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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紫薇風起,皇家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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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紫薇風起,皇家之殤

陳三石打眼一掃。

這基本上等於是凌州七成以上的力量。

「殿下如今困在東宮之中,受到嚴密的監視,因此,由貧僧來負責此次一應事宜。」

「陛下不在京城。」

「因此,不必擔心他背後的神祕仙人。」

「我等到時候,首先要控制住上山剩下的三千金吾衛,以及金吾衛統帥姜元伯,這個任務交給孟將軍,不知道是否可行?」

黑衣僧人不疾不徐地部署着。

「嗯。」

孟去疾說道:「我的部下之中,有八千可用之人,到時候我會先找個藉口把其餘弟兄都調走,就用這八千人對付金吾衛,姜元伯,我一人也能夠困住。」

「阿彌陀佛,孟大帥辦事,貧僧放心。」

黑衣僧人繼續說道:「接下來要議論的,就是第二人,錦衣衛指揮同知長孫旭升,此人多年前就隱退朝堂,後來是爲護佑他的外甥,也就是十二皇子殿下,重回錦衣衛坐鎮。此人,需要由範天發將軍來對付,不知道可有把握?」

「範某明日就要出徵。」

範天發說出打算:「到時候,會令心腹假扮範某,我真人則是原路返回紫薇山,起事之時,盡我可能的攔住長孫旭升。」

「還有……」

黑衣僧人加重語氣:「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鴻,此人已成武聖多年,實力深不可測,且一直是陛下的貼身心腹護衛,是繞不開他的。」

「此人,交給呂某便是。」

呂籍沉聲道。

「如此甚好。」

黑衣僧人說道:「另外,就是陛下暗中供養的十二名死侍,這些人都是從民間各地選取來的絕頂天才,只不過還在成長期,倒是沒有武聖,這些人,就要交給諸位公公和將軍了。」

「聖僧放心!」

幾名太監丶金吾衛中的暗子答應下來。

「最後……」

黑衣僧人頓了下,「就是陛下了,自從陛下修道以來,從未有人見過他出手,知曉他實力的恐怕只有孫象宗人,也是最難對付的。

「但是這個無需諸位操心。

「貧僧和殿下自會聯手,勸諫陛下。

「張大俠,到時候你也要跟我等一起,在此之前,也可以多多留意太祖遺物,最好是能夠順利將其找到,否則的話,總歸是個隱患。」

「本大俠自然是沒有問題。」

陳三石淡淡道。

「還有個需要注意的地方。」

黑衣僧人撥弄着手中的佛珠,開始在破舊的殿內踱步:「各方人馬都算盡,可是別忘記,如今紫薇山上還有一股力量。」

「聖僧,你是指……」

範天發問道:「三千玄甲軍?」

「這個倒是不必擔心。」

崔從義說道:「三千玄甲都是年輕人,陳三石行軍打仗厲害,也終究不過是個通脈,他就算想插手,只怕是也插不上手。」

「話雖如此。」

黑衣僧人反駁道:「三千玄甲終究是股力量,而且別忘記,裏面還有個玄象境界大圓滿的鄧豐,事關重大,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不如,直接殺了?」

範天發沉聲道:「先前殿下不讓我們動他,是因爲擔心節外生枝,如今馬上就要動手,在動手之前把他解決掉。」

「甚好!」

曹樊贊同道:「既然拉攏不過來,也就只好當成敵人對待。」

「不可。」

呂籍忽然開口:「他是我師弟。」

「大哥?」

曹樊一怔:「不是我心胸狹隘,實在是此人心狠手辣,要是再不找機會下手,只怕沙將軍的下場,就是我的下場。」

「他畢竟,是我師弟。」

呂籍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強調道:「我答應過師父,要照顧好師兄弟,無論如何,不能傷及性命。」

