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破局
“這個倒是清代道光的東西,不過市場價值不高,畢竟歷史不算久遠,這個我就留下吧,六百塊,你看怎麼樣?”駱天問那漢子。
那漢子搓搓手:“行,挖山挖出六百塊。”
駱天痛快地付錢,那漢子收了錢,點明數沒錯,準備出門前又回頭:“下次我再有這樣的東西還能拿過來不?”
“當然,越多越好。”駱天送那漢子出門:“看準我的招牌,奇芳齋和虹雲古玩一家的。”
“好的,好的。”那人連聲答應着。
看着那漢子歡天喜地地出門去,駱天將這纏枝蓮找了個位置放起來,同時記下這筆賬,而丁誠臉上說不出來的古怪,他看看駱天,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現在,他也不確定某些事情。
丁誠的擔心不無道理,等到了下午的時候,一個衣着有點檔次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在店裏閒逛一圈,就拿起那個纏枝蓮仔細把玩,駱天親自迎了上去。
“老闆,我是專玩兒瓷器的,這個看着不錯,多少錢?”
“這是清代景德鎮出品,纏枝蓮花紋,一口價,兩千。”
那人呵呵笑一聲,點頭:“給我包了吧。”然後痛快地從隨身的提包裏拿出兩千元現鈔來,駱天驚喜這人夠爽快,那人出門前嘆口氣:“唉呀,老闆你的東西不錯,下回有好的,記得聯繫我,我呢,還想找一對瓷瓶,年代最好靠前點,有的話記得通知我。”說完,那人留下自己的名片出了店,等他出了門,丁誠突然站到駱天旁邊:“天哥,我覺得這人怪怪的。”
“哪裏怪了?”駱天問道。
“我”丁誠一下子結巴了:“我說不上來,反正我感覺這事有點兒怪。”
剛纔那人算是個行家,他說他專玩兒瓷器,做某項生意的就叫“玩兒”的,收藏某類藏品的也叫“玩兒”xx的。“我是玩瓷器的。”意思就是“我是做瓷器生意的”或“我是收藏瓷器的”,古玩店一般就得精通這些行話,這樣客戶一進門就能判斷對方是不是行家了,當然碰到有些賊玩家,他們就喜歡裝素人。
駱天覺得丁誠有點太緊張了:“你是不是看書看得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喘口氣兒。”
丁誠還想說什麼,偏偏正兒八經的話說不出來,他抓了抓頭,無可奈何地坐到休閒區,繼續死記硬背起來,時不時拿眼看一眼駱天,有些心神不靈的樣子。
“你認真一點,別忘了,現在只剩下六天了。”駱天冷冷地提醒他,現在對丁誠越嚴厲,丁誠纔有能可顯現真正的樣子,是半途而廢,還是奮力一搏?是回到以前混沌的狀態中,還是重新擁有一個新的開始,一切就在於這七天了。
丁誠低下頭,暫時放棄自己腦子裏不好的想法,逼着自己更專注一些,到下午的時候,丁誠就再也維持不了鎮定了,一個像街頭混混的人走了進來,手裏赫然抱着一雙瓷瓶!
何止是丁誠,就連駱天,也發現事情有些不對頭了,算算看,早上進來一個鄉下老頭,拿着一個清代景德鎮的陶罐,幸運的是馬上就出手了,買下陶罐的人聲稱還想要一對瓷瓶,下午的時候就真的出現了一對瓷瓶!
這事情順利得有些太過頭了,丁誠終於按捺不住:“天哥!我有話要說。”
“你說。”
就在這功夫,老張已經迎了上去,丁誠急切地說道:“這恐怕是一個局,設好的局,這一招以前我們也用過。”
這就是丁誠難以啓齒的原因,以前幹過的這些爛事兒,說出來恐怕駱天會很惱火,可是這一招分明他們以前就用過啊,這個局其實很簡單,先拿一件不怎麼值錢的古玩賣給古玩店的老闆,然後馬上再派出一個人去收掉,順便給古玩店老闆留下訊息,我願意再高價收什麼,等過了一陣子,再派一個人拿贗品去糊弄那古玩店老闆,在利益驅使下,不少古玩店老闆都會中招。
至於早上那個鄉下人,隨便在路邊找一個民工就能假扮!
駱天笑着拍拍丁誠的肩膀:“謝謝你提醒我,不過你天哥不是這麼容易就被人糊弄的類型,你就瞧好吧!”
老張和那人一番對話,已經把那人朝駱天帶過來:“老闆,這位先生有一對瓷瓶要出手,請您掌掌眼。”
駱天只是掃了那一對瓷瓶一眼,看上去是青花瓷,確切地說它不是一對普通的景德鎮青花瓷,普通的這一雙瓷器市場價值也就是在三四百左右,畢竟新瓷和古瓷,兩者的價值遠不在一條水平線上。假如這人真是騙子,那麼他的目的應該就是將這新瓷冒充古瓷,想要自己高價買進。
那人自信滿滿地將一雙瓷瓶放在駱天面前:“駱老闆,是吧?”
“對,就是這一雙瓷瓶?”駱天漫不經心地問道:“這雙瓷瓶是?”
