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李松菊。
他喜形於色,先跟葉暮寒暄了兩句,便拉着妹妹李映雪的手,把剛剛得到的好消息說出來。
李映雪得知劉璋再不會來糾纏自己,也是歡愉不已,兄妹二人心頭的擔憂盡是化爲烏有。
葉暮有點驚奇,劉璋這竹竿男什麼時候變成好人了?
他突然想起,如此一來,映雪師妹她必然不會再呆在自己這了。
那..與清純美女同居的美好日子豈不是結束了?
葉暮很糾結,對劉璋的行爲很憤怒。
紈絝就應該有紈絝的樣子,這,這成何體統?簡直豈有此理!
他無恥認爲,壞蛋變好人只有一種情況,這廝在僞裝,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麻痹映雪師妹。
想到此,葉暮張嘴就說了出來,卻迎來兄妹倆一陣白眼。
李松菊笑道:“不會吧,當時有胡維大叔和衆多師弟在場,他劉璋信誓旦旦保證的事情,豈敢出爾反爾?”
李映雪也看着葉暮,清純妍麗的臉蛋上滿是狐疑之色。
“唔,是這樣啊。”
葉暮有點不甘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多防範一些總沒有錯。”
這本是葉暮無奈之下的說辭,卻想不到李松菊深以爲然點點頭:“不錯,所以近期我不打算讓妹妹回去,在你這裏多呆兩日,觀察一番再說。”
天降福音啊!
葉暮咧嘴笑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我會好好看護好映雪師妹的,師兄放心。”
李映雪好像突然明白過來,雪白細膩的臉蛋紅霞瀰漫,羞赧低下螓首。
“好!我老李果然沒看錯人。”李松菊爽朗大笑,渾然沒注意到自己妹妹的異常。
葉暮暗暗歡喜,師妹她不反對,就算是默認了?
已是後半夜,李松菊沒呆多久,就匆匆離開。
洗過腳後,葉暮躺在地面牀鋪,李映雪睡在牀上,月光伴着星輝自窗口灑進來,落在兩人臉頰上,一片寧謐安詳。
“師兄,你說我什麼時候能進階問心境界?”李映雪翻過身子,見葉暮睜着眼睛,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相信,很快就可以的。”
葉暮心中一沉,想起明季的話,師妹身重七玄寒絡之毒,穴竅阻塞,若採不到七玄寒絡草的果實,她恐怕再無進階問心境界的可能。
如今靈桐山已被城主府五百鐵靈衛封鎖,想要去後山採集果實,就不得不闖過這道關卡。
怎麼辦?
李映雪哦了一聲,脣邊泛起一絲苦澀,翻過身子,眼眸怔怔望着窗外明月,不知在思索什麼。
葉暮心道,我說可以就可以,等着吧,葬神森林我肯定要再去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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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晨光熹微,涼風習習。
葉暮早早起牀,李映雪已經幫他買了一件黑色鬥篷袍子。
“師妹,你太善解人意了!”葉暮興奮之極,恨不得抱着李映雪親一口。
有了這件鬥篷,身份不虞泄露,也就可以避免諸多麻煩。畢竟他要拍賣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若被有心人記住他的容貌,報給楚雲庭三人知曉,那還了得?
李映雪見葉暮高興,調皮問道:“我算不算助紂爲虐?”
葉暮哈哈大笑,轉身匆匆離開。
走出懸壺藥行,葉暮找了一個偏僻街巷,快速穿上黑色鬥篷,然後大步朝聽雨樓走去。
葉暮很快察覺有點不對勁,往日的景州城人流如織,喧囂鼎沸,但現在卻冷冷清清,街上行人步伐匆匆,似乎在逃難一般。
發生了什麼事?
葉暮不經意間朝一側牆壁一瞥,瞳孔驀地收縮,那是一張城主府的懸賞榜單,讓葉暮震驚的是,上邊那人赫然是明季的樣子!
凝視許久,對比昨日所遇種種事情,葉暮瞬間明白了一切。
果然是葉紅妝三人的報復手段!
想起此時昏迷不醒的明季,葉暮恨得牙癢癢,這三個傢伙對燭龍刀還不死心啊。想到此,他把右掌放在眼前,再一次大量起來。
妖豔血紅的圖案,栩栩如生的神祕小刀,它究竟藏着什麼祕密?
便在此時,一股危險的感覺陡然在心中升起,葉暮心中一驚,不敢在此停留,不動聲色轉身離開。
途中,他眼角餘光一直注視四周,很快就發現,街道對角有三人正在跟蹤自己。
難道身份泄露了?
