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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百年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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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愛護小動物的負責人不在,聽旁邊的學妹們告訴蕭磊,她們中午在草叢中發現這隻一動不動的幼貓,瞧着好玩就提溜到捐款箱裏。學妹估計是人文學科的,好管閒事且嘰嘰喳喳的。你看我法律系的同學除了蕭磊,基本都高冷地站在原地不動等着我倆。

小黑貓依舊蹲在箱子裏,除了直勾勾瞪着人以外,簡直跟一頭假貓似得。蕭磊走過來伸手就狂戳貓臉,貓非常隱忍地扭開。我忍不住摸摸它頭,它倒是勇氣很足地哈了我一口,卻也沒反抗。不知道是不敢,還只是因爲沒心情。

說實在的,這麼死氣沉沉的貓挺罕見的。不過估計貓都這樣,所以我個人更喜歡狗。但救助小貓這點事情,也還是舉手之勞。

下午上課,我把手機放到書本下面。好不容易感覺到震動聲,連忙移開偷看。結果發信人是錢唐,他問我“今天正常時間下課嗎?”,第二句是,“晚上早些回來。”

我愣了下,也不知道什麼意思。琢磨着是不是這人終於記起我生日了,但也不太確定。他這人一到說正事,不然太直接,不然太墨跡。

真正想等的短信遲遲不來。

幸好這一天課的案例是我喜歡的,講得是dudley and stephens案,具體也就是講海難幸水手在沒有食物和淡水的狀態下,喫了同行者的事。下半年要司考,學院很多老師把本學期的成績重點放在期中考覈,這算是其中的論文大作業,教授只是爲我們提供思路。蕭磊確實是學霸,一直就着英美法系裏斯卡利亞大法官的意見,跟教授從是否進行“緊急避險”的可能性一直到詹姆斯在“排除合理懷疑規則”的研究。

我也坐在第一排,但完全搶不到發言的機會。唉,看來世界上的事情不應該分爲違法和不違法,應該分爲輪得到你說的和輪不着你說的。

等課堂最後,教授的結語終於壓着下課鈴一起傳來:“在大千世界和歷史長河裏,諸多案件事由都真相撲朔難辨,司法機構的存在意義也在於此。各方都認爲自己的行爲在情理之中時,身爲一名正直的法律人,我們更應該睜大自己的——”

這次,我終於能接上話了,然而情不自禁就想接上了“鈦合金狗眼”。

我不能再得罪教授了!但臺上的教授估計沒聽到,他慢騰騰地繼續:“謹慎的雙眼,懂得法眼看天下。我們下課。”

蕭磊在我旁邊還討論課上的案件,我終於逮着機會。但和他們辯論了十五分鐘後,突然想到打開手機,但手機依舊沒信。我火冒三丈也顧不得說了,奮力撥開同學,一口氣再跑到湖邊那些社團喜歡扎堆的路旁邊。

a大這塊的路依舊是社團集聚地,熙熙攘攘的跟賣菜似得。在所有社團如火如荼開展自己沒用宣傳的時候,熱愛小動物協會的攤位佔據最差的地形,而且面前又特別明顯空出一大片。爲什麼呢?你看別的社團也就是在學校裏發發傳單,喊喊口號,有的土豪社團還送點扇子和本啊紙啊的贈品。但就這個傻缺保護小動物協會,次次都抱着個募款箱求捐款,簡直跟丐幫似得,路過的師生見到他們這幫人,簡直像躲避公共廁所門前的臭味一樣立馬繞道走開。

我抓住躲在後面棚子裏玩手機的那個面目模糊的社團負責人,責問他:“你下午怎麼沒給我發短息?你是不是把錢咪了?小心我告你!”

早在中午臨走前,我給那幾個學妹留了點錢,託她們轉交給愛護學校小動物的人,讓他們去旁邊的寵物醫院給那隻小貓檢查身體,剩下的錢做做絕育和打疫苗。但等了一下午,這事都沒信。

負責人見到是我,也愣了下:“我給你打電話啦?一女的接的,她說不認識你。”隨後把手機舉給我看,而我這才發現上次捐款留了個假號和假號,只好趕緊放開他。

隨後手裏就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個募款箱,裏面依舊沒錢,只有黑壓壓一撮毛,是那隻小黑貓在裏面安詳躺着,負責人告訴我體檢絕育都做完了,現在麻藥勁沒過去,於是毫無知覺地在睡。

按道理,我只需要把這小箱子放到學校裏的某個安靜的角落,再擺上點貓糧拍拍屁股走就行。也都怪那個負責人,非讓我和他一起等它麻藥醒了再放走它。結果這隻貓一直在睡,而我乾巴巴等了半個多小時後一咬牙,索性直接把它帶回家了。

