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段王爺這是要爲那康敏報仇嗎?”沈慕白譏諷的聲音迴盪在全場:“阿紫當初殺那姓康的毒婦,難道不是爲了你好?”
“那毒婦不死,段王爺遲早死無葬身之地。本爵也實在是想不明白,那毒婦生性如此YINDANG,心如蛇蠍,人盡可夫的,你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她先是嫁給了馬大元,隨後又勾搭上丐幫的很多人,比如說白世鏡,全冠清,噁心不噁心?
最後還想勾引幫主喬峯,勾搭不成,又聯合白世鏡等人陷害喬峯......你以爲她做這些,是爲了什麼?無非還是逼迫喬峯就範,上她的牀罷了。
所以,你以爲她肯陪你再睡一覺,就是喜歡你了?醒醒吧,段正淳!你到現在還沒死,真是一個奇蹟!”
沈慕白悲天憫人。
“你......胡說!你羞辱段某就罷了,還要羞辱小康,人死爲大,你簡直是豈有此理!”
段正淳義憤填膺:“姓沈的,我段某自問並沒有得罪過你,你爲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本王?你當真仗着武功高深,就真的以爲可以爲所欲爲了嗎?”
“我羞辱你?段正淳,你還真是不要逼臉了。你好好想想,問問你身邊這幾位,從京師開始,洛陽,一直到現在,我從段延慶手上救過你多少次了?
沒有我,你早就去跟你的小康妹妹在地底下團聚了,還能苟活到現在?”
沈慕白言辭尖刻,卻懟得段正淳無言以對。
因爲是事實。
果然強權(拳頭大)就是真理,沈慕白現在很輕易就蹦出一兩處現代詞彙來,但卻沒有人去挑這種小毛病。
“你也真是個人才,實在讓人佩服得緊。在洛陽與那毒婦苟且事敗,又從洛陽千裏迢迢跑到小鏡湖來,就爲了跟阮星竹再重舊情?你累不累啊?真是的,本爵走到哪裏都能遇上你!”
沈慕白輕描淡寫譏諷着,又有意無意將“戰火”引燃到阮星竹身上,這完全是他的一種下意識行爲。
阮星竹張了張嘴,清秀的面上掠過一絲難堪。
沈慕白的話,不僅在嘲弄段正淳,也將她說得很不堪啊。
她其實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麼,段正淳到了小鏡湖兩人相見沒有幾分鐘,他就抱住她開始求歡,結果還沒成事,段延慶和鳩摩智就殺上門來。
壞了兩人的好事。
現在想想,事兒被沈慕白一說,這怎麼就覺得還真有點......有點讓人覺得很無恥呢?
阮星竹自覺非常羞恥。
段正淳氣得渾身顫抖:“沈慕白,本王與你不死不休!”
段正淳做出一幅不甘受辱想要拼命的架勢,卻被朱丹臣三人死死攔住。
以段正淳的武功上去攻擊沈慕白,只能是自尋死路。
朱丹臣他們可不認爲沈慕白會手下留情。
沈慕白曬然一笑,突然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時就變成了與段正淳相似的渾厚男中音。
“是啊,小康,我說過的話,怎能不作數?我有時候想,我將來怎樣死纔好呢?在牀上生病而死,未免太平庸了。在戰場上爲國戰死,當然很好,只不過雖英勇而不風流,有點兒美中不足,不似段正淳平素爲人。小康,今兒
你想出來的法子可了不起,段正淳命喪當代第一美人的櫻桃小口之中,珍珠貝齒之下,這可償了我的心願啦。
你想,若不是我段正淳跟你有過這麼一段刻骨相思之情,換作了第二個男人,就算給你滿牀珠寶,你也決計不肯在他身上咬上一口。你說是不是呢?”
旋即又變成了個嬌滴滴的女聲:“段郎,我本想慢慢地咬死你,要你千口萬口,但怕你部屬趕來相救。
這樣吧,我將這把小刀插在你心口,只刺進半寸,要不了你的性命,倘若有人來救,我在刀柄上一撞,你就不用受那零零碎碎的風流罪過了。”
緊接着又變成段正淳聲惟妙惟肖道:“小康,你的十根手指,比你十七歲時更加雪白柔嫩了。”
沈慕白一時興起繪聲繪色的“獨角戲話劇表演”,衆人聽得目瞪口呆,段正淳滿面漲紅,幾乎無地自容,要尋條地縫鑽進去纔好。
誰都能聽出,這是沈慕白正在模仿段正淳與馬伕人的私下的對話。
沈慕白啊扭頭望着阮星竹:“不知這位段王爺,有沒有向阮夫人說過這等甜言蜜語哦?應該是有的,呵呵......好了,你們這些破事本爵懶得管,本爵就此告辭,祝二位夢重溫,說不定還能再生個孩子。’
阮星竹被沈慕白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垂首難堪到死。
她是能忍受這些,可她身後的孃家人,哪裏能承受住這些?
阮家人一個個都向段正淳怒目相視,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腳。
過去的事就算了,讓阮星竹未婚生子,還被拋棄,如今又急吼吼上門來,試圖再羞辱阮家?