“家裏祖傳的,最近手頭緊,實在是逼得沒有辦法了。”這人和上午的鄉下漢子一樣,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這是我祖輩傳下來的,爺爺交代過,不管什麼情況都不能賣,我現在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駱天裝模作樣地地揣磨了一會兒:“哦,真是可惜了,畢竟是先人留下來的寶貝。”
那人聽到“寶貝”兩個字,嘴角邊立刻扯上一絲笑容:“駱老闆,能留下嗎?”
駱天還在遲疑之中,那人又開始侃侃而談:“我們家祖上曾經有先人在朝廷裏當過職,這一雙瓷瓶就是從那時候流下來的,一代傳一代,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有多少年頭了”每一個賣古玩的都會說或“編”出一些故事來,指望這些底蘊能夠爲古玩的價值加分。
丁誠看着那瓷器,又緊張地看着駱天的臉色,駱天臉上平靜得很,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駱天拿手磨着那一雙瓷器:“還真巧,正好有人要收,你呢要出手,看來你真的經濟很緊張啊,這麼急着出手。”
“是啊,這次是家裏的孩子要上大學了,爲了給他籌學費我們纔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的,其實我也不願意違背祖上的遺願啊!”媽呢,這差點就要聲淚俱下了。
駱天長嘆了一口氣,很是同情的樣子,他突然拿出自己的名片夾,掏出上午買走陶罐的人的名片:“看你也是可憐,這樣吧,上午有人來我這就說想高價收一雙瓷瓶,我呢,這一回也不求賺錢了,按理說我可以收入再高價轉賣的,不過一切爲了孩子嘛,你拿着這雙瓷瓶直接去找他,我敢說,他一定出得起價。”
那人明顯喫了一驚,丁誠更是在心中叫好,駱天這一招真是高呀,假如這三人是一夥的,那麼看他怎麼圓這個局。
駱天看那人身子一僵,呵呵知道:“怎麼?沒見過我這麼大方的古玩店老闆吧?我也是看你說得可憐,寧願放棄中間的利潤,還介紹個好買家給你,對了,要不然我幫你打電話?”說完,駱天就作勢掏出手機來,對着名片上的號碼就開始按
“不用了,不用了,”那人突然唐惶起來,沒有了了開始的泰然自得:“我自己聯繫吧。”他接過駱天手上的名片,還不忘記道謝:“謝謝駱老闆,謝謝。”
眼見得那人出了門,丁誠罵一句:“我們玩剩了的居然還在玩。”
看來九成是一夥的了,要不然就不會突然變臉了,想不到自己一開張就被人設局,不過也有可能見自己是新開店的,想着好糊弄,沒有想到撞到槍口上了,這年頭,古玩店老闆自己沒有幾把刷子,也能被人涮着玩。
丁誠問駱天:“老闆,剛纔那一對瓷瓶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覺得呢?”駱天故意逗他:“我像是有錢不賺的人嗎?這是以新充古呢,看來我得去整整容呢,我臉上是不是寫着好騙兩個字。”
“不愧是師傅。”
“別忘了,你還沒有通過考驗呢,嘴巴先別這麼甜。”駱天將他一軍。
“哦。”丁誠答應一聲,嘆口氣,重新坐回去用功。
總之就是一句話,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駱天朝樓上走,他得去找周伯齋,不,是乾爹取取經,這事兒他經歷得最多了,果不其然,周伯齋皺着眉頭聽完駱天的講述,就搖搖頭:“多少年了,還在玩這一出,唬唬剛出道的小夥子還行。”
“乾爹,您也有遇到過這種騙局嗎?”
魯泰安大笑一聲:“何止遇到過,還真被騙得差點回不了家了,可是我親自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把你幹爹接回來的!”
“魯泰安!”周伯齋臉漲得通紅:“陳年舊事了,你怎麼在小輩面前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留?”
“都多大把年紀了,還在乎這點面子做什麼?”魯泰安比比自己的頭頂:“我們都是一半都埋在地裏的人了,面子有命重要嗎?”
這把胡言亂語還真讓周伯齋無言以對,他連灌三口茶,這纔開口:“今天這事兒,很簡單,一般人都說去古玩店容易上當受騙,誰又會知道開古玩店也會有風險?今天這個局設計得也算是用心了,一共設計了三個角色,一環扣一環,尤其三個角色還挺接近現實,是具有一定的迷惑性的,第一個登場的肯定是拿錢最少的,甚至是在團伙之外的人物,第二個應該是個頭,懂得一定的行規和行話,第三個也是個演技派人物,假如你上了當,高價收了進來,騙局可能會就此結束,但也有可能繼續下去,比如
從山地裏刨出罐子的農民可以又冒出來,拉着你去鄉下收寶貝,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了,有可能在山地裏就藏着一兩個一般價值的古董,從而誘惑你繼續收購,不過接下來的東西是真是假就沒有保證了。”
“既然說到了,我不妨告訴你,當年我就是被一夥人騙到了吉林一個鄉下地方,一開始還真找到一件古瓷器,不過接下來我幾乎被軟禁了一下,天天跟着他們到深山老林裏找什麼所謂的祭祀用品,據說都是青銅的,我這一呆就呆了一個多月,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麼回事,好像一步步陷進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