得找工資更多一點的公司,最好能全部承擔經濟壓力。
“再等等吧,別人的產假都休半年,你才幾個月?”顧塵說着搬出女兒,“寶寶還小,發育又沒同齡人好,我們再多陪她一段時間。”
程雨靜看向女兒,小傢伙正好也看過來,衝她露出一個笑。
“乖寶寶。”程雨靜心都化了,上前拉着她的手,低頭親。
遊戲開發先鋒會是下午兩點半開始,六點結束。
當天,顧塵在家喫了午飯,睡了午覺,醒來給程雨靜盛了一碗湯圓,這才慢悠悠過去。
路上時,葉昱宇就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促了。
大家都故意來得早,除了開會,更重要是能和行業內的人交流交流,還有和投資方攀上關係。
這可是一年一度積累人脈的時候。
地鐵站離大會舉辦的酒店很近,對顧塵來說更方便,他是坐地鐵過來的,只需要四個站,然後走幾百米就到了。
顧塵快走到酒店的時候,一輛白色的帕拉梅拉停在他面前,車窗下降,陳秉豪從裏面探出頭,摘下墨鏡笑道:“真的是顧塵啊,我還以爲認錯了呢,你也來參加大會?”
顧塵和陳秉豪應該有兩年沒見了,陳秉豪畢業半年後,說是在遊戲公司學到真本事了,就出來單開工作室。
真不真本事不知道,反正在顧大姑嘴裏,她兒子那是天才,創業老闆,日後一定有大出息。
這麼久不見,陳秉豪整個人都胖了幾圈,有了雙下巴,頭髮也不那麼茂密了,像三十歲往上的滄桑男人,顧塵也略微驚訝,隨後好奇問:“你創業是不是太辛苦了?都胖了不少啊。”
估計沒少胡喫海喝。
陳秉豪希望顧塵看到是自己看的帕拉梅拉,還有關心自己的事業,也不是戳他短處說,陳秉豪強忍着不悅,話鋒一轉:“是啊,最近不是上了一款新遊戲嗎?爆了,現在每天賺的錢都數不完,來拉我的投資商多了去,個個都想請我喫飯,實在是
忙不過來。”
他說着,不斷觀察着顧塵的面色,見他沒反應,更沒表露出不自然和自卑,心裏不痛快:“對了,我聽說你失業了?租着老房子在家照顧老婆孩子呢?經濟也不太好。”
陳秉豪雖然家庭優越於顧塵,但他從小都是十分怨恨顧塵,將他視爲眼中釘。
顧母能拿來和顧大姑比較的,就是陳秉豪學習成績不如顧塵,顧母還會經常說陳秉豪以後肯定會混得不如顧塵,這就導致陳秉豪處處都要和顧塵比較,他偏不信了!
就連大學專業,陳秉豪都是故意和顧塵選一樣的,他腦子比顧塵靈光百倍,家裏還有錢,怎麼可能比不過顧塵?
總有一天,他要把顧塵狠狠踩在腳底下,讓顧母知道,以前每次故意滿世界炫耀,還貶低他的行爲,有多可笑!
“勉強維持生活。”顧塵說着慢慢往前走,突然又回頭看了陳秉豪一眼,突然道,“我不像你,都租上帕拉梅拉開了。”
陳家雖然有點錢,但也僅僅限於在他們這些窮親戚眼中算有錢,還遠遠到不了買帕拉梅拉開的地步。
陳秉豪以前就有租豪車開的習慣,虛榮的毛病非但沒改,現在越來越嚴重,恨不得一身大大logo。
果然是顧大姑養出來的。
顧塵一出口,陳秉豪神色瞬間鐵青,就連坐在副駕駛上的欒晴都面色變了變,帕拉梅拉租的?