要是再給阮家留下一個孽種......阮家人包括諸多護衛下人在內,都是怒髮衝冠。
阮星竹忍住羞憤,怒道:“沈爵爺,我鏡湖山莊與你無冤無仇,你平白無故登門,對奴家極盡羞辱,真是欺人太甚!”
阿紫其實也覺得很是羞恥,她以手扶額,緊緊伏在阮星竹懷中:“娘,別生氣了......”
“我羞辱你了?我說什麼了?難道我說了半句假話?”沈慕白哈哈一笑,轉身就走。
該說的都說了,該出的氣也出了,反正挺爽的。
沈慕白懶得理會阮星竹,轉頭向站在不遠處的秦紅棉走去,順勢向阿紫擺了擺手。
沈慕白走到秦紅棉身側,秦紅棉方纔見他又作怪嘲弄了段正淳一通,不由嗔怪道:“你又去招惹人家幹嘛,不是說好了,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大路朝天各走半邊的嗎?”
沈慕白壓低聲音笑道:“我就是氣不過,阿紫殺那淫婦康敏,雖然有些衝動,但殺得沒錯。其實當時若不是阿紫出手,我都想殺了她的。”
“可我怎麼覺得你話裏有話啊......他來小鏡湖尋阮星竹,你這麼激動作甚?你該不會有別的心思吧?”秦紅棉狐疑道。
沈慕白打了個哈哈:“哪有的事。好了,你別胡思亂想。’
“我們走吧,別在這裏打擾人家母女父女團聚。”
沈慕白趕緊轉移話題,抬頭向阿紫揚手道:“阿紫,我與你師傅先走了,日後若有機會,可來京師尋我。
阿紫正靠在阮星竹懷中輕聲勸慰,聞言立即掙脫阮星竹的懷抱道:“姐夫,師傅,你等等我,我也走!”
沒有人注意到阿紫對於沈慕白的稱呼,只阮星竹聽得心頭微跳,心說阿紫怎麼一直都喊他姐夫,難道......
阮星竹心念一動,抱住阿紫的手就圈得更緊。
一個是母女剛剛相認,她不想讓阿紫再去,此外她見秦紅棉與沈慕白關係明擺着非同一般,阿紫跟着算怎麼回事?而阿紫對前者似乎也有很不一般的情感,她不想讓阿紫再繼續陷進去了。
她還想問問,姐夫是怎麼回事。
“娘,你放開我,我要去跟着師傅!”
阿紫正在掙扎,突聽段正淳冷酷道:“既然是本王的女兒,就不能再與那沈慕白有半點交集,阿紫,你不能去!”
“我偏要去,你管我?”
阿紫本就性格刁蠻,從小偏激叛逆。她也就是在沈慕白身邊才漸漸心性平和下來,但不代表她對其他人也這麼溫柔。
尤其是她對段正淳本就沒有好感。
當初她刺殺馬伕人後,段正淳可是當場要殺她的。
至於所謂父女天性,也是基本不存在的,纔剛相認,哪裏來的感情?
但沈慕白對於阿紫,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是改造她拯救她且還能爲她創造未來的人。
阿紫掙脫阮星竹的懷抱,扭頭就向沈慕白奔去,半路卻被三大家臣拉住又帶了回來。
“小姐,得罪了。”
阿紫掙扎不休,段正淳本來見沈慕白與秦紅棉關係親密又要相攜離去,心裏就非常煩躁,此時就忍不住反手給了阿紫一記耳光!
啪!
阿紫有些被打蒙了,她手捂面顫聲道:“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段正淳怒道:“就憑我是你爹爹!”
阿紫俏面漲紅,厲聲道:“我沒有你這樣的爹!”
段正淳怒不可遏:“好,本王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是認他,還是認我?你要是認他,就永遠不是我大理段氏的女兒!”
阿紫怔然望着段正淳。
突然淚流滿面。
“大理段氏的女兒?本姑娘不稀罕!你號稱是我爹,可你知道我這些年喫了多少苦,是怎麼活過來的嗎?你當初在洛陽,還要殺我,要不是我姐夫,我早就死在你手上了!
段王爺,你們大理段氏我阿紫真的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我長到這麼大,事實告訴我,我可以沒有爹,沒有娘,但不能沒有他......
是他救我性命,是他幫我化毒,是他教我劍法,還是他呵護我照顧我......而你們??”
阿紫目光憤怒望着段正淳:“我願意與你一刀兩斷,恩斷義絕!!”
段正淳聽得面色鐵青。
一旁的阮星竹沒有想到阿紫能說出這般絕情冷酷的話來,她心念一閃,突然出手製住了阿紫,命人帶下去安置。
沈慕白遲疑一下,最終還是覺得阿紫暫時留在阮星竹身邊較好,他下步要去擂鼓山奪虛竹造化,兇險未知,阿紫留在他身邊也不見得是好事。
他毫無顧忌拉起秦紅棉的手來,兩人相視一笑,就要離開小鏡湖,卻聽身後傳來阮星竹清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