見對方只是跟着,並沒有圖謀不軌的打算,葉暮否定了這個推測。
“歡迎光臨聽雨樓,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一道悅耳甜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葉暮一怔,抬眼望去,一座三層樓閣映入眼瞼,高大雄渾,金碧輝煌。門匾上書“聽雨樓”三字,雄峻遒勁,神韻自成。
聽雨樓門外立着一名清秀侍女,看見葉暮穿着一襲黑色鬥篷的葉暮,見怪不怪,臉上依舊展露出職業性的笑容。
“我來拍賣東西。”鬥篷下傳來葉暮沙啞尖利的聲音。
“請隨我來。”
侍女眼睛一亮,笑吟吟領着葉暮走了進去。
兩人進去沒多久,尾隨葉暮而至的三人,也來到聽雨樓前,抬步就要跟着進去,卻被另一個侍女攔下。
“歡迎光臨聽雨樓,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這個侍女也是如此說辭,也是一副職業性笑容,不過看着三人的目光就要冷淡得多。
“我們是來找人的!”其中一人開口說道,有點底氣不足。
“對不起,本樓只提供拍賣服務,不提供找人服務。”侍女搖頭道。
另一人怒道:“我們也拍賣東西,行了吧?”
侍女笑吟吟道:“請問您要拍賣的寶物帶來了麼?”
這人神情一滯,隨即冷笑道:“剛纔那人是如何進去的?堂堂聽雨樓,該不會也搞區別對待吧?”
侍女聞言,秀氣精緻的眉頭一皺,很認真說道:“因爲他披着一件黑鬥篷。”
三人一聽,氣得差點跳腳。
侍女笑吟吟提醒道:“可別想不開,敢來聽雨樓撒野的,下場都很慘哦。”
三人神色驟變,似乎想起什麼不好事情,心有不甘,也只得憤憤離開。
“小鬼,原來你在這裏!”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眨眼間,一個白髮老者出現在侍女身旁,他白眉白髮,眼眸神光湛然,看到侍女,光滑如嬰兒的臉頰上流露出一絲寵溺,佯怒道:“又騙人了?”
侍女展顏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嗔怪道:“鍾爺爺,我哪有。那三人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呵呵,好好好,小祖宗,咱們趕緊回去吧,若讓你母親知道,可就不得了了。”老人拉着侍女的手,不由分說,朝大廳內走去。
侍女掙扎不得,悻悻然一皺鼻子,小嘴咕噥道:“天又不會塌下來,又有什麼不得了的”
葉暮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在那名侍女帶領下,來到聽雨樓二樓。
這裏相對一樓的喧囂擁擠,二樓要清靜許多。空曠的大廳裏,只有三三兩兩的修士在一個個櫃檯前瀏覽觀光。
櫃檯裏盡是一些拍賣者的東西,五花八門,包羅萬象。
葉暮注意到,一株二品的火尾草,標價竟然是二十顆靈石,不由精神一振,暫時把被人跟蹤的事情丟在腦後,一眨不眨地看着櫃檯裏的價格表,心裏樂開了花。
小爺的寶貝可都是四品啊,這該賣多少顆靈石?
葉暮充滿期待。
在來之前,葉暮把三品以下的玩意,統統託給李映雪變賣,兩人兵分兩路,一是爲了省時間,二也可以達到迷惑他人的目的。
作爲報酬,葉暮痛快把儲物手鐲贈給了李映雪,並允諾兌換得來的靈石,也有李映雪的一份。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喫草,李映雪不是馬兒,她是真心幫助葉暮,不求回報。但葉暮又怎能吝嗇摳門?
對自己人,他自認還是很大氣的
侍女把葉暮領到一個角落處,這地方擺置着一張紫檀木案牘,上邊書卷高疊,一個灰衣中年正埋首疾書。
侍女介紹道:“這位是我們聽雨樓大鑒寶師洪銳,拍賣的寶物都要經過他老人家鑑定。”
隨着侍女介紹,洪銳抬起頭,看着籠罩在黑色鬥篷裏的葉暮,淡然道:“拍賣何等品階的寶物?”
“四品。”依舊是尖銳沙啞的聲音,葉暮實話實說。
洪銳聽到四品二字之後,神情驟變,蹭地一下立起身子,深吸一口氣,冷冷道:“真的是四品?拿來我瞧瞧。”
葉暮濃郁的劍眉一挑,看出洪銳不信自己,也懶得計較,直接說道:“你這裏可有安全點的地方?”
“當然有,且跟我來。”洪銳冷哼一聲,朝一側走去。
葉暮跟在洪銳身後,七轉八拐,來到三樓的一間雅室。
雅室內紅毯鋪地,香爐嫋娜,密匝匝的月光石鑲嵌在頂壁,柔和的光線彌散整個房間,雅緻堂皇。
葉暮哪見過這種地方,看着那些不知名的名貴玩意,一陣眼熱。
由於有黑色鬥篷遮擋,洪銳看不到葉暮的面容,自然不知道這廝此時已是一臉的貪婪,他淡淡道:“這下你放心了吧?”
“這裏的確不錯。”
葉暮在洪銳對面坐下,也不廢話,心念一動,十三件四品寶物出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一時間,整個房間寶光四射!
嗡!
洪銳如遭雷擊,癡癡望着桌上的諸多寶物,嘴皮顫抖,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