回到家放哪兒呢,肯定不能讓貓獨自待在車裏一晚上,又不太好活生生地把它拿回家。因此我就把紙箱子放到家裏小院桃花樹旁邊,心想這大概就安全了,明天再找個機會放了它。

也不知道小黑貓麻藥打了多少,它折騰來折騰去,依舊一動不動躺在盒子裏面。我趁機上下狂摸了它全身好一會,才戀戀不捨地進家門。

如今天黑得越來越晚,現在的天邊都還是亮着。加上路上堵車,已經比平時晚了一個多鐘頭纔回來。推開家門,我發現錢唐正安靜坐在開放廚房的吧檯前等我,鋥亮桌面放着一本書和一杯沒怎麼喝的酒。

聽到響聲,他回過頭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錢唐還沒開口,但從目光中,我立馬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很不對勁。沒準,這就是傳說中法律工作者“看不見的鈦合金狗眼吧”。

於是我趕緊扔了包跑到他跟前:“在哪兒呀?”

錢唐假裝怔了怔:“什麼在哪兒?”

我抿着嘴不出聲,繞着他正反各走了兩圈,大腦和心裏都在猜這人究竟把禮物藏在哪兒,他會送我什麼禮物。而錢唐坐着沒動,眼也不眨,任我上下打量。

他又問我:“下午不是收到短信,爲什麼還回來的那麼晚?”

我目光發亮,死活不肯主動說話,就拼命耐着性子等他自己揭開謎底。

過了會,錢唐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先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掐我臉,再說:“怎麼越發機靈了,你去打開這扇門。”

擰開門,還沒看清眼前都有什麼,就先感覺有個東西嘭地重重撞到腳上。再退後一步,我低頭髮現一隻小柯基犬像路邊的野狗一樣狂奔出來,顯然在廁所裏關了很久。

如果不是剛心滿意足摸完貓回家,我簡直都能驚喜跳起來。但此刻,我也是目瞪口呆,扭頭看到錢唐正朝着我笑。

我都發抖了:“我靠!是你送我的?!!!!”

錢唐卻笑着搖了搖頭,他解釋:“今天下午到雜誌社談廣告,旁邊隔壁影棚帶它來的。我跟別人討了個人情,借過來兩天給你玩玩。“

“什麼?這難道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他一怔:“什麼禮物?”

我沉下臉來瞪着他,錢唐目光略微一轉,顯然有點所悟:“哦,寶貝是該過生日了。”

“什麼叫該過啊!!!我的生日明明都過了很多天啦!”

沒來得及再繼續說話,那隻柯基已經在客廳裏狂奔一圈,又邁着矯健的步子過來跟沒頭蒼蠅似得撞到我腳上。我靠,怎麼狗的智商都那麼低啊,但我好喜歡狗啊。於是直接坐在地上,逗了它好一會。

這時想到口袋有點剩餘貓糧,我連忙拆開給它聞了聞。柯基好像餓了,聞下貓糧張嘴就要喫。

錢唐卻無聲走過來把它騰空抱起來,柯基張着嘴什麼都喫到,急得要命又不知道怎麼辦。唉,據說柯基還是最聰明的狗之一,但再聰明的狗在人類看來依舊是傻得要命。

“狗主人囑咐過這狗腸胃敏感,只能喫特定食物。去那裏拿罐頭。”

門口倒是果然提來一大堆狗糧,甚至還有一次性的紙碗。我簡直興奮極了,跑前跑後給柯基倒上水,倒上糧,趴在地上看它呼哧呼哧地喫了不少。而看柯基喫飯的當口,我也隱隱有些疑惑。

“它好像很餓啊。你都帶它回家啦,下午都沒餵它?”

錢唐也蹲在我旁邊,他說:“總得等你回來。若是我中途餵了它,它此刻便不和你這樣親了。”

靠,這人心眼怎麼永遠那麼多啊。我抬頭瞪了他一眼沒說話,伸手繼續撫摸小柯基粗壯的前腿。

錢唐望着我:“生氣了?”

我實在忍不住抱怨:“你多少餵它點東西喫啊。”

“不,我是說,我居然忘記你生日了。”他伸手過來就要摟我,我一氣之下把錢唐推倒在地面上,不小心自己也坐倒。而柯基聽到我們這動靜後也停止喫狗糧,用長長的溼鼻子仔仔細細親親熱熱地嗅了我一會,扭頭繼續喫。

而我在觀察它的過程中,發現一個巨大的真相:狗的眼睛絕對沒有貓的大。

雖然說生日過去了,但錢唐既然都想起來,總還是要意思下。於是晚上出去喫的,不過因爲我堅持要享受遛狗時間,就沒去什麼好餐館,在小區旁邊的快餐店喫的。快餐店不讓帶寵物,我倆只好坐在外面。

我喜氣洋洋地牽着那隻柯基,但它剛出家門就直接向我放貓的箱子奔。我死死拽住引繩,差點沒勒死它。錢唐正在後面鎖門,沒看到這事。

喫薯條的時候我問他,既然都忘記我過生日,今天幹什麼帶狗回來給我玩。他理所當然地說:“因爲覺得你會喜歡。”但隨後又立刻笑着說,“玩狗當然可以,以後我再帶給你別的好玩。但家裏不準養狗。”

我無聲地瞅他一眼,心想口氣這麼橫,你院子裏有隻貓你知道嗎。

錢唐自然不知道,他只是晃着可樂杯子裏的冰塊,微含促狹地說:“又在腹誹我什麼啊?”

