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案子情況比較特殊,案發地點也比較敏感,我們能短時間調查的東西不多,好了多餘的話我就不說,按原定計劃,現在出發。”
沒有任何寒暄和交流,五人動作整齊劃一的離開了科室。
而何科長對着周思文開口道:“本來還打算給你開一個歡迎會的,沒想到就有案子發生了,正好這一次你可以來適應一下我們的辦案節奏,出發吧。”
何科的話沒辦法讓周思文相信,同科室的幾個面無表情的人聚在一起,看起來一點歡迎的意思都沒有,而且那句原定計劃什麼的總是讓人非常在意,他只能盡力不讓自己多想。而何科長那張如同面具一般的臉龐,卻讓周思文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異常搜查科的公務配車是兩輛奔馳GLS級的豪華SUV,黑色的車身和豪華的內飾讓周思文以爲在做夢。
在警局這種事業單位裏的下級科室想配給這種等級的公務車輛簡直如同天方夜譚,這下週思文的疑問又增加了一個。
路上的時間裏,周思文試着和自己的這班同事進行短暫的交流,結果以失敗告終,他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排擠了,而所有人面無表情的行動無形之中也增加了一些緊張的情緒。
下了車,周思文打量起目的地——X大學,江城非常有名的大學,在整個國家的歷史中都有着重要的地位,二戰期間更是被當做避難所來供百姓躲避。
周思文觀察着整個教學樓的外觀佈置,除了感覺樸素之外,就是這裏的窗戶之間相隔的距離實在是有些遠的誇張。
周思文轉頭看向何科長,此時與她交接的是一位周思文從來沒有在警局見過的人,一身西裝打扮,年齡三十五歲上下,模樣幹練,打扮的一絲不苟。
兩人飛快的進行着交流,周思文急忙放棄左顧右盼的想法,走近他們想要能夠儘量多的聽到一些情報。
“……屍體經過特殊處理很多有用的線索都已經無跡可尋,你們還是先上去看看屍體吧。”
兩人交流速度很快,周思文對於查案第一次有了類似懊惱的情緒,畢竟到達案發現場之後,自己就像個白癡一樣完全一無所知。接着他便在一頭霧水中跟着大部隊向案發現場走去。
案發地點位於音樂學院二號教學樓三樓的五號音樂教室,這所二號教學樓本來是作爲音樂學院的主教學樓存在的,但是因爲後來學校擴建,新的大樓兼具學校新.asxs.的特殊意義拔地而起,這所舊教學也就順理成章成爲了二號教學樓。
周思文雖然沒有聽到任何關於案件的線索,但是看到其餘的科員並沒有任何意外的繼續前進的腳步,他也只好將心頭的疑惑放下,帶上手套、跨過隔離條幅,走進了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乾淨的異常,沒有小心翼翼走動的鑑證人員、沒有血跡,也沒有躺在地上的屍體這一切都不由的讓周思文疑惑,這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全體出動來查看的?
突然周思文的注意力被聳立在教室正中間的奇怪雕塑吸引了。
待他走近觀看時,發現這雕塑的造型異常逼真,這是一座乍看之下很唯美的人體雕刻,但是又夾雜着作者自己特殊的設計風格,整體呈現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將一個女性人體彎曲成一件樂器模樣的雕像,仔細觀察之下,雕像甚至對人類的毛孔都進行了模擬,顯得惟妙惟肖。
當然對於周思文這種樂器盲來說,讓他分辨這是什麼樂器顯得有些強人所難了。
作爲主體部分的女性人體細白的脖頸向天空伸着,像一隻美麗的天鵝,下半身從腹部開始被整個折彎過來,而腿部則被齊跟砍斷,陰部被一個巨大的漏鬥狀的擴陰器撐開,彷彿喇叭一樣。而這具雕塑在人體主驅幹部分還被安置了很多的按鈕,像真實樂器的按鈕一般。
這件工藝品被一個鐵架子固定在地板上,像是有人精心設計並進行的展示。
周思文近距離觀察着這個雕塑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自己是來查案的,竟然被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吸引,伸出左臂扶住這個雕塑,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冷峻男子,疑惑的問道:“屍體呢?”
