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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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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啃炸雞的時候,透過麥當勞的玻璃看到錢唐自己走下車。除了開車的時候,錢唐一直不是很喜歡在車裏坐着(“嫌悶”他說)。我看到錢唐在馬路邊逛來逛去,過程中還抽空打了個電話。他依舊穿着早上的衣服,不過邊角明顯髒了不少。

等我喫完後抱着可樂走出來,順手把多餘外賣袋遞給他。

“這是給你買的一份。”

錢唐沒接,也沒說話。

在開車回家過程中,錢唐突然提出讓我忘了提出要來cyy工作這茬。

“那天只是,”他遲疑了下,“我自己狀態不好,又很想你,才提出那種要求。”

“這可太好啦。說實話,我還一直猶豫這事。”

錢唐微笑說:“你想做什麼職業就去做,別爲我的話而爲難。特長生,你要珍惜這次暑假實習。”

“我會的,我當然會的。其實我——”

不料錢唐打斷我的話,輕描淡寫地繼續:“望你這次實習,每日工作十八整小時。人浮於事,事不得已,活人堆裏時時煎熬,惶然難安,如臨於谷。到時我再出差不在家,你坐擁薄祿,訴苦無聊,再喫這些糲粢之食當作解憂也不晚。”

媽的,聽上去這話怎麼那麼惡毒啊。也沒帶髒字啊。

“我喫個麥當勞,你不至於這麼詛咒我吧。”

錢唐繼續若無其事地盯着前方開車,他說:“我怎麼會詛咒你?”“那你生什麼氣?不會爲了蕭磊吧?”

這次錢唐只是瞪我一聲,從鼻子裏哼了句“可笑”,就是不知道是說我還是說誰。

晚上脫衣服睡覺的時候,錢唐還是忍不住問我爲什麼不上“小男同桌”的車。

“只因爲想自己去喫獨食。”

“首先,他早跟我不是同桌了!你能不能好好叫人家的名字。”我惱火地坦白,“其次,每次跟蕭磊在一起,我都想對他發火。”

“好吧,但爲什麼?”

“我不知道,蕭磊對我挺好,借我抄作業,幫我答到——但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抽丫。就……蕭磊所有爲我做過的事,我好像都能從他表情看出來。即使蕭磊不說過分的話,但好像指望我主動安慰他點什麼。”我皺眉說,“巨煩他這樣的,我只想扇他臉。”

錢唐忽地把手伸進被子往我大腿摸去,他微笑說:“沒事,我就是想再確定自己是不是娶了個男人。”

我翻了個白眼:“我是個糟糕的人,成了吧?就像昨天你回家,我也看出你很累,估計希望我鼓勵你幾句。但我就是不知道說點什麼。錢唐,你要是希望我去cyy工作,我會去幫你。但你是認真的嗎?”

錢唐瞬也不瞬地凝視我,過了會,他簡單說:“不是。我只是一個比你還糟糕的男人。春風,跟你坦白一句:我以前所有的‘交往對象’,或多或少是和我有過工作聯繫的人。我比較熟悉這樣的模式,大概也想讓你走上這樣的路子。這是我的過錯。”

我狐疑地說:“我操,那你有多少‘交往對象’?每說個名字,我給你一百塊錢。”

他嗤之以鼻:“一百塊?我工作這麼多年,還差你這小丫頭的十幾二十萬的?”

看我勃然大怒,他沒繼續逗我,只是吻了吻我的嘴,說:“寶貝,你知道嗎,古往今來——”

他不會又要扯什麼吧,我緊緊皺眉,想把錢唐掀開。但錢唐伸臂緊緊壓住我,說的卻是大白話。

“古往今來,沒人知道怎麼面對真愛。人人都只會把真愛搞糟。但春風,我絕對不想搞砸了你。”

“那你就可以在大馬路上把真愛撞死。”

聽我這麼說,錢唐停下一切動作。他還不高興了,冷冷瞪着我:“你就是不肯讓我忘記我撞死一隻野狗,對吧?”