她不僅發了朋友圈炫耀自己的男友開帕拉梅拉,而且各大社交平臺都發了,下面全是羨慕的評論。
欒晴不能接受自己坐在租的帕拉梅拉車上。
面色極度不好看。
顧塵太清楚陳秉豪的底子了,以至於被顧塵懟了,陳秉豪都沒反駁,氣得只會用嘲諷又施捨的語氣道:“孩子喝奶粉用尿不溼得用不少錢吧?你既然失業了,沒有工作,我的公司發展不錯,估計要騰飛,要不你來我這上班?也算有個去處。”
顧塵:“我要帶孩子,過段時間老婆上班。”
“靠女人養啊?”陳秉豪心裏已經嗤之以鼻了,臉上卻還要擺出一副大哥哥苦口婆心的語氣,“你讀了這麼久的書,學校還不錯,現在想在家裏被女人養?男人活成這樣多窩囊?多廢物?!"
“你也別怪哥說話難聽,這樣下去,你有什麼?再這麼下去,老婆遲早跑!”
顧塵:“沒辦法,只能寫點小遊戲賣錢。”
“別搞笑了,上班都混不到錢,你寫遊戲能賺幾個錢?”陳秉豪說完又往自己身上扯,“我創業都投資多少了,賠得褲衩子都不剩才火了這麼一個遊戲,不過啊,我馬上就財富自由了,你不來的話,可別說哥不幫你,老家傳出去多難聽。”
陳秉豪只要想到顧塵給他打工,興奮得都能睡不着。
也就他要他了。
顧塵必須對他感恩戴德。
“恭喜了。”
顧塵說得太有誠意,陳秉豪都怔了怔,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陳秉豪做夢都想在顧塵面前耀武揚威,看顧塵落魄的模樣,那種不甘心和窘迫感,想想就開心。
結果陳秉豪並沒有從顧塵身上看到任何不對勁,甚至還帶着一種鬆弛感。
陳秉豪跟着顧塵到了酒店門口,顧塵走進去,陳秉豪還得開車找車位。
車窗一關,陳秉豪再也繃不住了,冷嘲熱諷道:“擱我這裝什麼?強裝嗎?既然打算在家混喫等死,來這裏做什麼?”
“他來這個地方丟人現眼嗎?大家都是來談合作交流信息的,他有什麼可來的?”
“難不成,他還想談成什麼合作?笑死人了!”
陳秉豪和欒晴是夜店認識的,論長相,他肯定入不了欒睛的眼,但還算有點小錢,尤其喜歡給女人花錢。
一個圖錢,一個圖色,第一天就滾牀單了。
欒晴原本只是想撈點東西,得知陳秉豪有個工作室,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
傍大款一直都是她的目標。
要是沒錢,她怎麼會忍受陳秉豪這個和顧塵比起來算肥頭大耳的東西。
欒晴覺得自己不光情商高,會打扮還聰明,運氣和命更好,她居然能幫陳秉豪做出一款火爆的遊戲,第一天上線就小火了。
這幾天,充值客戶不斷,陳秉豪高興得給她買了幾個高奢包包。
她的好日子馬上來了。
陳秉豪租的帕拉梅拉也沒關係,只是提前享受了。
投資已經定下,據說今天就要簽約,只要資本入場,廣告鋪天蓋地,到時候,他們一年能賺上億!
陳秉豪說了,到時候,給她買套別墅,彩禮給她八百萬,再買一輛卡宴。
欒晴光想想,晚上都睡不着了。
她果然是要過好日子的女人!
至於顧塵發現她偷竊這個問題,欒晴完全不擔心,有什麼證據呢?
