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紅棉無聲哭泣,香肩顫抖。
沈慕白當然知道她此刻的情緒,他也正在儘自己所能爲她提供此刻必要的情緒價值。
他將她柔弱無骨的身子抱在懷中。
“我不是段正淳,我會負責到底,我會娶你。”沈慕白輕柔的聲音傳進秦紅棉的耳朵,她壓根不信。
沈慕白知道女人此刻最需要的情緒價值是什麼。
若不盡快安撫住秦紅棉這匹野馬,兩人勢必要翻臉成仇。
不說她此刻並無這等心思,只有羞憤。就算是她想嫁,敢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沈慕白作爲大宋朝廷的新科狀元,未來重臣,他敢捨棄自己的清譽和前途嗎?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再說一遍,我不是段正淳。你要永遠記住這一點,他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能做到。”
沈慕白的聲音雖然很柔和,但卻充斥着強烈的霸道氣息,這股混雜着雄性氣息的強者氣息,讓秦紅棉幾乎難以自持。
察覺到姓沈的小賊又要蠢蠢欲動,她驚懼交加,顫聲道:“小賊,你還是人嗎?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什麼非要壞我清白?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嗎?”
“本能反應,抱歉。”沈慕白輕笑一聲,擁抱得更緊:“認命吧,紅棉,這輩子你既然招惹上了我,那你就根本逃不掉。”
“你也知道,你我今日之事純屬陰差陽錯。
但我必須要承認,即便沒有段延慶多此一舉,我心裏也是早就懷了拯救你的心思。”
沈慕白說話間,抓起秦紅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心裏早就有意。”
秦紅棉美眸中掠過羞憤和不可思議,險些當場暈過去:“你......無恥的小賊,你竟早就打我的主意?”
沈慕白輕嘆一聲:“我昨日那般羞辱段正淳,無非是想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難道我說的有錯嗎?始亂終棄或許情有可原,但這麼多年,不願意娶又不放手,這不是人渣是什麼?
我覺得你這般人間仙子,冰清玉潔的仙子,不該受此等屈辱和傷害。
所以從京師那一面開始,我便存了救你於水火的心思。”
秦紅棉俏面微愕。
她從未見過沈慕白這樣的男人,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麼義正辭嚴,明明是貪慕她的美色,眼饞她的身子,竟還大義凜然,還聲稱要救他於水火?
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但她又無法否認沈慕白的話,對於段正淳,她真的是傷透了心。
而沈慕白的“厚顏無恥”的話,也一股腦戳進了她的心底。
秦紅棉無言以對,心底的那份羞憤不知何時卻漸漸淡了。
“罷了,小賊,這事說起來也不怪你,但今日之事,你要敢對外泄露半句,我定不饒你。你放我離開,我們一生一世,再也不見。”
秦紅棉咬牙道。
沈慕白搖搖頭:“不行,我不能放你離開。”
秦紅棉幾乎都要哭了,老孃都讓步讓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咋樣?
老孃的身子都讓你佔盡了便宜,你還不幹休?
“我從不說假話。”沈慕白溫柔的幫秦紅棉撫去額前的一縷散發:“先彆着急做決定,你先跟在我身邊,至少我會讓你先看清你這些年爲這個男人付出這麼多,到底值不值。”
“但是有句話我必須說在前面。不管你接受還是不接受,從現在開始,你決不能再與段正淳有任何不該有的往來,否則......”
秦紅棉顫聲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說呢?”沈慕白似笑非笑。
秦紅棉眸光閃爍,羞怒且急還有些慌亂。
她清晰感知到了少年的殺機和毫不遮掩的佔有慾。
沈慕白從枕頭下掏出一枚丹藥來,捏成粉碎:“這是段延慶留下的軟骨丹,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服的。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天下之大,只要我想,你無處可逃。
而且,我相信日久生情。”
......
日暮西斜。
按照沈慕白的命令,使團在洛陽暫歇幾日。
使團文員都去城中遊玩,只有裴人傑的護軍死死守護在驛館,不離半步。
秦紅棉沒有離開。
她默然趺坐在沈慕白的房間內,複雜的眸光一直落在坐在書案前端坐讀書的沈慕白身上。
她實在是難以理解沈慕白的厚顏無恥,她倆這種情況,他竟然還能安之若素,方纔還提筆寫下了四句詩。
所謂: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未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這算什麼?
求歡嗎?
可笑不可笑?
無恥不無恥?
她已經不是十六七歲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怎麼能相信沈慕白的鬼話?她記得當年段正淳也就不過如此了。
但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對於沈慕白原本的那些恨意,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消散一空了。而且,望着這張雋秀的年輕面孔,她心裏似乎也沒那麼厭惡?
門外傳來裴人傑恭謹的聲音:“爵爺,屬下已經探查清楚,洛陽丐幫總舵就在城西,昨日那大理鎮南王一行就在丐幫總舵。”
秦紅棉面色微變,心中輕跳:他要幹什麼?
她之所以暫時沒跑留下來,她自己都沒搞清楚究竟爲什麼,但擔心沈慕白殺了段正淳的因素,應該也存在。
以沈慕白的武功,還有他麾下的這些等同江湖高手的護軍,還有那不知藏匿何處的段延慶,這股力量足以橫掃一個江湖門派了。
沈慕白額了一聲,緩緩起身望着秦紅棉,似笑非笑:“害怕我向段正淳動手?”
秦紅棉莫名覺得有點難堪:“我......你與段氏無冤無仇,何必要不死不休?”
“我本無殺他之心,但你如果還不對段正淳徹底死心,那我也只能殺了他一了百了。”沈慕白淡然道。
秦紅棉滿面赤紅,別過頭去。
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感受,她真被搞懵了。
沈慕白笑了笑:“一會隨我去丐幫總舵走一遭,我相信段王爺定會給你一個驚喜。”
丐幫總舵。
作爲江湖上最大的世俗幫派,丐幫的勢力其實不容小覷。
不過,此刻駐守總舵的高手不多,頂尖的長老,也就是白世鏡一人。
馬伕人小院中,沈慕白與秦紅棉並肩緩步而入。
丐幫的其他人交給了裴人傑的六名護軍,還有個暗中的段延慶。
以諸軍的實力,硬抗丐幫總舵留守高手,當無太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