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獨闖少林,隨後少林高僧玄寂四人被廢除武功,少林寺全寺閉關鎖派不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江湖。
沈慕白的名頭再次燃爆。
江湖兩大幫派,少林與丐幫,先後成了成就沈慕白聲名的墊腳石。
不過這是江湖上的事,對於大宋頂尖權貴和京師輿論而言,沈慕白已經是被貶爲庶民罷黜出京的前靖安侯,起初幾天,街頭巷尾還有些討論的餘熱,過了幾日就消停了。
沈慕白就像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或是流星一閃,了無痕跡。
京師的權貴們,宮廷的貴人們,照舊忙着花天酒地,忙着爭權奪利,忙着內卷爭寵,而日子似乎就這麼一天天平淡無奇的過去。
三月中下,整個河南河北全面進入暖春。
可京裏卻席捲着一場寒流。
小皇帝再一次被逼到了萬丈懸崖邊上。
這回逼宮的不是慈德宮,而是太皇太後第三子益王趙?。
在先帝諸皇子中,趙?屬於最不起眼的那個,素來低調,溫文爾雅,在諸王中有賢王的美譽。
就連範純仁與呂大防都沒料到,趙會陡然一下子走上了前臺,作風變得極爲高調且強悍。
首先是朝臣羣起發難,以西夏戰事爲藉口,變相逼迫小皇帝同意由趙?掛帥,統軍出徵西北。
其次是朝野上下關乎小皇帝私德不修的各種流言蜚語開始冒出來。
再次是禁軍拖欠軍餉半載,戶部以國庫空虛爲由,將所有難題推給了小皇帝。而禁軍明顯被人煽動,存在譁變的可能。
上述問題,把小皇帝折騰得欲仙欲死。
倘若讓狼子野心的趙?掌握兵權,後果不堪設想。小皇帝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而在這過程中,慈德宮再無動靜。高氏除偶爾去甘露寺禮佛之外,幾乎日日閉宮誦經,淡出了公共視野。
當然,在這段時日中還發生了諸多小問題。
譬如說衛國長公主駙馬張敦禮的失蹤案。
有傳言說張敦禮不知何故觸怒了小皇帝,被小皇帝派人暗殺。雖然只是傳言,但隨着衛國長公主在延福宮大鬧一場,就被傳得有頭有尾,隱隱綽綽將矛頭對準了前靖安侯沈慕白。
城郊,甘露寺別院。
春風和煦,朱太妃與阿朱靜候在院中,見沈慕白照舊是一身熟悉的青衿笑吟吟緩步走進來,阿朱俏面上頓浮現出驚喜之色,她疾步撲來投入沈慕白懷中。
“郎君,你終於來了!”
沈慕白溫柔撫摸着阿朱的肩頭,感受着女孩熾熱的情感以及自然而然的身體反應,柔聲道:“辛苦你了。”
兩人擁抱在一起郎情妾意許久,都忘記了旁邊還站着一個美婦,小皇帝的生母朱太妃。
朱太妃咳咳清了清嗓子。
阿朱這纔回過神來,她羞不可抑將沈慕白推開,然後紅着臉道:“郎君,太妃娘娘等候你多少了。”
沈慕白扭頭望去,見眼前婦人面色絕美,氣度端寧,溫柔萬種,趕緊定了定神拱手道:“草民見過娘娘!”
朱太妃虛虛一扶:“沈公子不必多禮。沈公子若有事問我,都可以直言。
沈慕白遲疑了一下:“娘娘,可否尋個僻靜處說話?”
朱太妃微頓,立即又笑道:“進屋吧。”
朱太妃率先前行,沈慕白便隨着她進了臥房。
按理說這是不妥的。
畢竟朱太妃是皇室嬪妃,先帝的寡婦,與一個男子同居一室,本身就有點問題。
可如今這是山中,又不是宮裏,再加上沈慕白爲他兒子的安危生死和保全皇位在奔走,朱太妃心中感激,有些避諱就故意忽略了。
阿朱守護在門外。
沈慕白暗暗回京不久,就聽到了益王趙?漸起的消息。他前思後想,想通了一些事,又有些細節拿不定,所以就來尋朱太妃,試圖從朱太妃這裏獲得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朱太妃聽到門被阿朱關閉的聲音,心跳加快,面上浮起一絲紅潤。
她知道沈慕白不可能對她有無禮舉動,但孤男寡女同居一室,終歸還是有點......那個。
爲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朱太妃特意去給沈慕白倒茶。
這畢竟是小皇帝的娘,沈慕白趕緊起身謝過,結果在接茶盞的時候,朱太妃或許是因爲緊張,也或許是因爲手忙腳亂,反正腳下一滑,就一頭倒了下去。
沈慕白下意識一手接起了即將墜地的茶盞,一手將朱太妃攔腰扶住。
手感溫潤且有彈性,容顏吹彈可破,女子心跳突突,周身紅霞泛起,連那長長白皙的鵝頸都泛着一層紅光。
實話說沈慕白看得心生異樣。
他沒想到兒子都這麼大的朱太妃腰身如此纖細,宛若少女。
他略微有些出神,直至耳邊傳來尷尬的咳嗽聲,他才畢恭畢敬將人扶正,又施禮一回告罪退開。
朱太妃宮袖掩住秀面,輕道:“這益王趙乃太皇太後第三子,從小就知書達理,頗有賢名,先帝在世時,也對其讚不絕口。
當初先帝駕崩後,實話說,太皇太後曾有意要立趙爲帝,後來遭到羣臣反對,這才作罷。”
朱太妃溫柔款款說了很多關於高太後與益王趙的事,甚至是瑣事。
沈慕白之所以問趙的事,主要因素是狐疑。
按照他前世的記憶,這個時候的趙?應該死了。
但爲什麼卻還活着?
是歷史記錄失真,還是這個時空的走向出了問題?
好在朱太妃有意無意說了一個在沈慕白看來非常關鍵的信息。
三年前,益王趙?曾患重症眼看不治,後來被一個遊方和尚救醒,從此之後,益王趙?就虔誠禮佛,閉門不出,基本上不再出現在朝野的視野之中,以至於很多人都漸漸遺忘了這個人。
他現在突兀復出,連朱太妃都很意外。
其實這段時日沈慕白讓阿紫的人收集了很多關於趙?的信息。他也懶得再去糾結趙?究竟爲什麼沒死這種浪費時間的問題,而是直面現實。
趙?與吳榮王相比,顯然前者隱藏數載,準備更加充分。而且從他現在展露的鋒芒來看,他的勢力極大,似乎並不亞於慈德宮。
若是再不盡快扎住趙?的勢頭,未來一二年內,他堂而皇之取代小皇帝執掌大權,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