冷峻男子正是之前坐在最前排的那個和周思文年齡差不多大小的男人,他挑了挑眉毛,眼神裏帶着玩味。
周思文尷尬的轉頭看向其他人,室內站着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他一時間以爲自己臉上站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猛然間周思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感覺左手手掌傳來的觸感有些異樣,那是一種如同海綿一般空乏的觸感,按下下去有明顯的凹陷,沒有回彈的力道,像觸碰橡皮泥的感覺。
周思文嘴角顫抖着再次轉頭盯住面前這個雕塑,才發現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因爲那奇異的造型影響了判斷力,竟然將屍體看漏?這哪裏是一座雕像,明明是一具經過精雕細琢的犯罪藝術品啊。
周思文再次被這具異常的屍體吸引住了目光,此時他內心中展露的不是恐懼和激憤,反而有些……欣賞。
“哈哈,嚇到他啦?果然~”
突然一聲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將周思文的精神喚醒,他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出聲音的是那個扎着一對馬尾的小姑娘。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到周思文身邊站定,帶着一臉的天真爛漫,說道:“怎麼樣?這個歡迎會?”
“歡迎會?”
“對哦~歡迎會,這可是專門爲你準備的歡迎會哦,我是異常搜查科搜查幹事竇小仙,很高興認識你。”
周思文的大腦飛快的閃過之前的一切,種種的異常狀況匯聚成線索,在他的大腦之中集結,讓他一時間抓住了什麼,但似乎又不完整。
而在場的人則都是一臉笑容的向他走來,並分別和周思文進行了握手和介紹。
周思文對在場的人有了進一步的認識:西裝男子是聯絡員鄒澤天,面容冷峻的男子是側寫師杜明,外籍男子是搜查幹事兼速寫師王富貴,少年是技術支持梁天,而漂亮的女子則是審訊員葉靜雯。
何科長看着周思文說道:“不好意思啊,小周,都是小仙這孩子提議一定要辦歡迎會的,本來大家只是想嚇嚇你,你別往心裏去。”
竇小仙這時候走了站了起來,叉着腰站在周思文身邊,哼道:“哼,有什麼關係嘛,這點小事不會就生氣了吧?”
說完還用柔弱的肩膀撞了一下週思文,用一副你敢生氣你就死定了的表情看着他,弄的他真的有點哭笑不得。
名叫王富貴的外籍男子也站了出來,用他那大如蒲扇的巴掌拍了兩下週思文的肩膀,這兩下差點把周思文全身的骨頭拍散架。
王富貴豪爽的大笑道:“哈哈,大兄弟,別在意這些小事,大家以後要一起工作,確實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讓你融入進來,你說是不是啊?”
這名叫王富貴的外籍男子開口竟然是標準的山東口音,周思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單純揉着有些疼的肩膀。
葉靜雯也哈哈大笑起來對着王富貴打趣道:“老王你可別隨便拍人家,你手勁太大,別把這兄弟拍傻了。”
這倆山東口音的豪爽派男女肩並肩的站在那裏,完全沒有之前的冷淡,而周思文能夠感受到他們是真心歡迎自己的。
與此同時鄒澤天也對他點頭示意,周思文點頭回禮。
“小葉,模仿也要適可而止,嚇到新人可就不好了”接着他轉頭看向周思文,“小周,這次的歡迎會希望能夠給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們科室全體人員都非常歡迎你的加入。”
杜明是一個說話幹練,面容冷峻的男子,不苟言笑是他標誌,但是說話在這個科室比較有分量,想來和他的作風有關係,他一開口其他人果然停止了玩笑話。
周思文看着眼前這些同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隨即他向科長提出了一些問題,譬如說面前這具屍體,爲什麼還會被放置在這裏。
何科長攤開手掌做出瞭解釋,“其實屍體是在今日清晨被發現的,初步的現場勘查已經結束了,可是之前鑑證中心沒有把切割的工具帶來。”
“脫下面具”的何科長對於周思文的疑問給出瞭解答,而這之後證物回收組組員對屍體組成的雕塑進行瞭解體。周思文也藉此機會從周科長那裏對案件的情況進行一番瞭解。
周思文看着這具被賦予了另外一種生命的,並且可以被稱爲藝術品的屍體,內心有一股壓抑不住的衝動想要迸發出來,到底是誰會用這樣的手法來改造一個女學生的屍體呢?是她的戀人還是仇敵?亦或者是泯滅人性的惡徒?
周思文對這些情況不得而知,他能做的就是在通往真相的大道上不斷前進,像他的父親以前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