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晚餐,夜色初降,不甘寂寞的阿紫便闖來非要拽着沈慕白與秦紅棉去洛陽城中閒逛,沈慕白實在是拗不過他,便吩咐使團成員準備妥當,明日一早離開洛陽繼續西去。
洛陽的夜市非比不上東京開封,但也着實繁盛。
一路閒逛,喫喫喝喝,又買了不少東西。
夜深返回驛館時,阿紫因爲多喫了幾杯酒,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而因爲阿紫在的緣故,秦紅棉打死也不肯再與沈慕白住一個房間。
沈慕白無奈,只好允她去與阿紫同睡。
但夜半時分,卻聽門被輕輕推開,秦紅棉的身形就又閃進來。
此刻沈慕白並未入眠,猶自坐在書案前寫寫畫畫着什麼。
聽到動靜,沈慕白頭也不回,笑道:“我一直在等你呢,不抱着你,我還真是睡不着。”
“無恥,閉嘴!我是找你有事......還是明天再說!”秦紅棉面色大紅,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沈慕白如何能放她走,一個健步上前就將她抱在懷中。
秦紅棉輕微掙扎,卻被沈慕白俯身一陣親,立時身心皆酥。
她對沈慕白的抵抗力越來越弱,而反應越來越強,待事了,她又覺得羞恥難耐,忍不住流下淚來。
她下了天大的決心,要與這小賊一刀兩斷,絕不再苟,可決心再大,也抵不住那蠢蠢欲動的心猿意馬。
沈慕白此刻已經對她的心態和脾性瞭若指掌,他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柔聲道:“紅棉,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
沈慕白動作溫柔幫秦紅棉穿戴好,又攔腰抱起她,去了書案前。
書案上,一幅肖像畫出現在秦紅棉眼前。
她從未見過這種古怪的畫法和筆法,但卻畫得栩栩如生。
連她眉眼間的一抹冷漠都畫得很傳神。
秦紅棉看得癡了。
沈慕白笑了笑,又從書冊下翻出另外一幅畫來。
同樣的畫法和筆工,但前面是秦紅棉的肖像,後面卻是一男一女攜手前行,女的持刀,男的執簫。
旁邊還有幾行字,正是沈慕白那一夜對她說過的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未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秦紅棉面色微紅,輕嘆:“你這小賊擅長偷心,其實比段正淳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知道,你是我這輩子逃也逃不掉的魔障,我認命了。可你有沒有想過,長此以往,你我將來該怎麼辦?
若被世人知曉,我固成天下人鄙夷唾棄的蕩婦,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終歸有官身,若是因此聲譽盡毀,豈非前途全廢?”
“一切有我,你且安心。”沈慕白探手爲秦紅棉撫去額前亂髮:“我說過,我不是段正淳,他不敢做的,不能做的,不想做的,我可以。
至少,我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承受罵名,更不會對你始亂終棄。”
秦紅棉悵然望着沈慕白,眸光越加柔和。
她已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她這般年紀,又遭遇過被人拋棄,不可能被一番甜言蜜語迷昏了頭。
但她也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就算沈慕白是第二個段正淳,她也認了。
【觸發來自秦紅棉的好感度+40】
翌日清晨,沈慕白使團一行悄然離開洛陽。
匆匆數日,漸要離開河南地界,轉道南下。
一路上,秦紅棉發現每日阿紫都要神祕失蹤一兩個時辰,去附近山林中尋些毒蟲蛇蠍回來,偷偷用一個古怪小鼎熔鍊,便知她習練毒功。
習練如此惡毒功法,爲江湖主流所不齒。
秦紅棉暗中說及此事,沈慕白嘆口氣道:“紅棉,她是星宿派丁春秋的弟子,習練毒功也不奇怪。而且,她自幼孤苦,一出生就被阮星竹送人撫養,結果她流落江湖在一羣匪類中長大,所以就養成了古怪偏執的性子。
要想一下子讓她斷去毒功也不現實,只能慢慢來引她改邪歸正。”
秦紅棉認真盯着沈慕白:“你說的是真的?那阮星竹竟心腸這般狠毒?自己生的骨肉居然拋棄不管?”
“狠毒倒也談不上,不過是孃家不容她未婚生子,逼迫所致。再者她一門心思都是段正淳,滿腦子都是糊糊,估計頭腦有點不清醒。”
秦紅棉咬牙恨道:“都是那淫賊作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好女子!”
沈慕白瞥她一眼,心中暗道,你搞清楚是最好的了,在遇上老子之前,實際你也是個戀愛腦,比阮星竹也強不了多少。
秦紅棉想起阮星竹就難免會想起自己的境遇,因而她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回到阿紫身上:“自來修習毒功者,最終結局都不好,這小姑娘本性其實不壞,你若想調教她,最好早些下手,勸她斷去毒功,改修其他法門。”
沈慕白嗯了一聲,其實他一直在考慮這事,但還沒有想好怎麼辦。
說話間,卻聽遠端傳來阿紫清脆的呼叫聲:“姐夫,姐夫!”
