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透射在蘇府的黛瓦白牆之間,一縷霞光鋪灑下來。
沈慕白一早起身在院中照舊晨練,做完有氧運動,反覆權衡,他以100點好感度兌換能量點1,加給了踏雪無痕。
劍法之類技巧他暫不需要,內功與輕功同步提升,實現個人力量均衡。
這更科學。
紅日初升,沈慕白深吸了一口氣,陡然原地掠起。
人在半空,他面色狂喜。
他非常意外。
先後在內功上加註兩點能量,紫霞神功還照舊停留在入門層次,可輕功卻直接上了一個小臺階,達到入門巔峯!
這意味着輕功消耗的能量相對要少很多。
沈慕白只覺整個人反物理般輕盈若飛鳥懸浮空中,真氣略催動,身形就已掠往旁邊的百年老槐,爾後落於高端枝杈之上,隨風搖曳。
他凝立在樹梢上俯視蘇府。
前方幽徑上緩步走來一個端莊清雅的美婦,一襲白裙的王朝雲亦步亦趨。
沈慕白識得這是蘇軾的夫人王潤之。
王潤之突然停下腳步輕道:“子霞,那沈家小郎的手續已辦妥,你可是想要隨他進京而去?”
王朝雲美眸中霧氣泛起,又閃過一絲悵然。
她躬身幽道:“老爺夫人待子霞恩重如山,老爺心意奴也清楚,只是……
奴會視老爺夫人爲尊長,伺候起居承歡膝下,絕不敢離開半步!”
若非沈慕白出現,王朝雲並不抗拒嫁於蘇軾爲侍妾。
實際她之前的生命中就只真正出現過蘇軾這麼一個男人。
但當年沈家收養又出資安葬她爹孃,與少年青梅竹馬的二三載,是她終生難忘的快樂時光,此番舊情覆被點燃,她再也做不到迴避內心。
王潤之面色幽幽,王朝雲此番正式表明瞭態度。
不會忘恩負義離開蘇家,但也不會再如既往,只單純做個婢女。
當然她身份擺在這裏,蘇軾若是用強,她也無力抗拒。但……若當真不能爲心上人守身如玉,她唯一死而已。
“哎……”
王潤之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只輕嘆不已。
沈慕白隱在樹上聽得王潤之與王朝雲的對話,嘴角忍不住噙起一絲苦笑。
他的出現,似乎無意中破壞了一樁白髮紅顏花前月下的蓋世佳話,實在是罪過。
想起這兩日蘇軾目光中的諸多複雜與不甘,他暗道一聲慚愧。
……
似是意識到沈慕白將要辭別的心思漸重,王朝雲也知這一刻遲早都要到來,心神便有些落寞不定。
她早爲沈慕白準備好了一些隨身諸物,幽道:“稚郎哥,可是要準備離開杭州赴京嗎?”
沈慕白緩緩點頭:“春闈在即,我也不能在杭州多做停留,不過我還有幾卷書尚未讀完??”
沈慕白指了指蘇軾派人送來的幾本科舉參考書,“再過兩三日,我便會向府尊大人辭行!”
王朝雲幽嘆,垂首不語,淚眼婆娑。
片刻,又抬頭輕道:“稚郎哥,以後天隔一方,不知是否還有再見之期。
奴只能日日焚香禱告,祈願稚郎哥金榜題名,前程錦繡。”
沈慕白沉默些許。
他此刻實在不願沾染太多情債,畢竟王語嫣的事還未解決,此外還有阿朱。
他良久才輕道:“麗娘,非我無情,而實在是……你我便以兩年爲期,若你屆時仍不改初心,你我終歸還有再見之期。”
王朝雲癡望着沈慕白,美眸熱切點頭:“稚郎哥,奴等你……希望哥將來莫要忘了奴還在江南等候。”
王朝雲也知道若是此刻隨沈慕白離開蘇家,必會讓心上人揹負不義之罵名,所以,兩人的未來不能急於一時。
沈慕白心道,蘇軾很快就要調離杭州了,只是不知在京師有無緣分再見?