我瞎說:“我在想你這人要是變成動物後會是什麼動物。”

錢唐挑眉:“說說看。”

答案太明顯。錢唐周到體貼,但顯然屬於狗的近親,不適合人工飼養也養不熟。雖然不至於喫人不吐骨頭,只是實在是兩面極端心眼莫測不太純粹。

別的不說,錢唐前兩天把王晟的空藥盒還給她家人。只還了一個,扣下另一個。我問爲什麼,錢唐只說防患未然,但眼睛裏隱約罩着點寒霜。反正,你要是隻跟錢唐談條件,像製片人和投資方那樣,基本就選擇了與虎謀皮,也永遠別指望他爲私事動感情。而再傻點,像那些演員導演之類的只跟錢唐談藝術談情懷,最後無一例外又被他活活玩到心碎死。

不過啊,真話我不會說的。

爲什麼。因爲現在氣氛特別好,晚上乾燥靜謐的風吹着我,也吹着錢唐。我們喫東西的時候,那隻不屬於我的柯基犬噠噠噠地繞着步子傻不拉幾地沿着馬路牙子跑。錢唐邊低頭看它,邊換着手裏牽引繩的方向。

我自己這輩子永遠喜歡聽誇獎喜歡亂表現,估計他也是。幹嘛總陰陽怪氣地數落他啊,又不是上課。

於是我說:“我覺得你像一個猩猩。”

錢唐也怔了怔:“這又是爲什麼?”

”反正在誇你,你不像任何動物,就算像動物也是最像人的那種動物。”

錢唐把狗的牽引繩交到我手裏,他慢條斯理地說:“哦,像《金剛》裏那隻猩猩?”

我一時語塞,隨即想起來和他一起看的《金剛》這部電影:“……可能,呃,有點像吧。”

他笑了下:“如果那樣的動物,我可以接受。”

“……不不不,但我沒想到你會變這麼大。”

錢唐伸長腿,他轉轉眼睛低聲笑着說:“如果我是金剛,特長生,你可就有苦難言了。”

說起來實在是很滑稽,當錢唐在我旁邊若有所思地壞笑的時候。我彷彿真的看到一隻七米大的巨型猩猩正坐在我旁邊喫我薯條,他沒準也會淡淡地說:“不準養狗!特長生,否則我把它喫了!”

天啊,如果跟這樣的動物活在一起,我也沒法養別的啊!

真相是,等那隻柯基都被送走了,小黑貓卻莫名其妙地留下來,還被我養起來。

我是真的很不喜歡貓,全世界貓在我眼中一個德行。狡詐,忘恩負義,偷偷摸摸,喜歡撓人等等。但不知道貓這種動物裏裏有沒有智障,如果有,估計眼前這隻小黑貓就是一個智障。這表現在它膽子特別小,特別沒骨氣,而且它屬於特別沒個性的貓。

等第二天早上我查看它的時候,小黑貓正努力地翻過箱子。但一看到我來了就不動了,依舊在裏面無精打采地蹲着,就轉動着大眼珠子。我用繩子逗了它幾下,不誇張,小貓不知道之前經歷過什麼,喜歡在人類面前用心地僞裝一個玩偶。從來不動,也不叫,你玩狠了它就張嘴哈你,但也不敢伸爪子撓你。平常呆呆望着你,不知道貓腦袋裏都琢磨什麼。

“媽的,智障。”我實在忍不住說。

它依舊威嚴又弱智地盯着我。

沒怎麼猶豫的,我發現自己已經在院子裏給它搭了個貓窩,甚至還放了個貓砂盆。我甚至每週都給它剪指甲!而錢唐對此完全不知情,他天天從小院子裏走,卻好像壓根注意不到這種小事。

也就在幫我收快遞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什麼東西那麼沉?你再買書都可以往新公寓放,以後搬家也方便。”

我沉默片刻:“我打算養一隻貓。”

錢唐理所當然地說:“不可以。”