「……」

曹樊語塞。

「到時候,你們想辦法把師弟引出去就是。」

呂籍平靜地說道:「至於伱和他的恩怨,事成之後,他就是殿下的臣子,就算心中有恨,他又能如何?」

「那就聽大哥的。」

曹樊表面答應下來,實際上把目光投向張癩子張大俠,後者和他對視,兩人默契地點點頭。

「……」

陳三石心中暗罵。

自己本來是不想摻和這些事情的。

結果弄來弄去。

玄甲軍也成爲一股勢力。

而且他稍微驚訝。

大師兄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會站出來保自己。

當初選鋒泄露槍法……

後來派人跟蹤自己是否得到真傳。

如今又是這般。

人真是複雜。

這也說明幾位師兄之間同門情誼深厚,一般情況下,怎麼也都不會鬧到打生打死的地步。

很快,起事的部署就徹底安排完畢。

「諸位!」

黑衣僧人說道:「成敗與否,在此一役,事成之後,各位施主就都是從龍之功,是我大盛江山的社稷功臣,大盛江山能否在千秋萬載下去,全靠各位了!」

一名香火神教的教徒拿來一罈子烈酒。

在場之人舉杯共飲。

陳三石檢查確認沒有問題後,也跟着喝下。

「七日之後!」

「紫薇行宮,點火爲號!」

「……」

然後,就分批次散去。

「張大俠,且留步!」

黑衣僧人叫住藍袍俠客。

「和尚,你有何事?」

陳三石側着身子。

「阿彌陀佛!」

黑衣僧人雙手合十:「聽世子殿下說,張大俠香火神通造詣極高,不知道如今境界幾何,貧僧遇到瓶頸,能否跟大俠請教一二?」

「嗯?」

陳三石摸着腰間的刀柄,斜斜地看去,沒有說話。

見狀。

黑衣僧人果然賠笑:「是貧僧唐突破壞規矩,道友之間不該互相打聽,在這裏跟道友道歉了。」

陳三石冷哼一聲,離開大殿後,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自然知道對方在試探自己。

這種情況下,說得越多,錯的越多。

什麼都不說,纔是正確的選擇。

至於明明不知道底細,卻還是讓「張癩子」參與到如此重要的事情當中,道理也很簡單。

在太子一脈,乃至香火神教的眼中。

張癩子是本來就知道他們的密謀的。

而且還是一個實力未知的高手。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做的只有想盡一切辦法拉攏,至於是不是真的幫忙不重要,只要不倒戈泄密,對於太子等人就是勝利。

所以,這無關乎於信任。

或者說,也不需要信任。

更何況,要是張癩子想泄密,他們早就完蛋了。

「距離事發還有七天!」

陳三石開始閉關。

這七天。

他要把劍氣術修煉到大成。

武道境界也要提升到通脈大成。

混亂之中,提升一分,就能多得到一分機會。

……

「好槍法!」

次日。

陳三石在房青雲住處的院子中舞弄五虎斷魂槍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響起,好似山嶽般的大師兄,一手拎着酒罈,一手拎着喫的喝的,走進院子當中。

「半年不見,師弟都要通脈大成了。」

呂籍感慨道:「看來不久之後就能突破玄象,等回到涼州之後就也是一員鎮營主將,以後在戰場上,跟師兄師姐們也能平起平坐了。」

「還是要多多跟師兄請教。」

陳三石將長槍倒插在地面:「大師兄,之前還說要去接你,怎麼不聲不響就一個人來了。」

「習武之人,哪來的這麼多規矩?」

呂籍把東西都放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這酒有助於蘊養罡氣,肉是我來的路上,去山上打來的異獸,把老四和老六他們都喊出來,一起喫點吧。」

「喲,這不是老大麼。」

汪直推着房青雲出來:「你這些年可真夠威風的。」

「我們都以爲你死了。」

呂籍掀開酒罈子倒酒:「想不到是歸隱,然後又陰差陽錯跟着小師弟回到涼州,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跟死了沒有區別。」

