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二龍相見
天武十八年二月。
清虛宗。
當陳三石回來時,卻還是沒能見到師孃和師姐的身影。
他打聽得知,師孃其實已經回到清虛宗,但立即又去執行宗門任務,恐怕要很長時間都不能回百花谷。
究其原因,是清虛宗最近有一件大事要發生。
清虛宗的當代太上長老,即將突破至元嬰境界!
這意味着,清虛宗即將跨入到元嬰上宗的行列,成爲天水洲第十三個元嬰上宗。
說起來,清虛宗這位輩分很年輕的太上長老,自從上任之後各峯長老就對其頗有微詞。
尤其是這麼多年過去,並沒有聽說境界有所長進,就導致許多有野心的長老,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類似的話,陳三石也聽到過。
可任誰都沒有想到,太上長老竟然不聲不響地來到金丹大圓滿,突然宣佈自己準備閉關突破元嬰,令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現在,身爲太上長老師姐的玉靈真人,就在太上長老的「太元峯」護法消息傳播出來以後,清虛宗裏裏外外都爲之精神一振,
宗門地位提高,身爲弟子的大家,自然也能得到更多的好處,和更好的庇護。
陳三石沒機會面見師孃,便一個人百花谷底潛心修煉。
不知不覺間,便是大半年過去。
谷內沒人,倒也清淨。
他便日日按部就班地修煉武道仙途,以及各項技藝,熟練度穩步提升。
期間,他又數次前往黑曬山狩獵,積攢功勳。
實在練得倦了,他便在清虛宗內閒逛,欣賞一下青山綠水,倒也算是忙裏偷閒。
百花谷底潭水當中的火焰,陳三石也終於查清楚是什麼火焰。
紅蓮業火!
此火最大的特點,便是不懼怕水,而且目標燃盡之前無法熄滅。
期間。
陳三石也再次嘗試過吸收,但還是失敗了。
看來,是非要突破到築基後期,或者是金丹纔行。
這一日,修煉結束的陳三石放下符筆,準備離開百花谷,去飛來峯購置一批材料。
他纔來到谷口,就聽到前方有打鬥的聲音。
門內私鬥?
「砰!'
,
一道身影從竹林當中砸出。
陳三石定晴看去,發現不是別人,正是小道士十六,而對其動手的也是熟人。
泰山君!
「別打了,別打了·.—.
小道士跟跟跎跎地爬起來:「穆前輩,我真沒有靈石了——'
渾身酒氣的泰山君不由分說,扯着小道士的衣領就是又是一套醉拳,打得其鼻青臉腫後,硬生生從對方懷裏奪過一隻儲物袋。
他拎着儲物袋打了個酒隔,罵罵咧咧地說道:「這就是你說的沒有靈石?!
小道士癱坐在地上,不再反抗。
「嗯?」
泰山君注意到百花谷弟子,醉道:「是你小子啊,怎麼樣,我要的東西找到沒有?!」
「還在找。」
陳三石自然不可能說是在等着催熟:「已經有眉目了。」
「成,那就行。」
泰山君灌了口酒:「你什麼時候拿到藥材,什麼時候去找我就行。
「等等,」
他東倒西歪地朝着遠處走去,很快消失不見。
直到這時,鼻青臉腫的小道土才忍着疼痛爬起身。
陳三石看着對方的慘狀,儼然已經有些習慣。
打罵弟子丶借帳不還丶欺軟怕硬,是泰山君在清虛宗人人皆知的三大特點。
故此,大多數人平日裏都像是避瘟神一樣避着這傢伙。
「你這是———」
陳三石順手將對方扶起來:「怎麼得罪穆前輩了?』
「欠了泰山君一些東西。」
小道士用衣袖擦着嘴角的鮮血:「盧兄弟不必替我擔心,是我自己的問題。」
「欠他東西?」
陳三石不禁。
按照泰山君雁過拔毛的性格,這傢伙竟然敢去借他的東西,也難怪落得這副下場。
他沒有再與對方閒敘,贈送兩顆治療外傷的丹藥後,就徑直前往飛來峯途中,陳三石能看到「太元峯」金光熠熠的護山大陣,以及山巔之上的滾滾雷震。
天劫!
想成元嬰,需要渡過雷劫!
