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聲音輕柔,含着莫名的情緒:“沈長卿,哀家一直在等你。只要你幫我治好臉上的傷,我就馬上返回西夏。我說了,別多想,宋國這些破事,哀家不感興趣。
哀家只關心自己的......臉。
我就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你該不會拒絕哀家吧?不過,哀家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不然......哀家的脾氣不太好,哀家要是發起怒來,下手會不知道輕重的。”
沈慕白淡漠一笑:“李秋水,你這是在威脅我?”
李秋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哀家不敢,可不敢呢。你堂堂大宋靖安侯,武功絕高,連哀家都不得不承認,哀家現在也是奈何不了你。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紅顏知己,有幾個能擋得住哀家?”
衛國公主在旁聽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沈慕白武功很高,放眼江湖上可能也是一流高手。但她萬沒想到,連李秋水這種仙子般的人物,居然也自承奈何不了沈慕白。
這......她一時間難以想象。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會爲了她們,防患於未然,將你之殺之永絕後患?”
李秋水眼見沈慕白周身紫色氤氳泛起,身上殺機暴漲,心中滿是警惕做戒備狀,面上卻冷笑起來:“哀家若想逃,即便是你,也不能奈何本宮!”
說罷,李秋水居然絲毫不顧形象,身形暴起,掠過半空,即刻遁去。
沈慕白一言不發,追擊而去。
即便李秋水的氣機被沈慕白牢牢鎖定,但畢竟他的武功與李秋水暫時算是在伯仲之間,輕功也是大差不差。所以,李秋水鐵了心逃,一時間沈慕白還真拿她沒有辦法。
但逃了一陣,李秋水突然覺得自己的真氣後繼乏力,一般天旋地轉的暈厥敢如潮水般襲來,她陡然大驚失色不可思議道:“小賊,你居然對哀家用毒?!”
李秋水做夢都想不到,沈慕白這種光明正大的人,居然也會使毒。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防備。
她的曼妙身形陡然下墜,在即將摔落在地之前,被一道青影掠過帶走。京師長樂坊的商賈百姓們本來都在仰面圍觀天上一個白衣仙子的墜落,感覺眼前一晃,白衣仙子就失去了蹤跡。
好像人間蒸發一般。
長樂坊西。
一座廢棄的城隍廟中,沈慕白肩頭扛着李秋水,將她點了穴隨意擱在地上。
李秋水緩緩睜開眼眸,眸底掠過一絲寒芒。
她抬頭望向倒背雙手站在她身前的雋秀少年,冷笑起來:“真是好笑,你這所謂的正道俠客,居然用毒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要是傳揚出去,怕是貽笑大方。”
沈慕白似笑非笑望着她:“我爲什麼不能用毒?沈某何時自稱是正道俠客了?”
李秋水一時語塞。
她確實失算了。
她沒想到沈慕白不但用毒,而且還用不是一種,一種是她無法探知的毒素,讓她渾身痠軟無力,而另外一種就是很常見的了。
陰陽合和散。
沈慕白麪上的笑容越加深重。
他順手用了阿紫最近研製出來的脫胎於星宿老怪祕毒的一種毒素,此毒無形無色無味,根本防不勝防。
阿紫在製毒上有着過人的天賦,沈慕白覺得只要不以毒去爲惡江湖,用毒也是一種手段,也未嘗不可。
沈慕白當然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他是穿越者,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虛僞正道人士。
李秋水漸漸覺得體內奇癢無比,她面色逐漸漲紅,肩頭輕顫:“小賊,你到底要做什麼?”
“李秋水,只要你起毒誓,答應我兩個條件,我便爲你解毒,放你返回西夏。當然,我甚至可以辛苦些,再幫你治治臉上的傷痕。”
沈慕白趺坐在地,似笑非笑:“或者,我可以直接殺了你,永絕後患。”
李秋水銀牙暗咬,她體內的毒發愈加猛烈:“小賊,你敢威脅哀家?哀家縱橫江湖數十年,絕不受人脅迫!要殺便殺,哀家要是眨一眨眼,就不是李秋水!”
“我當然是在威脅你,難道這還不明顯?”沈慕白聳了聳肩:“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我把如今的你,扔進廟外那羣如狼似虎的乞丐羣裏去?”
李秋水面色大變。
她不但中了毒,還中了陰陽合和散,若是這樣的她,被一羣乞丐......她想到此處,渾身發抖,幾乎都要發狂。
“小賊,你敢!”
沈慕白撇了撇嘴:“不敢?你大可以試一試。”
李秋水羞怒交加,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她沒想到自己縱橫天下武林數十年,玩了一輩子的鷹,結果被一隻小鷹給玩弄於股掌之中。
她知道沈慕白殺伐果斷,絕對不會心慈手軟。此時她懊悔不堪,她不該貪心沈慕白的雙修功法,想要利用他來祛疤恢復容顏,結果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你……………哀家認栽.....你到底要哀家怎麼做?!”李秋水的聲音抖顫,而眸光火熱,漸漸開始失去清明。
“第一,傳訊西夏,命西夏即刻退兵。”
“第二,交出益王趙?與西夏暗通款曲的實證。”
李秋水眸光微駭:“你如何知道趙與西夏多有往來?”
“若沒有西夏人在幕後支持,趙?敢在京師公開與大宋朝廷叫板?李秋水,本來沈某隻是懷疑,但自打沈某知道你暗藏在京師流連不去,沈某就斷定,這一切的元兇就是西夏王室。
從一開始你作爲西夏王太後進入大宋,並在背後煽動慈德?企圖易帝,一直到現在,想必都是西夏人的陰謀。而趙?,其實與那趙佶一樣,都是被你們西夏人利用的棋子。”
李秋水紅潤的脣瓣翕張,她突然瘋狂地一把抓住沈慕白的手來,顫聲道:“救我,救我!”
李秋水拼盡全身氣力掙扎着,在她即將失去全部意識時,耳邊隱隱傳入沈慕白的聲音:“記住,這可是你自願的,非本侯逼你!”
盛夏的風奇熱無比,而破敗的城隍廟外蟬鳴撕歇底裏。
周遭數十名聚集的乞丐三三兩兩或窩在道邊,或就地躺着呼呼大睡,沒有一個人意識到,身後不遠處的破廟內正在狂風暴雨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