她都要過上好日子了,要當富婆了,還會在意程雨靜這種“朋友”嗎?不過是一個無用的底層人罷了。
至於陳秉豪,他本來就是玩一玩欒晴,這女人牀上花樣還挺多,會伺候人,所以就多玩一玩。
反正工作室正好要招人,讓她來,幹了活還被睡,左右是他賺,只有這種虛榮的蠢女人,才幻想自己當老闆娘。
後來欒晴說起顧塵和程雨靜的八卦,在她口中,就是自己一個戀愛腦的愚蠢閨蜜,嫁給一個一無是處的渣男。
欒晴無意說了顧塵的名字,陳秉豪就追問了,他居然沒想到世界居然這麼小,自己還能知道顧塵的悲慘,聽得實在太有趣了。
他那段時間的心情,都亢奮很多。
欒晴知道陳秉豪和顧塵的關係後,吐槽程雨靜夫妻,就成了她和陳秉豪的主要話題,而且她還要說得越慘越好,畢竟陳秉豪愛聽。
陳秉豪沒想到,欒晴居然還有兩把刷子,對遊戲有研究。
這下,他就另眼相看了。
這個極簡的小遊戲一出來,海外測試效果不錯,國內上線第一天,充值用戶數據好看,甚至有投資人主動找上門,陳秉豪一下就“愛”上欒晴了。
這樣的人,必須留在他身邊。
欒晴挽着陳秉豪的手進入會場,立刻就有人圍上來了。
好些人知道陳秉豪手上的這款遊戲不錯,很可能成爲一款爆款,紛紛上前攀關係,有些小投資人不死心,還想找他詳談。
陳秉豪以前被他們拒絕,陪酒陪了不少,結果什麼都沒談成,他心裏也憋着氣,早就想好好揚眉吐氣一番,說話半點都不客氣:“明顯’那邊已經確定和我們合作了,畢竟人家是大公司,燒得起錢。”
“明昱”可是遊戲投資裏的龍頭公司。
這話就是說這些小投資人沒錢。
明晃晃的看不起,讓在場人臉色黑了不少。
陳秉豪都不帶在意的,他認識“明”那邊的人,人家說這個數據板上釘釘沒問題,這個遊戲的前景他看得到,資本一下場,他絕對發。
到時候,一年賺它一個億,他還用求這些小投資人?
他自己就是個小投資人,身價都不一樣了,到時候他和“明顯”還有合作,壓根不需要給他們一點面子。
“怎麼沒看到顧塵?”欒晴好奇。
“管他做什麼?我現在不想理會那個廢物,陳秉豪嗤了一聲,他往四周看了看,有些不爽,“明顯的人呢?之前還眼巴巴趕上來,現在沒看到一個。”
陳秉豪的話剛說完,立刻有個高瘦的眼鏡男走過來,熱絡道:“陳總。
“姚祕書,”陳秉豪臉色一下好看了,他這款遊戲就是被姚謙牽線到葉昱宇面前的。
葉昱宇是葉家的獨子,現在正在集團接手這方面的業務,上午才引薦,下午姚謙就通知陳秉豪,說葉昱宇非常感興趣,肯定是要投資的。
合同都確定了,就是太忙沒簽約。
“先恭喜陳總了,這款遊戲的數據是越來越好,大爆前奏啊。”姚謙不斷誇着,“上一款這麼火的,一年淨利潤是好幾十億,不過是三四年前了。”
欒晴一聽這個數字,嘴角都止不住上翹。
她真的要發了!
陳秉豪倒是還能穩住,不過也十分春風得意:“葉少總呢?”
“剛剛還在這。”姚謙看了一圈,咦了一聲,而後在不遠處看到葉昱宇的身影,對陳秉豪道,“穿着悠閒西裝的就是,我帶你過去。
大家看到陳秉豪朝葉昱宇走,都在看,羨慕的目光悉數落在陳秉豪身上,無論是投資人還是開發者,大家都希望能有一款火爆遊戲被自己握在手裏。
可惜,他們爭不過“明顯”,這一次,“明顯”又要大賺一筆了。
就連他身邊的欒晴都感受到了,忍不住挺了挺胸口。
衆人矚目的視線啊,她終於過上這種生活了。
她是人上人了。
陳秉豪和欒晴距離葉昱宇越來越近,對方還沒發現他們,只見他轉身,看向走廊那頭,突然笑得一臉陽光,來一句:“上次那頓飯,還沒請我啊。”
“一會請你。”顧塵的身影出現在陳秉豪視野裏。
葉昱宇上前,將手上的一瓶礦泉水旋開,笑着遞給顧塵;“喫完飯順便開一局?”
陳秉豪和欒晴看到兩人如此親暱,簡直石化。
顧塵這麼出現在葉昱宇身邊?
他這麼認識葉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