“對!”

他頓了頓:“這麼小肚雞腸,倒可以確定是個女的。”

我還是很懷疑自己是不是錢唐的“真愛”。

當問錢唐,我要是真變成男的,他還會不會和我結婚的時候,錢唐每次都笑着說婚可以結,但結完後要立馬送我去泰國,我操。

但還沒等我去泰國,錢唐自己先黑成新馬泰人。在我爲國爲民的暑假實習期間,他整個暑假都耗費時間在戶外打高爾夫。錢唐現在在有點急着找cyy靠譜的合夥人,據他的話說,這很緊迫,更難,相當於在諸多不靠譜的相親中找結婚對象。“想想吧,和一個人合夥做生意,二十年到三十年,已經比中國的平均婚姻時間要更長。”

但爲什麼找合夥人要找到去打高爾夫,每次錢唐故意還挑特別熱特別曬的場地。他又有一套什麼期之以事而觀其信的事逼理論。按照他的話說,一般連續約着候選人打一週球,對方什麼樣的人品和做事風格,已經一清二楚。

我自己整個暑假都耗費在檢察院。兩個月時間說長不短,卻讓我發現自己從課堂裏學不到的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我以前總說自己性子直。但在檢察院實習後,我發現刑犯和傻逼也都這麼評價自己。這確實太傷感了。第二件事,就是容我放肆地對整個司法體系這麼評價句:這確實不是最好的時代,也不是最好的制度,但它確實每年都在肉眼可見地進步。我很高興能在其中做一點貢獻(或者說親自拖一點後腿)。

“哎,你就這麼確定自己的職業規劃了?”蕭磊問我,“你怎麼不想着多挑挑啊。”

“我這人就是不挑。”

“爲什麼不挑?”

“你們挑剔的人容易花心。”

他磕巴了下:“這是誰說的?”

我挺喜歡檢察院和法院這兩個場所,因爲莊重吧。但蕭磊不,他坦言自己更想去外資律所。我

我暑假喫了蕭磊他媽給他帶來的不少桃子和哈密瓜。檢察院旁邊有幾家餐館,其中最好喫也是最獵奇的是家兔子館。專門做兔子的。每當我喫的時候,都忍不住感慨兔子怎麼可以那麼可愛,還那麼好喫。

一般,我和蕭磊中午都一起喫飯。等放學,不,是下班後就各自回家。但蕭磊每次問我怎麼走,我都有點爲難,只好先反問他。如果蕭磊說出租,我就說自己坐公交,他說公交我就說自己乘地鐵——總之呢,儘量避免和他同行。

等蕭磊終於不大高興的獨自走開,我會拐到小巷子去找錢唐。

錢唐自己的車得修一個月,但他不費吹灰之力地搞來媒體試駕車,也不愁交通工具,甚至隔幾天就換輛拉風的車。這人向來疏懶,但在整個暑假裏卻一直城東城西的堅持來接送我,風雨無阻,順便念唸叨叨。

這麼反常的原因,我自戀的覺得主要原因是不太放心我和蕭磊待着。儘管錢唐本人對這個理由,以及對我每次提到蕭磊的名字,都只從鼻子裏輕哼聲。

我邊系安全帶邊忍不住問他:“哎,你就不能把車停在門口等我嗎?”