汪直嚐了口酒:「老大,你欺負我?!這酒通脈以下喝多了,是會死人的!」

「給你準備的有。」

呂籍又拿出一壺酒:「養內臟的藥酒。話說回來,真治不好了?」

「治不好了。」

汪直扯下一隻燒雞的雞腿:「我這輩子就準備跟着小師弟混了,當個百總也不錯。」

師兄弟幾人,喫喫喝喝。

酒過三巡,聊起這次紫薇山封禪和刺殺的事情。

「老四。」

呂籍裝酒用的器具明明是碗,可在他碩大的手掌之中,就像是小酒盅一樣,放在嘴邊輕輕一抿就一飲而盡:「你怎麼看?」

「能怎麼看,坐着看。」

房青雲無所謂地說道:「曹家的爭端,跟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毫無關係。」

「嗯……」

呂籍沉吟道:「老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能幫對人,是不是就可以化解涼州的危機的,不需要再跟京城裏的人勾心鬥角?」

「幫錯了,萬劫不復。」

房青雲徐徐道:「幫對了,也未必有用。」

「我不這麼認爲。」

呂籍放下酒杯,說道:「幫對了,就有資格提條件,提出條件才能變得更加強大,強大之後,我等同門師兄弟,纔能有更好的出路。」

「你要幹什麼?」

汪直聽出話中意味:「老大,我勸你不要瞎摻和。」

「呵呵~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呂籍慢慢站起身:「將來有我在朝堂之上,你們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能睡一個安穩覺。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幾位師弟,就先告辭了。」

「這……」

汪直看見對方出門以後,拿起蘊養罡氣的烈酒喝了一口,頓時面目扭曲地說道:「老四,他啥意思?眼前這情況摻和進去,不怕惹一身騷?」

「隨他吧。」

房青雲釋然道:「老大心思太重,攔不住的。」

「嘿,這肉真是好東西。」

汪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撕扯着異獸肉:「來,三石,這顆心臟你喫下後這兩日就能突破,剩下的我就不客氣了。」

他摟着東西,嬉皮笑臉地回屋。

「師兄。」

陳三石打聽道:「你說,假如太子造反的話,有幾分勝算?」

「難說。」

房青雲看似沒有參與,其實心中有數:「太子之位,只能上不能下,昨日紫薇山上鬧這麼一出後,他是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

「只是……思來想去,能跟陛下鬥一鬥的,尋仙樓丶香火神教再加上巫神教。

「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後面藏着的是哪個了。

「無所謂了。

「對了師弟,虎賁軍調走之後,你的玄甲軍就算是『禁軍』之一了,要是真出什麼亂子,你準備怎麼辦?我的建議……」

陳三石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誰贏,就幫誰。」

「哎呀,我也是多餘提醒你。」

房青雲看着紫薇山的方向:「其實,如果太子能贏的話,對於我們是有好處的,他需要八大營,但……同樣是治標不治本,所以還是隨緣吧。」

要是兩個都死了。

最好不過。

這話。

兩人都沒說出來。

「咳咳……」

房青雲說道:「你繼續練你的吧,我回去讀讀信,看看草原的近況,回到涼州之後,就要開始準備北伐蠻族了。」

北伐蠻族。

已經準備許多年。

擴軍結束之後,就差不多要正式開始。

如今,東慶丶南徐丶西齊,都或多或少遭到衝擊,最近兩年是北伐蠻族的大好時機,要是真能重創蠻族,就意味着接下來二十年乃至三十年,整個大盛朝的北方都會安定。

「嘶!」

陳三石喫下一口不知名異獸的心臟,明明是涼的,喫進肚子裏以後就開始像火焰一樣亂竄,最後更是好似刀子一樣切割着腹部。

他立即拿起長槍,準備做最後的突破。

通脈境界大成!

打通奇經八脈!

