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花園跑了一圈後,葉明盛便是結束了今天的鍛鍊,然後便是吩咐身邊一個侍衛道:
“去御膳房讓他們做幾道菜送到皇後院子裏!”
“是!”
吩咐完這些葉明盛便是向着安妙依院子方向走了過去,前幾天葉明盛拒絕了安妙依的邀請,所以這幾天養精蓄銳後葉明盛已經準備好和自己的皇後好好大戰三百個回合!
一進入安妙依的院子,葉明盛雖然還沒有見到安妙依,但就是聽到了安妙依訓斥景仁的聲音。
‘景仁你這段課文爲什麼沒有背下來!’
“娘!李白這首蜀道難實在是太長了,我真背不下來了!”
“景仁,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蜀道難雖然確實很長,但這不是你背不下來的理由!別人都能夠背下來,爲什麼就你背不下來?”
“你看看人家景軒,人家是張口就來,你再看看你自己!”
聽到母親提起了景軒,景仁一時間也是有些語塞,就在這個時候房間中的安妙依,也似乎是得到了身邊女嬤嬤的提示,知道了葉明盛的到來,旋即也是走出了房間,帶着一幹人等向着葉明盛行禮道:
“臣妾參見陛下”
看着仍舊面有慍色的妻子,再看着一臉悻悻的大兒子,葉明盛也是有些尷尬,心中暗呼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怎麼挑了這麼一個時候來找安妙依!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葉明盛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讓安妙依,景仁等一衆人免禮然後走進了房間,跟在夜明神身後的安妙依,看着葉明盛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卻是沒來由的多了三分火氣
按照過往葉明盛來到安妙依這裏,都會關心一下景仁的學習生活情況,但因爲剛剛的事情,葉明盛也就沒有哪壺不開提哪壺,而是岔開話題和安妙依,景仁開始了閒聊。
片刻之後葉明盛的晚飯,也就被端上了餐桌,葉明盛當時想着安妙依,景仁應該還沒喫晚飯,才讓人把晚飯送到安妙依的宮中,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喫飯。
但安妙依和景仁喫飯比葉明盛想象的早一些,不過即便喫完了晚飯但是爲了避免葉明盛一個人喫飯的尷尬,安妙依和景仁也是跟着坐上了餐桌。
葉明盛的晚飯一共有七道菜,水煮蝦,烤羊肉串,黃瓜涼菜,紅燒肉,四喜獅子頭,大煮乾絲,松鼠魚!
七道菜依次被端上了餐桌,就在葉明盛準備大快朵頤,享受美食的時候,上松鼠魚的宮女,將這道江南名菜擺放在了葉明盛的面前,而且還非常刻意的將魚頭對準了葉明盛!
被魚頭對準的葉明盛,立刻便是微微皺眉,一旁見此的安妙依,瞪了一眼上菜的宮女,就在這個小宮女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安妙依則是親自走了過來,將松鼠魚的魚頭對準了她自己的位置。
見到安妙依如此動作葉明盛也是有些意外,他有些詫異的看着安妙依,不知道安妙依爲什麼知道自己這個習慣………………………
而安妙依則是沒有理會葉明盛的詫異,在調整了魚頭對準的位置後,便是自顧自的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安妙依沒有要說的意思,葉明盛也是開始動筷子開始喫起了晚飯,景仁雖然喫過了晚飯,但是面對這一桌子美食的誘惑,他最終也是沒有按捺住自己的食慾,也是在獅子頭和烤羊肉串上頻頻出手。
唯有安妙依則是對美食視若無睹,只是象徵性的夾了兩筷子涼菜,然後喝了一杯清茶。
喫了兩個獅子頭,三串羊肉串後,已經喫飽了的景仁,摸了摸自己有些凸起的肚皮,纔是放下了筷子,就在這個時候,這位大乾太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旋即便是向着葉明盛開口問道:
“爹我聽人說這酒席魚頭的擺放是有講究的?”