到這一步,說明太上長老閉關已然來到最後關頭。
陳三石也是頭一次見到高境界修士渡劫,不由得停下腳步,留心觀摩,
嘗試從中吸取經驗。
全宗上下數萬修土,此刻同樣無一不是駐足觀摩。
這般場面,可不是誰都有機會見到的。
只是由於「太元峯」距離太遠,又嚴禁門內弟子靠近,那邊具體發生什麼,倒是也看不真切。
約莫四個時辰後,天空異象漸漸散去。
「這是渡劫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不知道啊!」
弟子們議論一陣子後,也就各自離開,忙活自己的事情。
觀禮結束,等陳三石來到飛來峯時,已然是黃昏時分。
他注意到,越來越多的人朝着主峯聚集過來。
「這位師兄。」
陳三石隨便找了個位中年修士,打聽道:「是有什麼事情發生麼?」
「師弟不知道麼,最近可是多事之秋。」
中年修士摸着鬍鬚,告知道:「半個月前,邊境蕩魔長城再次爆發大戰,我們正道喫了大虧,幸虧『德海真君』力挽狂瀾,才勉強穩住局面。
「不過咱們還是欠缺大量的人手。
「現在包括咱們清虛宗在內,天水三十六仙宗都在調撥人手前往助戰。
「參戰的獎勵,翻了一倍都不止。
「今年的築基丹,不再通過門內考覈發放,也不再限定資質,而是通過正魔大戰的戰績來確定名額。」
簡單來講,要想築基,就去拼命。
在此策略下,成功鼓動成千上萬的煉氣修士報名前往。
「再然後,就是龍象城。」
中年修士侃侃而談道:「那裏算是邊境的幾個缺口之一,作用是防止古魔族和妖族大軍潛入天水腹地。
「一直以來,龍象城的防禦都是由華陽道的宗門輪流鎮守。
「但是由於近期邊境戰事愈演愈烈,最近幾年龍象城要改成聯合鎮守,
各峯都要出最起碼兩名築基,而且還是強制性的!
「咦,師弟你是百花谷新來的那位吧?
「百花谷總共就三名真傳,我看你是跑不掉了!」
龍象城。
陳三石記得在黑曜山內的時候,聽到薛顯榮等人提起的就是這個地方。
「多謝師兄。」
他對提供詳細消息的修士道了聲謝,然後就進入執事堂辦自己的事情。
修士結丹,總共需要面對三大門檻。
一,資質悟性。
二,小天劫。
三,靈物。
三者缺一不可。
即便是資質再好的人,也需要結丹靈物輔助,而且一旦失敗,輕則跌境,重則身死道消。
在天水洲,修士們最常用到的結丹靈物,分別是火靈芝丶月華金鈴花以及造化玉露。
這三種靈物,都可以用妖丹或者獸丹來代替。
陳三石早在九幽禁地的時候,就得到一株火靈芝,至於月華金鈴花雖然珍貴,但它的幼苗或者年份不足的半成品卻未必弄不到。
也就是說,對於他來講,就只有「造化玉露」是真正難以弄到的東西。
造化玉露,清虛宗本門便有,只是想要弄到手,只怕是並不容易。
光是需要的功勳,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哪怕是陳三石天天去打獵,恐怕也未必能夠湊夠兌換「造化玉露」需要的功勳。
畢竟金丹修土,在整個天水洲都是有數的。
在清虛宗門內,若是能夠結成金丹,更是能夠隨時單開一峯,成爲長老之一。
如此珍貴的資源,自然不是想拿就能拿到。
因此不光有功勳限制,甚至還有入門的年限限制,要求至少入門二十五年以上的真傳弟子,纔有資格兌換。
陳三石顯然不滿足資格。
他也就死了這條心,積贊下來的功勳,選擇兌換一些其餘材料。
除此之外,就只能前往邊境長城參戰。
如果迫不得已,他是不願意前去參與大混戰的。
並非陳三石不願意爲斬妖除魔出一份力,而是做人要量力而行。
當然,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也只能冒幾分風險。
除去宗門內部和邊境蕩魔長城,龍象城反而是危險性比較低的地方。
陳三石一邊在腦海中琢磨着後續如何安排,一邊原路返回。
他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門內各處突然發生騷動。
只見向來門內禁止隨意飛行的清虛宗上空,突然出現大片大片的身影,
踩着遁光從人們的頭頂一掠而過。
這些人最低的,竟然也是金丹境界。
門內所有的長老,現在都在「太元峯」,哪裏來的如此多人?