這一閉關,就是足足五日。

直到第六日。

終於開始打破門檻。

如今。

陳三石體內的大經脈貫通,小經脈也開拓至百條,只要再打通奇經八脈,就能夠擺脫對於氣血的依賴,在體內催生出更加純粹的勁力,也只有經過這一步,將來才能夠爲化勁爲罡打好基礎。

其實。

整個通脈境界,都是玄象境界的鋪墊和過渡。

玄象之後,和普通武者的差距,堪稱雲泥之別。

奇經八脈,分別是指督脈丶任脈丶衝脈等,每一脈,都起到連接其餘大小經脈的作用。

「公孫衝脈胃心胸,內關陰維下總同;」

「臨泣膽經連帶脈,陽維銳眥外關逢;」

「……」

陳三石心中默唸着口訣。

伴隨着樁功丶呼吸法以及槍法,再加上靈禾丶寶藥和異獸,重重迭加之下,他能夠感覺得到所謂的「任督二脈」在勁力的衝擊下緩緩打開。

也就是在這緊要關頭。

他的氣血忽然之間變得完全不受控制,催生出勁力變得極其困難。

本來一直遊刃有餘的陳三石,不過兩三個呼吸,就好似徹底虛脫,他只能拼盡全力控制着體內僅存的勁力,繼續去衝關。

呼吸法!

他領悟到。

此時此刻的呼吸法,變得比樁功更加重要。

氣!

陳三石開始能夠利用呼吸法,更加切身的感受到這天地之間的氣。

駁雜之氣!

尋常武者,在這一關卡只能憑藉感覺。

但他還有觀氣術輔佐。

天地之氣,萬炁交雜。

呼吸法。

便是把氣納入體內,通過凡胎肉眼不可見的氣配合功法改造身體,從而突破肉身的上限。

但是。

並不是所有的氣都有用,駁雜之氣中,絕大部分都是無用的廢氣,夾雜着吸入體內的越多,對於修煉效果的影響就越大。

想要打通奇經八脈,就要進一步開發呼吸法,在過程中只提取有用的氣,拋棄無用的氣,把天地之間的駁雜之氣運用到極致。

在搞清楚這點後。

陳三石很快就掌握竅門,就像是堵住溪流的巨石挪開,勁力在他的經脈之中肆意奔騰起來,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督脈丶任脈……

直到最後的陽蹺脈。

至此。

人體內所有的經脈連爲一體。

伴隨着呼吸法。

一陣陣精純的勁力在體內生成。

通脈大成之後。

人體內的氣血得到解放,可以全部用來強化肉身,因此五感和爆發力陡然拔高,戰鬥之中,可以通過呼吸法來補勁力,只不過速度比較緩慢,遭遇到圍殺的話仍舊會入不敷出,氣血算是最後的儲備。

通脈大成!

【功法:鎮國龍槍.通脈(大成)】

【進度:0】

【效用:……,百勁合一,真龍肆虐】

【百勁合一,真龍肆虐】:習武百種,融會貫通,勁力入體,如真龍肆虐,摧枯拉朽,直搗心臟。

真龍勁!

根據以往的經驗。

這應該纔是真龍勁的完整版本。

「嗒~」

陳三石撿起石子,控制好力度從天上打下來一隻不知名的鳥兒,抓在手中後,往它的體內灌入一絲勁力。

「吱吱——」

鳥兒當即慘叫着死去。

在它的體內,五臟六腑攪得稀爛。

通脈大成之後,陳三石的真龍勁得到進化,不僅僅是在交手的時候有用,打進對手的體內之後,還能夠留存一段時間。

可以說,即便是擦傷手臂,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也會有可能在勁力的肆虐下傷到要害!

有此真龍勁!