正在剝蝦的葉明盛,聽到兒子的話,也是點了點頭道:
“這叫魚頭酒!在中原一帶十分盛行!”
“魚頭酒?那該怎麼喝?”
將剝好的蝦仁送入口中,葉明盛一邊喫着蝦,一邊看着猶如好奇寶寶般的景仁,待到將蝦仁嚥下,葉明盛纔是緩緩說道:
“各地的風俗還是不太一樣,但是在北方講究無魚不成席,所以在酒席當中魚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而魚頭則是要衝着酒席上地位最高的那個人,這裏面有很多講究,有主賓,副賓,主陪,二,三陪?
說到這裏葉明盛也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懷念的笑容,然後舉起筷子指着那道松鼠魚的魚眼睛道:
“景仁,酒席上喝酒別人給你夾魚眼睛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景仁聞言看了一眼那個魚眼睛,想了一下後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見此葉明盛也沒有賣關子直接便是說道:
“給你夾魚眼睛,這叫做高看一眼!給你夾魚尾巴,這叫做委以重任,夾魚鰭這叫做展翅高飛,夾魚腹叫做推心置腹,除了這些你還要提酒,這提酒這裏面也有講究!”
聽到這裏仁也是有些驚訝的說道:
“這魚頭酒這麼多說法啊,爹你是怎麼知道的?”
面對景仁的詢問,葉明盛還沒有開口說話,一旁的安妙依便是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
“哼!你父皇當年在易京那是出了名的擅長交際,和各種人都喫得開!”
說完安妙依還有意無意的看了葉明盛一眼
聽到安妙依這麼說,葉明盛也是有些驚訝,他感覺今天的安妙依實在是有些奇怪,除了剛剛幫自己把魚頭轉開外,對自己顯的很冷淡,而且這話夾槍帶棒,自己這幾天也沒來招惹她啊。
就在葉明盛思慮之際,景仁卻想起了剛纔的事情,旋即有些疑惑的問道:
“爹,既然這魚頭既然是要衝着地位最高的那個人,爲什麼娘剛纔把魚頭挪開啊?”
葉明盛聞言解釋道:
“喝魚頭酒是請客喫飯時候講究,咱們這屬於是一家人喫飯不講究那些東西,而且我個人不喜歡被魚頭衝着…
景仁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一家三口又聊了幾句後,葉明盛眼看着也快到了休息的時候,便是準備和安妙依於今晚的正事,然而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安妙依便是率先開口道:
“陛下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葉明盛聞言有些意外,旋即打量了一眼安妙依氣色,雖然感覺安妙依的氣色很好,並不像身體有問題的樣子,但是葉明盛還是關心的說道:
“妙依你看過御醫了嗎?”
“看過了!御醫說要我靜靜修養一段日子!”
看着安妙依面無表情說出這番話,葉明盛也是明白了自己妻子的想法,旋即也是看了安妙依一眼便是說道: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妙依你好好休養吧!”
說完葉明盛又跟景仁聊了約有一刻鐘後,便是離開了安妙依的小院,待到葉明盛離開後景仁也是十分關心的向着母親問道:
“娘你身體不舒服嗎?我會好好學習的,您少生一些氣!”
一聽到景仁說起學習,安妙依便是沒好氣的說道:
“你把你用在喫和玩的心眼用在學習上,你早就把功課做好了!”
聽到母親這麼說,景仁神情立刻變的悻悻起來,但片刻之後他還是忍不住的向母親問道:
“娘,我爹他爲什麼不喜歡魚頭衝着他啊?”
將葉明盛趕走後,安妙依心情正是有些煩躁,本是不想搭理景仁,但轉念一想葉明盛偶爾會帶着景仁去微服私訪在外面喫飯,這萬一在外面說錯了話做錯了事犯了葉明盛的忌諱不好
想到這裏安妙依耐着性子說道:
“你爹他有PTSD?"
