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行的……”
牆角傳來微弱的聲音。
傑克努力地撐起身體。
他的右胸深深地陷了下去,不知道有多少根肋骨斷裂,刺破了他的肺葉。
他咳嗽一聲,吐出了很多粉紅色的血沫。
“線粒體變異體根本沒有什麼要害,它就是無數變異細胞的混合物。”
一種無力感從深處湧現出來。
陳新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很難消滅眼前的這個怪物。
他一咬牙,衝到傑克身邊,來不及扛起他,就直接拉着傑克的左肩衣領朝着大門跑。
外面還有隊友,還有直升機的火力支援!
變異體可沒那麼輕易放棄到嘴的食物。它已經喪失了神志,只知道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喊餓,都在渴望着吞噬更多的血肉!
它毫不猶豫地衝了上來。
速度極快,帶着一股惡風,眨眼之間它就衝到兩人跟前。
咯的一聲異響,變異體踩到了傑克的小腿上,幾乎要把它踩斷。
嚯嚯,變異體興奮地叫起來。
“你快走!”
傑克抬手握住了陳新的手腕,用力把他推開。
“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傑克!”
變異體看着眼前的新鮮血肉,興奮極了。
它的大嘴張開,咧得幾乎比頭都要大了,照着傑克的胸口咬去。
“喫!老子叫你喫!”
傑克呵呵笑着,扯開了身上的鋁熱劑手**的引信。
變異體把傑克整個兒地吞噬下去!
陳新目眥欲裂,但是他再不猶豫,衝出大門,拉着癱倒在門口的阿爾伯特朝樓梯口跑去。
鋁熱劑劇烈燃燒的火焰衝出了大門,席捲一切,然後迅速收縮,留下片片焦痕。
拉爾夫迎了上來。
“傑克他們呢?發生了什麼?”
“有一個線粒體變異體,傑克他們都犧牲了。”
拉爾夫看着遠處那間房的殘火,頓時瞭然。
“燃燒榴~彈啊……”
他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立刻對陳新說:“我們拖得太久了,你和海德伍德把博士帶上去,我帶兩個人斷後!”
海德伍德架着博士,跟在陳新身後朝樓頂跑去。
他們的身後傳來密集的槍聲。
陳新掃了一眼手錶,他們已經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
敵人的援兵不斷到來,拉爾夫他們彈藥有限,恐怕要抓緊時間了。
剛衝上樓頂,就聽到直升機駕駛員喊:“把他弄上來,我們必須要撤退了!”
“海德伍德,你保護博士,我去接應拉爾夫。”
海德伍德答應一聲,俯身推着博士登上直升機。
陳新兩步衝到樓頂邊緣的女兒牆,看到街上開過來四五輛皮卡,從上面跳下來幾十個異種,個個持槍!
遠處,還有不少的車輛朝這邊趕來。
這一帶是異種的一個聚集區,他們平時頗受歧視,所以很抱團。
如果拖得時間久了,恐怕周圍那些無關的異種也要衝過來幫忙追殺金雕小隊了。
陳新心急如焚。
這時,他從望遠鏡裏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
那是……
他的腦子裏閃電般劃過一張圖片。
是他!
通緝令撲克牌上有這個人,著名的毒蛇拉沙德。
“陳,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撤退支援!”
陳新耳機裏傳來拉爾夫急切的呼叫。
“我沒有彈藥了!”
“我也是。”
“撤退,撤退!”
陳新不敢再耽擱,幾秒鐘就衝進樓梯間。
拉爾夫他們三個正往上跑。
陳新把手~榴~彈扔下去,跟着就是火力掩護。
他的槍口傾瀉着火舌。
他的心裏卻空空落落。
好像丟掉了什麼,又好像被憤怒填滿。
“陳!”
耳機裏傳來拉爾夫的喊聲。
陳新知道他們已經登上了飛機,這才把最後一個煙~霧~彈扔下去,轉身衝出樓梯門,朝直升機跑去。
“快!快啊!”
直升機已經起飛,陳新一跳,抱住起落架。
其他人伸手拽着他的作戰背心把他拉了進來。
轟鳴聲中,直升機騰空而起,迅速隱入無邊的黑暗中。
樓頂,大鬍子他們端着槍,朝直升機射擊,徒勞地發泄着他們的憤怒。
陳新趴在自己的鋪位上。
他剛剛醒來。
眼睛還閉着,腦子裏卻不斷地閃現着跟變異體作戰時的情形。
這一次的營救任務,雖然成功把目標救了出來,但卻損失了三名精銳的戰士!
死亡,就在他眼前發生。
在行動之前,其實陳新一直抱着僥倖心理。他本來想弄明白情況之後,就申請退役。
好不容易穿越了,他可不願意活不了幾天就掛了。
畢竟,一個和平世界的普通人,過慣了安逸的生活,哪怕是穿越了,想的更多的還是安逸。
可是,經歷過那噩夢一般的二十分鐘,他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他沒有辦法逃避。
人類和有變異可能的異種,共同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彼此之間猜疑排斥,勉強維持着脆弱的平衡。
人類和變異體之間,更是你死我活,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是生與死的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戴着頭帶的異種,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若是自己離開現在這個武裝力量,真的能安安穩穩活到老嗎?
他睜開了眼睛。
枕頭上浮現着一行橘紅色的字:
6d:12h:24m:35s
6d:12h:24m:34s
6d:12h:24m:33s
6d:12h:24m:32s
……
數字在不停地跳動着。
這是……
倒計時?
數字很細,但是橘紅色的光卻十分顯眼。
陳新伸手一抹,數字穿過了他的手掌,依然保持在他的眼前。
這是什麼東西?
他又閉上了眼睛。
倒計時並沒有消失,反而更明顯地顯示在他那黑紅色的視野裏。
他揉揉眼,再次睜開。
倒計時依然還在。
不論他看向什麼地方,那一串數字穩穩地佔據着視野的正中央。
這難道是我的系統?
可這樣一個倒計時又有什麼作用呢?
一個隱隱的念頭從心底鑽了出來,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恐懼。
難道……
他不敢再想了。
陳新找到了軍醫謝菲爾德。
謝菲爾德有些意外。
“背上的傷口怎麼樣了?”
“醫生,不是傷口的問題。”
謝菲爾德皺眉問道:“怎麼?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他也不等陳新再說什麼,立刻準備再次抽血化驗。
“要是感染了就麻煩了……”他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