陳三石即便是遇到玄象境界入門的將軍,應該也絲毫不怵,可以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除此之外。

劍氣術這兩日也馬上要大成。

再加上從曹樊那裏誆騙來的玉佩,應對接下來的大亂,應該沒什麼問題。

說起玉佩……

這東西在其他人手裏,作用還真不會有想像中的大。

因爲。

玉佩說到底是儲存自己的力量,再打出來,充其量就相當於一塊不怎麼持久的備用電池,而且還是破損不堪的,甚至可以說有些雞肋。

否則的話,也不可能隨隨便便交給曹樊,曹樊又輕易的抵押給張癩子。

但是。

陳三石有仙寶異火!

他對於修行仙道的境界劃分,暫時還不清楚,但能夠通過威力感知出來遠超劍氣術,即便是尋常入道之人,也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

算是真正的殺器。

唯一可惜的就是,只能用一次。

不過本來也是白撿來的,用它去換深潭之中的仙緣,也算是劃算。

兩日之後,就是大亂之時。

說是閉關,其實大多數還是在晚上,白天相當一部分時間,陳三石都要在紫薇山上警戒,眼看着天光微亮,他乾脆也不睡覺,提着長槍出門而去。

紫薇山上,戒備森嚴。

基本上每隔幾百步就能遇到巡邏的甲士。

先前消失的李恭,也徹底不見,再也找不到任何蹤影。

太子處於拘禁狀態。

而秦王和齊王,在持續指使人上摺子彈劾,翻起舊帳,說當初六皇子謀反,完全是被太子陷害,理應結束圈禁之類的。

「陳大人。」

一名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陛下宣你覲見。」

「見我?」

陳三石回答道:「煩請公公帶路。」

金闕宮內。

隆慶皇帝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參見陛下。」

「免了!」

隆慶皇帝打斷道:「賜座吧。」

「謝陛下。」

陳三石作揖。

「你不怕嗎?」

隆慶皇帝補充道:「那日在山上,刺殺朕的都是玄象境以上的高手,你那樣擋上去,不怕死嗎?」

「實不相瞞。」

陳三石回答道:「當時事發過於突然,臣不知道他們是何境界,心裏只知道護駕是臣一介武官的職責。」

「好啊。」

隆慶皇帝感慨道:「你是個忠臣,跟孫象宗年輕的時候一樣。那一年,也是刺客,要不是孫象宗替朕擋了一劍,朕早就是一抔黃土了。

「說說吧。

「你覺得刺客是誰派來的?」

「陛下。」

陳三石敷衍道:「臣實在不知,若非要說的話,那太多人都有嫌疑了。」

「人心難測啊。」

隆慶皇帝沒有繼續逼問,而是看着寢宮外的山景:「朕這一生走來,見過太多人太多事,至今不明白,人爲什麼會變,明明朕從不曾虧待任何人,他們卻始終不滿足,總是要跟朕作對,總是要逼朕。」

「……」

陳三石一時間語塞。

他沒想明白,皇帝老兒忽然之間拉着自己過來搞這一套煽情的言論有何目的。

「七十年了。」

隆慶皇帝話說的語氣,忽然之間變得蒼老起來:「七十年前,朕初登大位,內有權臣,外有強敵,身邊只有孫象宗他們三五個,從王府裏帶出來的弟兄能用,大盛江山幾乎可以說是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轟然坍塌。

「是朕,推行新政,一掃腐朽。

「是朕,募兵養將,平定四方。

「是朕,力挽狂瀾,打造出隆慶中興,盛世降臨。

「三十年兢兢業業,換來江山穩定。

「爲此,朕惡疾纏身,當時的太醫號脈之後,私下裏告訴皇後,朕最多隻能再活兩年。

「那個時候,朕才反應過來。

「朕的一生就這麼過去了……

「甚至連自己親手開創的太平盛世,都來不及好好看一看,走一走。

「爲了治病,朕不得不尋仙問道,後來也不得不經常閉關。

「朕只是想活下去,然後繼續守護我曹家的江山,難不成還是朕錯了?」

大盛王朝,七十年前的亂象比如今還要誇張。

儼然將要亡國的趨勢。

確實是隆慶皇帝登基之後,一掃頹勢,硬生生打造出二十年的中興盛世。

並且。

在這個武道入聖的世界。

隆慶皇帝是一個文人,或者說習武天賦差到極致,而當時的朝廷之上,有着兩名攝政武聖和一名三朝元老,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能夠在短短幾年內就完成朝堂上的清洗,說明其謀略和能力,都是世上一等。

