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剛剛認親,所以阿朱就與阮星竹與阿紫住在了一間房裏。
王語嫣自然是與李青蘿母女住了一間。
那邊的阮星竹母女抱頭痛哭,這邊的母女倆說了會家長裏短也準備歇息,但王語嫣發現李青蘿一直心不在焉的,便有些好奇道:“娘,你是身子不適嗎?呀,你臉色咋這麼紅,是不是生病了呀?方纔郎君與我說,這大理國地
處高原,體弱的人容易發高原病!”
李青蘿臉色更紅:“我沒事,快睡吧,嫣兒。娘累了。”
王語嫣有些半信半疑,起身過來探手試了試李青蘿的額頭,然後纔去躺下,睡在了牀的另外一頭。
李青蘿耐着性子在牀上躺了一會,以爲王語嫣睡着,這才躡手躡腳準備溜出房去,突聽身後黑暗中傳來王語嫣幽幽的聲音:“娘,你這是要去方便嗎?”
李青蘿頓嚇一跳,勉強笑着扭頭道:“嫣兒,你先睡,我可能喫了什麼東西肚子不舒服,我去方便方便,你睡你的,別等娘!”
“嗯,去吧。那我睡了。”
王語嫣沒多想,就睡了。
李青蘿輕輕推門而出,她警惕性很強,四周環顧見四下無人,只有對面那間房裏還是燈火搖曳,明顯是阮星竹母女還在說話,她便面紅耳赤一溜煙奔向隔壁不遠處的一間房。
她在門外猶豫半天,這才忍不住輕輕敲了敲門,然後聽到裏面傳來沈慕白極低的聲音。
她一邊推門而入,一邊心中暗暗發誓賭咒道,只此一回下不爲例,只是長春而非......再往後,她就紅着臉摸索着去了牀邊。
久旱逢甘霖。
春風化心田。
潤物細無聲。
長春!長春!
李青蘿心滿意足,眼眸中的柔情似水,意欲把沈慕白整個人都淹沒起來。
她用纖細的手指在他胸前畫着圈圈:“小賊,你以後可堅決不能負......我女兒,否則…………”
“否則又如何?”
“哼,否則我就不把嫣兒嫁給你!”
“好啊,女魔頭,你敢威脅我?!找打!”
“啊......我錯了,奴家錯了......”李青蘿突然奇道:“對了,你喊我什麼?女魔頭?”
“是啊,你這個曼陀山莊的小妖精,女魔頭!”
李青蘿突然沉默下去,隨即聲音變得哽咽起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覺得我………………”
沈慕白啼笑皆非:“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何必較真?看來還是欠抽!再來!”
啊......李青蘿頓心驚肉跳起來,然後掙脫下牀慌不迭披上衣裙奪路而逃:“不行,不行,我得走了,不然嫣兒該擔心了!”
李青蘿狼狽逃出了沈慕白的房間,在院中定了定神,讓自己臉上的紅暈多少消散些,正要回房去,卻聽不遠處傳來一個嘶啞的女聲:“王夫人,沈爵爺可在?”
李青蘿心慌意亂猛然抬頭望去,只見甘寶寶形容憔悴站在屋檐下,向她投來問詢的一瞥。
李青蘿心跳如雷,她以爲自己......被甘寶寶撞見,正要想法解釋過去,卻聽甘寶寶又道:“我找他有點事要談。”
見甘寶寶並沒有抓姦的意思,李青蘿這才心神稍定,但她馬上就又高度警惕起來:這女人半夜三更的尋那小賊作甚?哼,這小賊果然風流多情,這才離京沒幾天,就勾搭上這麼多女人在身邊。
李青蘿若無其事指了指那邊:“好像住這間房?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都這麼晚了,男女有別,你去找他不太合適吧?”
甘寶寶嘴角一抽。
她心說李青蘿這娘們可真是能裝。
她方纔去尋沈慕白,剛要敲門,就聽到裏面隱隱傳出有男女歡樂的聲音,就趕緊退走,一直等了很久才親眼看李青蘿從沈慕白的房間裏溜出來??你現在跟老孃說什麼男女有別?你咋不說長幼尊卑呢?
但甘寶寶現在因爲鍾萬仇的死,心中的負罪感深重,也沒有精力去管別人的閒事。
她下午昏昏沉沉在客棧睡到現在,起來思量再三,就打定了主意。
她要返回萬劫谷去,從此封谷修行,爲鍾萬仇守墓。
她想把女兒鍾靈兒託付給沈慕白和秦紅棉。
也讓靈兒與阿紫阿朱王語嫣這幾個姐妹在一起相處處。
她要連夜返回萬劫谷去,所以就找沈慕白辭行。
沈慕白聽到有人敲門,還以爲是李青蘿去而復返,卻聽門外傳來甘寶寶的聲音:“沈爵爺,妾身要回萬劫谷谷居家修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這就來向爵爺辭行。
還請爵爺轉告師姐,看在我的面上,今後對小女靈兒多加照拂,妾身感激不盡。”
說罷,門外就沒了動靜。
顯然甘寶寶已經走了。
沈慕白披衣下牀,眉頭微蹙。
他推門而出,只看見了甘寶寶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心道,看來鍾萬仇之死對她的打擊很大,她或許不愛鍾萬仇,但鍾萬仇對她舔了這麼多年,也算是舔出了一點情感,她心裏的負罪感看來不輕。
不然怎麼可能想要出家修行。
當然也與段正淳不敢要她有直接關係。
李青蘿一直躲在房間的窗戶底下盯着看,見甘寶寶悄然離去,連進屋都不曾,這才知道自己白做小人,面色微紅,回牀安歇。
經過這連番折騰,沈慕白也就沒了多少睡意。
他站在客棧院中抬頭望着浩瀚的夜空。
突見夜空中白影一閃,耳中傳來刀白鳳的傳音入密:“沈爵爺,請來一見!”
大理王城寂靜無聲的夜空中風馳電掣掠過兩道身形,起先是一前一後,但不多時就變成了並駕齊驅,最後落在了城中另外一座佛寺,大理皇家家廟崇正寺山門前的空場上。
刀白鳳美眸中掠過一絲驚駭。
她對自己的輕功和身法素以爲傲。
但沒想到,沈慕白不但內力高深莫測,連輕功都是獨步天下。
至少她遠不是對手。
“王妃尋我出來,有話可以直說,本爵不喜歡拐彎抹角。”沈慕白淡然道。
“我不是早說了嘛,我不是什麼王妃,也與姓段的沒關係,你喊我玉虛散人就好。”刀白鳳咯咯嬌笑着,俏面笑顏如花,聲音清脆宛若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