王朝雲突然又想起蘇軾的叮囑,才輕道:“稚郎哥,蘇老爺的意思是……你若肯拜在他的門下,他便可順理成章向京師故交寫信舉薦,助你科考。”
蘇軾純屬愛才,這倒與王朝雲無關。
沈慕白輕笑,蘇軾當然好意,但他卻不能順其心意。
蘇軾爲當世文壇領袖,想要投在他門下提高聲望的士子不計其數。
可沈慕白卻不願意自己貼上蘇軾的標籤。
一念及此便婉拒道:“麗娘,我實不願走此捷徑……還是替我拜謝府尊大人的美意吧。”
王朝雲早就猜出是這麼個結果,也輕點頭:“嗯。以稚郎哥才情學問,不走捷徑也必有一番天地。我這就去回了蘇老爺。”
王朝雲盈盈轉身而去。
沈慕白默然相望。
【觸發來自王朝雲的好感度20,累積好感度80.】
【觸發來自春玉的好感度20,累積好感度100。】
春玉?
沈慕白扭頭瞥去,只見迴廊深處,一道麗影一閃而去。
是蘇家派來照顧他的侍女春玉。
……
接下來的兩日,沈慕白心無旁騖專心研讀歷屆春闈的科考題目,他雖有科舉的技能,還有原身十多年寒窗苦讀的底蘊,但他深知此時科舉競爭之激烈比後世的高考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敢有絲毫懈怠。
沈慕白並不知,這兩日的杭州城卻是因爲一曲花妖而轟動爆火。
西湖之上,數十畫舫中,歌女翩翩,盡唱“君住在錢塘東,妾在臨安北”。
花妖的伴奏曲,也演化出琵琶、古琴、胡琴等各種不同版本。
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無不如癡如醉。
毫無疑問,花妖詞曲原作者,姑蘇解元沈慕白的名字也隨之名動江南。
這與蘇軾無關,而是秦觀前日離開蘇府應友人之約泛舟西湖,將蘇府樂工默錄下來的曲譜歌詞無意中泄露出去,誰知一炮走紅。
日暮西斜,沈慕白收拾好行囊,在王朝雲陪伴下走向蘇府正廳,準備向蘇軾夫妻辭別。
路上無意中聽到蘇府兩名使女私下的對話,得知花妖在這短的時間內竟紅遍江南兩岸,沈慕白不由面色驟變。
壞了!他心頭陡生一股強烈的警兆。
果然,他抬目望去,只見蘇府前院的拱門處緩步走進一個面覆輕紗的黑衣婦人來。
婦人眸光冷漠,正是葉二孃。
葉二孃站在不遠處,笑聲尖細:“小子,老孃苦尋你不見,還當是你早已死了,誰知你卻在杭州花天酒地郎情妾意?”
沈慕白笑了。
事已至此,慌亂無用。
他果斷將現有100好感度兌換能量點+1,再次加給踏雪無痕。
他緩行兩步,站在俏面驚異的王朝雲面前,側首輕道:“麗娘,替我向府尊大人道別。”
沈慕白又向葉二孃輕笑道:“葉二孃,不要傷害無辜,我隨你去。”
話音未落,沈慕白長嘯一聲,身形閃動,就已飛身縱落於蘇府正廳的高檐之上。
一身青衿隨風微動,飄然若仙。
葉二孃微怔,她只猜測沈慕白略通些武功,卻沒想到他的輕功竟如此不俗。
葉二孃狂笑着縱身而起:“小子,你倒是深藏不露??不過想逃,那是癡心妄想!”
沈慕白嘴角浮起一抹決然來。
光這麼逃也不是長法,倒不如試試葉二孃的本錢。
一念及此,他索性鼓盪起全部真氣,拼盡全力與葉二孃在半空中對了一掌。
激烈爆響過後,沈慕白喉頭微甜,咬牙壓下一口熱血。
他的身形飛落在地,面露苦笑,還是差了不少呵。
若非葉二孃不想殺他,他怕是起碼揹負重傷。
但更喫驚的還是葉二孃。
方纔沈慕白這裹挾着龐大真氣沒有任何花招的一掌,也讓她周身巨震,內腑稍微震盪。
錯愕之下,只見沈慕白的青色身影早如飛丸彈射掠向蘇府遠端,葉二孃不禁惱羞成怒,縱身逐去。
蘇府花廳口,蘇軾夫婦與王朝雲都面色驚愕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少年(稚郎哥),竟還身懷絕世武功?
一道細微的聲音瞬時傳入王朝雲的耳際:“麗娘,保重!”
王朝雲頓淚盈滿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