可這一切,都伴隨着他開始閉關修道而急轉直下。

「如今一切安定。

「朕也不需要再日夜閉關,但時過境遷,太多的人都變了。

「他們變得朕不認識!」

說到這裏。

隆慶皇帝的蒼老頹喪之氣一掃而空,陣陣難以言喻的帝王之氣開始攀升。

「陳三石,你也會變嗎?」

在一句令人窒息的質問後,他的語氣又陡然恢復得隨和起來:「罷了!你不必回答,朕心中有數,還是說說你的封賞吧。

「四渡洪澤平明州,千軍萬馬避白袍定萊州,虎牢關三千破十萬。

「這些都是天功。

「說吧,你想要什麼封賞?

「只要你說出來,朕都可以答應你。」

「臣暫時沒有仔細想過。」

陳三石說道。

寶藥是肯定會賞賜的,然後就是官爵金銀。

再然後,如果非要說還對什麼感興趣的話,那就是皇帝修煉的仙法了。

「好啊,那就只有朕替你決定了。」

隆慶皇帝閉上眼:「今日算是你我君臣談心,希望你回到涼州之後努力統兵,爭取跟你師父一起把草原上的蠻夷掃清。

「行了,下去吧。」

「遵命!」

陳三石作揖行禮,躬身離去丶

等到他離開金闕宮,外面天色已晚,跟其餘人交接防務後,他提着長槍回到住處,然後就看到一名龜公在家門前等候。

「喲,陳大人!」

龜公掛着討好的笑容:「上次你在我們蘊秀樓欠的銀子還沒結清呢。」

「銀子?」

陳三石立即反應過來,是尋仙樓的人約他見面。

來到頂樓。

很快就跟廖世中,或者說嫪公公會面。

「陳大人!」

嫪公公笑呵呵地說道:「今日我前來,是有一樣天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

陳三石試探道:「莫非……」

「不錯!」

嫪公公給出肯定的答覆:「太祖遺物,有下落了!最近幾日,我們就準備下手去取,陳大人要是有意的話,可以一同前往。」

「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陳三石問道:「公公可需要我做什麼?」

「陳大人只需要跟着一起助力即可。」

嫪公公說道:「取得仙緣,尋仙樓願意和大人共同分享。」

「是嗎?那就多謝公公了。」

陳三石嘴上說着,心裏卻是思忖起來。

尋仙樓這麼友善?

真就是免費分享線索,甚至免費分享寶物?

天底下,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他暗中瞥了眼牆壁上的一幅畫,很快就猜到大概,但是也沒說什麼,只是表面上答應,然後就告辭離開,在經過旁邊包廂的時候,再次確認自己的發現。

錯不了!

就在他們談話的隔壁包廂,另有一人在竊聽。

隔着牆壁,陳三石能夠看到兩股熟悉的氣交織在一起。

不論是靈氣,還是武道修爲,都跟那位一模一樣。

十二皇子,曹芝。

「原來,他是尋仙樓的人。」

「這就對了。」

如此。

才能解釋的清楚,曹芝體內的修爲從何而來,以及如何控制住李恭,令其爲自己辦事。

從明面上來看。

曹芝在朝廷當中最大的依仗,就是母親一族的背景,以及身爲武聖的舅舅長孫旭升,但這還不足以打造出那日的刺殺。

也只有尋仙樓,能夠在孟去疾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劫走李恭,接着放出來刺殺,最後再在數名武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

看來。

這一場紫薇山封禪。

就算是太子和秦王他們不下定決心分個死活,這位十二皇子也會在後面煽風點火,一直把事情鬧到最大才肯罷。

就是不知道。

曹芝和尋仙樓究竟是什麼關係。

尋仙樓。

說好的只尋仙蹟,不參與凡俗之事呢?