“PTSD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見景仁一臉驚訝且又疑惑的樣子,安妙依也是想起了自己當初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時候的表情,但還是繼續開口講道:
“這是你爹他從那些西方書籍上學來的東西,你爹說翻譯成大乾的說法,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簡單來說就是受刺激了,心裏面有心病了!”
“啊?我爹他心裏面有心病?那這是什麼心病?”
“葉奎跟我說過,當年在禁軍和欽察人在扎蘭屯會戰的時候,你爹所在的宣武禁軍正是在第一線,那一戰打的十分慘烈,扎蘭河一時間都染成了紅色!”
“你爹一次晚上帶着人出去打掃戰場,清理陣亡將士遺骸的時候,見到了老鼠和扎蘭河的魚在啃食陣亡將士的腦袋,你爹他突然暴起拿着刀對着老鼠和魚瘋狂劈砍,當時葉奎說當時你爹狀若瘋魔,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從那以後你爹他就受刺激了,一開始看不得老鼠和魚,但是隨着這些年過去,你爹他的情況也好些了,能夠但是你要把魚頭衝着他,你爹他可能就容易回想起當年的畫面…………………
聽到母親的講述,景仁的腦海中也是浮現起一副恐怖的畫面,渾身也是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顫!
看着兒子在這裏發抖,安妙依不由開口怒斥道:
“景仁,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這還沒看到什麼呢?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真要把你拉到戰場上,你是不是還要嚇的尿褲子,我怎麼生了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景仁聞言有些不服氣的小聲說道:
“我爹說了上戰場感到害怕是正常情況,他第一次上戰場腿也是軟的,我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聽兒子拿葉明盛舉例,安妙依一時間也是有些語塞,但看着兒子低着頭的樣子,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也是口不擇言道:
“你還跟你爹他比,你怎麼不跟個好人比?”
“你爹他這水平就是三流武將,他要不是皇帝,他的能力連個統領都做不了,你還跟他比,你怎麼就不學好呢?”
聽母親這麼說,景仁也是抬起頭認真道:
“娘!我爹他是一統天下的大英雄,他怎麼可能連個統領都做不了?”
此話一出安妙依聞言不由發出一聲冷笑道:
“你爹他個人武藝稀鬆,領兵打仗更是無能,這些年全靠着別人給他出謀劃策!”
說完見景仁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安妙依也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旋即便是開口講道:
“你爹他當年爲什麼能在禁軍當上統領?你以爲他是靠戰功?他全都是靠送禮,你爹他當年在禁軍是出了名的善於鑽營,很多善戰之將都對他十分不齒
“爲什麼你爹他對魚頭酒那麼瞭解,還什麼高看一眼,展翅高飛,推心置腹,他當年在易京不知道喝了多少!”
雖然安妙依把葉明盛的老底給揭了,但是景仁還是不相信,他十分堅定的說道:
“娘,你把我爹說的這麼不堪?那爲什麼你爹能夠統一天下呢?”
聽到景仁問出這個問題,安妙依神情一怔,然後也是恢復了些許理智沉吟了一段時間緩緩說道:
“你爹他雖然帶兵打仗不行!但是他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什麼優點啊?”"
“你爹他對自己的認知非常的準確!他知道自己領兵打仗不行,所以他這些年從不瞎指揮,把打仗的事情全都交給袁嵩,賀敬雲這些善戰的將領去負責!”
“另外你爹他對人心和權術十分的精通,這可能就是他能夠上位的重要的法寶!”
說完安妙依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講道:
“景仁,我跟你說的這些你都爛在肚子裏,跟誰都不能說!”
看着母親鄭重其事的樣子,仁也是明白其中利害,旋即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道:
“娘!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得到了景仁肯定的答案後,安妙依纔是安心了不少,然後摸了摸景仁的腦袋道:
“以後跟你爹出去喫飯,魚頭要是對準你爹的話,景仁你記得幫你爹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