我沒吭聲,反正怎麼說來着,這已經是既成行爲的犯罪了。

還記得以前麼,我誇下了海口說不跟錢唐吵架,不跟他生氣。其實,要做到這事簡直比讓那隻愚蠢的小黑貓學會如廁完用沙子蓋它貓屎一樣困難。

在四月份的時候,我倆爲了臥室裏遙控器能不能放在牀上,和長毛地毯上能不能踩拖鞋來回的吵架。我氣得直接鎖門讓錢唐自己在客廳裏睡了一晚上。這還不解氣,順便把他常用的一條領帶扔了。事後告訴錢唐說:“電視上看你戴就覺得很醜,順便扔掉了。”

五月份的時候,書房裏擺着明朝據說價值連城的翡翠樹,是在我都忘了爲什麼原因吵架的時候,被錢唐親手砸的。當聽到那清脆響聲的時候,錢唐臉上的神情跟我一樣變了好幾變。之後,他遲遲不讓我掃那些翡翠沫,低聲說:“沒想到底座不穩。我只是隨意一拍桌子。”

反正再激烈的吵架,我倆四個小時後基本還能說話。有時候是我撐不住問他事,有時候他忘記了跟我吵架又跟我聊別的。

等我這學期用盡全部精力應付完考試和論文,終於來到了多雨的暑假。因爲準備接下來的考試,很長時間都蹲在家裏複習。在那隻智障小黑貓越來越依賴我的時候,我決定在一個雨夜讓它進家門,它也就沒再出去。

雖然錢唐不抬眼皮就能預測很多事情,他可是又足足過了一個多月才發現這隻貓現在在家裏的。除了出差原因和回家晚後習慣不開燈,也排除小黑貓一聽到聲響就立馬瑟瑟地躲在沙發下面,更排除我在瘋狂打掩護。他是真完全沒意識到家裏多了一隻貓,這簡直太神奇了。

而等這次他從上海出完差回家,錢唐告訴了我cyy最新的舉動是允許藝人自己再簽約其他藝人。也就是說,cyy允許藝人本身可以充當經紀人角色,以自己的喜好再簽約新人。相當於在cyy的幫助下,形成自己的簽約工作室。而自己新人宣傳業務可以外包給cyy,也可以藉助cyy自己運營,只是抽成的比率不同而已。

錢唐敘說的口氣難得的興奮,我猜着估計就是好事。而cyy自制的最新電視劇創下了網絡首播和電視臺簽約新高,而在新老藝人方面,公司爲葉珈藍的新劇買下地鐵線路的全排廣告。花費不可謂不高昂,但也不知道這麼浮誇的宣傳是秀佳還是蔡琳珊的主意。

但可能就像錢唐所說,葉珈藍“真正的”成功了。

錢唐好像對自己也很滿意,他笑着說:“之前取得的那點成就,只是人雲亦雲空洞的利。而我說過,我不相信才華取得的東西,因爲這些終究消散。但如今不同,以前提到cyy,大家只想到是我的公司。但cyy如今經世致用,終於開始只成爲cy——”

突然間,他一下子止住了話頭,沉默許久。

而我正坐在樓梯上無精打采地看浩如雲煙的民法,順便監視我家那智障別跑到樓上。隔了半晌,錢唐走下來從後面緊緊摟住我,把臉搭在我脖子上。

“特長生,你看看我,我大概是發燒了!”他低聲說。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還是放下書回頭緊張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夏天麼,也摸不出什麼。體溫感覺都沒差,於是只讓他快點休息。

到了第二天早晨,我關心地問錢唐好點沒有。可惜他休息的時間是夠了,臉色依舊難看。

“現在好多了,也終於確定不是幻覺。”錢唐口中這麼淡淡地對我說,他正拿着咖啡杯子,目光緊盯着地面,“特長生,你過來向我解釋下這是什麼東西。”

我好奇地走過去一瞧,也氣得七竅生煙又啞口無言。那隻智障有極其怕人的小黑貓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此刻正臥在我昨晚幫錢唐收拾好的空行李箱子裏,睡得正香呢。

錢唐見我這愕然無語的神情,眉眼微抬,冷笑着伸足輕輕一踢箱子。那隻智商低到可怕的小黑貓卻死活不醒,動了動耳朵繼續睡。

他嫌惡地問:“你什麼時候揀來的這貓?”

面色雖然僵冷,目光卻十分平靜又無奈。

於是我內心默默鼓勵自己,加油,李春風,這一架你絕對能吵贏。

結局確實是我贏了,不過,我也每天晚上都哄了錢唐很久。

“你現在是複習司考的時刻,我不想你不及格後還往我身上賴。”他終於鬆口。

“不會的。”我欣喜地說。

現在,這隻智障終於能自然地睡在家裏的沙發和牀上了。而錢唐再皺眉看了我和貓一會,他從手邊直接扔了個靠墊過來,把那智障嚇得又躲到了櫃子底下。

“只此一次。除非這貓死,絕對不準再往家裏領別的和養別的東西。”

“你別咒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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