想想也是。

誰讓如今所有的仙蹟,都出現在皇帝身邊,也必須摻和進來了。

「曹芝拐彎抹角地拉我下水,想做什麼?」

「真準備送我這個『大哥』仙緣?」

或許有可能。

但代價也是一定的。

陳三石不會往坑裏跳。

反正任憑他們這羣人怎麼勾心鬥角,參與進去的都只會是張癩子,而不是他陳三石。

……

「少主!」

嫪公公來到隔壁:「你吩咐的事情辦妥了,到時候只要他一去,就跟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也脫不了身,會爲殿下和尋仙樓所用。」

「我這個大哥沒那麼傻。」

曹芝捏着咬掉一半的糕點:「他精着呢。」

「哦?」

嫪公公說道:「少主的意思,是他未必會去,那怎麼辦?」

「能成則成,不能成則罷。」

曹芝把剩下的糕點丟進嘴裏:「準備吧,我四哥和八哥那裏要是沒有動作,就再幫他們添一把火,百年封禪,自然是要熱熱鬧鬧的。

「等到他們爭起來,就立刻去深潭動手。

「太祖遺物只有這一次機會,務必要拿到手!」

……

府邸。

陳三石一手拿着玄珠,一手結印,通過靈根牽引着紫色的香火玄氣進入體內,只是由於缺少功法,香火玄氣並不能徹底煉化後停留在丹田之內,而是轉而進入經脈之中,再經過特殊的周天運轉方式,轉化爲法術。

「嗡——」

一柄紫色小劍不斷出現又消散。

每次重新凝聚,都會肉眼可見的變得長一分,強一分,直到如此反覆成百上千次,幾乎快要把玄珠之內的香火消耗乾淨的時候。

終於,眼前的面板浮動。

【術法:劍氣術.大成(可破限)】

【進度:0/0】

【效用:……,萬劍天來】

【萬劍天來:藏劍於身,待時而動】

萬劍天來!

劍氣術到目前爲止,最大的弱點,就是一次只能夠射出一發,在面對多個敵人的時候,沒辦法做到無差攻擊,但是在擁有【萬劍天來】詞條之後,就意味着能夠彌補這個缺點。

但是,需要提前消耗大量的香火儲存。

【術法:萬劍天來.一階】

【進度:0/1000】

【效用:十劍齊發】

十劍!

陳三石當即開始繼續吸收玄珠中的香火玄氣。

只可惜。

香火又沒了。

他只凝聚出五道劍氣術,就徹底榨乾淨,但這也足夠了。

有五道劍氣術和仙寶異火在,即便是遭遇到衆人的圍攻,也應該能夠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時間剛剛好!

今夜就是起事之時。

……

紫薇行宮。

「四哥!大事不好!」

齊王神色緊張地拿着密信闖入殿內。

「八弟,你慢慢說。」

秦王起身:「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接到一封密信!」

齊王指着字跡:「大哥最近兩日,就要對我們下殺手!」

「情報可靠嗎?」

「可靠!這人是我培養的探子,之前每次傳遞的消息都是準確的!」

「如此說的話,李恭又潛回來了?」

秦王大驚:「山上裏裏外外這麼多人,都是廢物嗎!」

「這丶這可如何是好?」

齊王慌慌張張地說道:「咱們不知道李恭潛在什麼地方,身邊又沒有武聖貼身保護,不如咱們直接去父皇的寢宮躲躲?正好再拿這密信,告他一狀!」

「沒有證據,父皇不會管的。」

秦王平復情緒,分析道:「父皇生性多疑,咱們要是太過火,反而會讓父皇覺得咱們是在挑撥離間,不,父皇很可能已經這麼認爲了!」

「四哥……」

齊王愁眉苦臉地說道:「那怎麼辦?不然去把孟將軍找過來?」

「不!」

秦王的眼神漸漸變得狠辣:「他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哦?」

齊王壓着聲音:「四哥,莫非你是準備,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太子殿下一直疾病纏身,近日先是遇刺遭到武者餘波攻擊,然後又被撤去監國之職,兩者相加之下,氣急攻心,惡疾突發而死,難道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