外來者!
「天鑑宗賈思逸前來觀禮!」
「神意門贏闌月前來—·
「神農山——·
「仙霞派—·
「碧宵宮·
足足九名大修,徑直朝着「太元峯」而去。
元嬰上宗,前來觀禮!
每逢有修士突破,同等級的宗門會派人前來觀禮,已然成爲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一者是爲送禮,維持表面關係。
二者則是最關鍵的,前來打探情況。
修仙界資源有限,多一個同等級的宗門,就意味着資源要被多分走一部分。
甚至宗門之間互相廝殺搶奪靈脈,也是常有的事情,因此自然有做到知己知彼。
如此多的外來修士闖入,卻沒有人能夠阻攔,衆人只能眼睜睜地瞧着他們飛往「太元峯」。
「盧兄弟,盧兄弟!」
一陣急促的聲音改變陳三石的注意力。
他轉身望去,就看見小道士慌慌忙忙地朝這邊跑來。
「十六?」
陳三石問道:「這是怎麼了,這麼着急?」
「有丶有其它宗門的長老要見你!」
「外來長老?」
「對!」
十六提醒道:「面具!玉靈長老給你的面具,一定要戴好!」
「面具?」
陳三石頷首:「你怎麼知道的?」
師孃是把面具裝在儲物袋裏送來的,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我丶我——.」」
小道士明顯結巴了一下,解釋道:「是玉靈長老說的,總之你別管了,
下山之前,一定要把面具戴好!戴好面具,就沒人能認得出你。」
「是誰要見我?」
陳三石看着對方,微微眯起眼晴:「天劍宗,曹燮?」
「應丶應該是!」
小道士說道:「如果你不想見的話,現在從後山走也行,我可以給你帶路。」
「不必了。」
陳三石平靜道:「你還是帶我去見他們吧。」
師孃說過。
早在之前,曹燮就來打聽過消息。
她既然還敢讓自己留下來,就說明有把握不會被識破。
相反。
陳三石要是直接跑掉,纔是相當於不打自招,而且這麼近的距離,元嬰追殺起來,真的跑得掉麼?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明知危險,但心中竟然完全不懼怕,反而很想去見一見那位——··
前朝太祖!
「好!你放心,這裏是清虛宗的地盤,肯定不會有事的。」
小道士在前面帶路。
兩人離開飛來峯後,一路徒步,來到泰山君居住的籬笆院附近,
院子當中,老槐樹下。
一襲青袍站在那柄生鏽的老劍條前,和一名披着素衣仙裙的女修相對而立,聽不清楚兩人在說什麼,只是相距還有許遠時,陳三石便感受到一股鋒銳如劍般的目光投來。
元嬰修士的神識掃過,他竟毫不膽怯,除去身體的不適外,心理只是感到厭惡,覺得自己遭到冒犯,雙目如炬回敬對方的眸光。
青袍修士似乎了下,旋即便收回目光。
「玉靈長老。」
小道士推開柵欄,領着白袍走入院內:「我把人叫來了。」
「曹長老。」
玉靈真人挽着拂塵,淡淡道:「這便是我新收的那位弟子,姓盧名升之,是我在千島湖的故人之後,籍貫清清楚楚,你隨時可以去查,和那個陳三石沒有任何關係。」
「玉靈道友不必過多解釋。」
曹燮面無表情,悠然道:「是與不是,在下一查便知。」
他緩緩抬起手,陣陣法力流淌而出。
「曹燮,你不要欺人太甚!」
玉靈真人護在弟子身前,厲聲斥責道:「看在聖宗懸賞令的份上,我已儘量配合你調查,可說到底升之是我的弟子,是清虛宗的弟子,你有什麼資格對其施展搜魂之法?!」
曹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變得冰冷,便要施法擊退眼前的金丹女修。
元嬰金丹,天差地別!
方要交手,玉靈真人就已然打算拿出所有底牌,儘量活過一擊。
也就在此時,威嚴怒氣滾滾而來。
「養馬奴,休傷吾師!」
當聲音傳入耳畔,劍鋒已然來到面前。
「神通?」
曹燮側自,古並無波的瞳孔深處,猶如墜入一塊巨石,激起陣陣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