沈慕白放眼望去,只見阿紫腳步歡快走來,身後跟着一個黑衣少年。
他眸光微跳:莊聚賢?遊坦之啊。
怎麼,劇情都改變這麼多了,遊坦之與阿紫還是相遇了?
真是宿命舔狗。
不行,還是趕緊讓他滾蛋,算是自己積點陰德了。
“姐夫,這人是個傻子,一個人在路邊林子裏上吊自殺,結果繩子斷了。又去投河,結果河水又很淺,真是笑死我了。”
沈慕白轉而望向遊坦之,輕道:“遊少俠,你這是從何而來?”
遊坦之原本麻木僵硬的面上起了一絲波瀾,他將火熱的目光從阿紫身上收回來,驚道:“你認得我?”
沈慕白心說老子不光認得你,還知道你未來悲慘的命運。你若是識相點,早點離阿紫遠些,說不定還能逃過宿命的劫難。
不然......你以後就叫阿醜了。
“你是聚賢莊的二公子,我過去見過你。看來,你這是一路尋喬峯報仇,感覺無力報復,這才準備尋死?”
沈慕白沒有給遊坦之留出繼續追問的機會:“你與喬峯之間的恩怨是非,我也懶得管。不過,你打不過就要去死,讓人很看不起。”
遊坦之灰敗的眸中起了一絲血色:“不,我......那喬峯武功天下無人可敵,我......”
“所謂水滴石穿,十年練劍。打不過就去刻苦修煉,或去尋訪名師,只要堅持不懈,總有一日,你會打過喬峯,爲你父母報仇雪恨。如你這般,打不過就心意會冷,一死了之,你父母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否?”
遊坦之面色茫然漲紅,旋即痛哭流涕。
“哭什麼?閉嘴!你不是要報仇嗎?想想你父母的死,想想你聚賢莊的灰飛煙滅,再看看你如今這般慫樣,我看你還不如直接去死了算。”沈慕白聲色俱厲。
本質上說,這遊坦之算是個可憐人。
對於沈慕白來說,能順手救他一回,逆轉他的人生悲劇,也不過舉手之勞。
遊坦之突然噗通一聲跪伏在地,哀呼道:“多謝公子點醒,某如夢初醒。某這便去苦練武功,終歸有一天,某會殺了喬峯,爲我爹我娘報仇!”
沈慕白緩緩點頭,從懷中取出兩張銀票來:“這些銀子你拿去,回聚賢莊去重整旗鼓,苦練功夫,以待將來,去吧。”
遊坦之感激接過,重重叩首道:“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沈慕白淡然一笑:“本爵沈慕白,你我相遇也算是緣分,遊坦之,聽我一句勸,隱居十年再出山報仇,縱然最終你仍然不是喬峯對手,但起碼你努力了,對你父母也是一個交代。”
遊坦之猛然抬頭:“多謝恩公提點,某記下了。”
“去吧。”
見遊坦之一步三回頭,望着阿紫的目光還是戀戀不捨,沈慕白斷喝道:“遊坦之,父母大仇尚未報,你如今還在想什麼?無恥之尤!”
遊坦之被沈慕白這聲呵斥得面紅耳赤,他羞愧難當,轉身向沈慕白躬身一禮,然後跌跌撞撞奔去。
“姐夫,我......”阿紫看自己好不容易招來的傻子,被沈慕白趕走,心頭老大不樂意。
她是想讓遊坦之這傻子幫她試毒。
“行了,阿紫,你想要幹什麼我很清楚。你給我記住,你偷摸習練毒功也就罷了,但以後不要再想着害人,不然你我就再無瓜葛!”
自相識以來,這還是沈慕白頭一次疾言厲色,阿紫一呆,卻又覺得非常委屈:“你兇我!”
阿紫可憐巴巴望着沈慕白。
沈慕白心念閃過,阿紫這樣的年紀其實真正的三觀還未完全定型,還有“調教”的可能,但不可操之過急。
不然只能會引起她的激烈反彈,效果適得其反。
一念及此,沈慕白放緩了語氣道:“阿紫,我知道你從小到大不容易,也喫了很多的苦。你在星宿派學些毒功也不奇怪,可你要知道,你練那化功大法雖然進境快,但危害卻是無窮。”
頓了頓,沈慕白知道一般的說教她肯定聽不進去,便又換了個角度低道:“毒功雖然威力奇大,但會逐漸毀傷你的容顏。
阿紫狐疑一會:“不可能吧?我師傅從沒說過這般,而且我也沒見星宿派中有人因爲練功毀容的。”
沈慕白嘆了口氣,探手輕撫了撫她的肩膀,他用這種略親近的肢體語言來消弭阿紫內心的排斥:“毒功副作用要十幾年後才逐漸顯現,你纔多大?阿紫,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但你要想清楚,等你將來成家立室嫁爲人婦,可你
的容顏卻隨着時光逝去而漸漸變醜……………”
沈慕白循循善誘,柔聲規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