秦王說道:「負責看守他的金吾衛是咱們的人,再把幾名太醫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搞定一切,否則的話,他真有可能狗急跳牆!」

「好,就聽四哥的!」

「八弟!事成之後,你我共享天下!」

……

太子寢宮。

寢宮內外,房門禁閉。

一名名披甲持銳的金吾衛緊密巡邏,說是保護安全,實則是嚴密監視。

太子爺拄着柺杖,站在院子裏望着天上的繁星,恰好一陣涼風吹過,他止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主子,您快把藥喝了吧。」

寢宮內僅有的一名老太監端着熱氣騰騰的湯藥追趕出來:「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太子爺沒有理睬,而是問道:「都安排妥當了嗎?」

「殿下放心吧。」

老太監說道:「姚大師辦事,殿下難道還不放心麼,而且如今裏裏外外一大半都是咱們的人,起事之後,必定勢如破竹,天亮之前就平息。

「所以說,殿下您的肩膀上還擔着我大盛朝的一京三十六州的重擔,身子可千萬不能垮了,還是趕緊把藥喝了吧。」

「給我。」

太子爺這才用顫顫巍巍的手接過碗。

「唉~」

老太監小心伺候着:「殿下這病,甚是奇怪,治了這麼多年,用了這麼多的寶藥,怎麼就是不見好……」

「嘩啦啦——」

主僕兩人說話間。

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不過很快平息。

「這……」

老太監愣了下:「莫不是提前起事了?」

「不對!」

太子爺神色凝重:「不是老姚他們!」

「嗡!」

寢宮的大門推開。

七八個人湧入院內。

其中領頭的。

赫然是身寬體胖的的四皇子秦王,身側,是留着長鬚的八皇子齊王。

在他們後面。

還跟着三名太醫院的醫師,以及兩名侍從。

「四弟丶八弟。」

太子爺用柺杖支撐着身體:「你們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看望大哥!」

秦王滿臉關懷地說道:「聽說大哥病情忽然加重,所以就跟佘太醫他們過來看看,還帶來了一味據說可以治百病的寶藥。」

「二位王爺,還是請回吧。」

老太監攔在太子殿下身前,警惕地說道:「方纔殿下才服過藥,而且二位王爺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闖進來,實在是有些不合適吧?」

「賤奴婢!」

齊王厲聲呵斥道:「我們看望自己大哥,用得着通報嗎?你又是哪裏來的賤人,敢跟本王這麼說話?!」

「你丶你……」

老太監自然看出來不對勁,陣陣勁力鼓盪來開,威懾道:「兩位王爺,再不出去,就休怪奴婢不客氣了。」

「轟!」

也就在此時。

站在秦王和齊王後面的幾名太醫悍然動手。

其中甚至有一名玄象境界的高手!

他們很快就把老太監製服,開始往他的嘴裏灌藥。

「佘太醫!」

太子爺用手指着太醫:「你丶你怎敢如此!」

「哈哈哈哈!」

秦王冷笑起來:「大哥,你以爲這些年,你的病爲什麼非但治不好,反而越來越嚴重?」

「老四,老八!」

太子爺聲音發抖:「你我雖不同母,但也都是父皇的骨血,你二人怎麼能歹毒到這種程度?」

「大哥!弟弟也是看你太累,想讓你好好休息休息。」

「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伺候太子殿下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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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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