“不能。”新馬泰人錢唐冷冷地說。

我經常由衷覺得,錢唐的做事風格,比西王莊池子底的王八腸子還迂迴。

錢唐對蕭磊作出的唯一正面評價,長久以來只是句不冷不熱的“你那小男同桌”。後面還加上近三十秒可疑的“呵呵呵呵”。接下來,再說句“搏兔豈用全力”之類的屁話。

讓我大膽猜測,錢唐嘴裏的“兔子”是指蕭磊。

相比蕭磊總故作不經心地問起錢唐,錢唐再沒在蕭磊面前公開露面過,甚至每次接我時,他都刻意把車停在旁邊街道隱蔽的巷子——倒並不是因爲錢唐學習雷鋒叔叔,忽視功與名(這人早已經懶得在我面前裝低調)。只是除了那串諷刺的“呵呵呵呵”,錢唐不屑讓蕭磊這隻兔子感覺自己很重視他——不知道我解釋明白這意思沒有。

但當然,錢唐每天前來、毫無怨言地接送了我整個暑假。這行爲還是值得表揚。

那段時間,我和蕭磊確實總深更半夜才走。即使以錢唐開車的速度,到家後都已經凌晨兩三點。

而我也要表揚下自己。

除了處理檢察院實習,和蕭磊更改開學時共同署名發表的發表論文,我用吐血外加喫奶的力氣攢了篇自己的專題論文。《越權無效:行政超越職權的認定及司法審查行使——以本市區工商局對餐飲業管理爲例》。

論文定稿前,我巨認真地給學院院長髮了條500多字的超長短信。結果對方直接冷冷答覆我,“講不清楚的觀點就別寫了”。但就在我以爲自己寫了篇垃圾,混學術期刊徹底沒資格的時候,論文居然被a大選中。在開學前獲了個本科生論文特等獎,隨後斷斷續續有幾家法學評論雜誌聯繫我,要求刊登。

“寫得不賴。”連錢唐讀完我的論文後,破天荒誇了我句,“不乏獨立思考。”

但頭一次輸給我的蕭磊卻保持沉默,只漫不經心地敷衍笑了下。隨着整個暑假實習的深入,他整個人的個性都沉着了很多,有點不像錢唐嘴裏“男同桌”範了。哎,這次原因可絕對不是因爲我。

在我們實習一個月左右,檢察院突然有了幾番大的人手調動。機緣巧合的,蕭磊和我作爲旁聽,同時參與了對某某省某某某企業五年清查工作的收尾程序(經過錢唐幾番提醒,我決定把那企業的名字隱掉,少惹麻煩)。簡單來說,就是單純的學生目睹權力運行的複雜周密又腐朽骯髒的一面唄。

大學裏學的法律課程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句話,上課時教授偶爾也會講到。但不得不說,圍觀不公正的制度不是很愉快的經歷,而且還是挺幻滅的真實案例。對我和蕭磊的單純價值觀還是造成了衝擊。

但比起蕭磊的震驚,我覺得自己處理這些黑暗情緒比蕭磊更堅強點。除了因爲我比蕭磊更早接觸點社會,心理素質好外加智商高的原因,輔助原因還是錢唐那會天天來接送我。

靠,誰也架不住每告訴他個黑暗現實,錢唐就能笑吟吟毫不在意地講一堆更噁心更絕望的東西啊。

“生活是不是沒救了?”真沒想到,我有一天也會張嘴問錢唐這種問題。在聽錢唐微笑講完一段政界娛樂圈祕史後,我無精打采地說,“說真的,你覺得法律和公正存在還有意義麼?”

錢唐沒正面回答。

“我最近聽過這麼一句話,”他說,“講高爾夫的。‘高爾夫就像是風流韻事,如果你不認真面對,它索然無味。如果你真情面對,它將讓你心碎’。我覺得這句話很好。”

我默默思考。

等了會,錢唐看我不言語,又開始耐心解釋:“當我說高爾夫像風流韻事,這句話不是別的意思,只把高爾夫比作……”

“操我不傻好嗎!懂什麼意思,你不用解釋!”

“你這張嘴——”錢唐不由變臉,側手就要過來敲我頭,正巧前方路口變黃燈。他在剎車後就忘記要嘲諷我的話,怔了半晌沒想到怎麼接,尷尬着伸手。

“特長生,我剛剛要說你什麼?”他只好問我。

我毫不留情地說:“你說你自己是個沒道德的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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