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鈞手裏沒有靖嫣殺人的鐵證,又怕靖臨心裏難受,只好十分委婉的跟靖臨提出這件事,讓她對靖嫣的性格有個大致瞭解,日後怎樣相處怎樣對待心裏也有個數。
送而言之,李鈞是想提醒靖臨,她妹不是個好東西,讓她當心。
更要讓初雁當心!
小鈞鈞覺得,被靖嫣盯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但靖臨卻沒明白李鈞的良苦用心,腦子裏對靖嫣的印象依舊停留在她小時候——乖巧懂事聽話討人喜歡。
所以她還納悶,既然她妹沒殺人,李鈞爲啥說她妹沒有仁心?
故而問道:“既然那姑娘不是嫣兒殺的,她的死和嫣兒又有什麼關係?”
李鈞心想:“關係大了去了!老子手裏是沒證據!”但嘴裏只能說道,“我說她沒有仁心,不是因爲懷疑她殺人,而是我沒有在那姑孃的屍體上看到被搶救的痕跡。那姑娘死的時候,身邊只有靖嫣,身爲醫者,她不該無動於衷。”
其實若是看過屍體的人,一眼能看明白這種情況根本是死的不能再透,搶救也沒用,但靖臨有沒看過屍體,也不知道當時情況如何,所以李鈞不得不這麼跟靖臨扯謊,不然實在不知道咋提醒她。
靖臨聽後沉默了,少頃後長嘆了一口氣,略帶憂慮的說道:“你說得對,她不該無動於衷。哪怕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陌生人,她也不該袖手旁觀。”
李鈞點點頭,再次重複:“所以,我覺得她不適合學醫,因爲,醫者仁心。”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李鈞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雖然心裏明白李鈞的意思,但靖臨還是忍不住爲自己妹妹辯駁:“當時情況險惡,或許,是因爲她害怕了吧?又或許是因爲她實在沒學醫的天分,所以纔會表現得沒有仁心。”
好歹是自己的親妹妹,而且母後臨終前還交代她要照顧好妹妹,所以靖臨真的不願意承認她妹妹是個沒有仁心的冷漠之徒。
李鈞也懂靖臨心裏是怎麼考慮的,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能在繼續說下去了,再說下去,真成惡意詆譭誣陷了。
要不然跟靖臨攤牌,但這樣做一是沒有證據,不能將靖嫣繩之以法,二是絕對會傷害到靖臨這個當哥哥的對妹妹的一片真心。
而且李鈞確實被靖嫣那句話給威脅道了,搞不好靖嫣真的會做出什麼更極端的事情來傷害她哥。
所以他雖然心裏憋屈,但也只能點到爲止。
於是乎李鈞換了另外一個比較重要的話題:“靖嫣她喜歡初雁,你準備怎麼辦?”
靖臨:“……”
神君先是沉默,然後默默地攏袖,將兩個手縮到了對面的袖口裏,左手不斷地撥着右手手腕的平安珠。
見靖臨不說話,李鈞大驚:“不管?任其發展?然後成你妹夫?我不同意!”
小鈞鈞堅決不同意!都急的跳腳了!這不把他兄弟往火坑裏推麼?
妹夫?!靖臨頭皮突然有點麻,而後故作淡定的說道:“說什麼呢,嫣兒把初雁當哥哥。我妹眼纔不瞎呢,哪能看得上初雁啊。”
李鈞在心裏冷笑:“可不是麼,眼是不瞎,腦子不好用,好也特殊,喜歡殺人。”但嘴裏卻不得不委婉的說道,“據我觀察,靖嫣是對初雁有意思,但我覺得吧,她倆不合適,你多注意一下,實在不行,直接棒打鴛鴦。”臨了還特押韻的接了一句,“寧拆十樁親,不毀一座廟!絕對不能欺負老實人!”
雖然小雁雁總是動不動的揍小鈞鈞,但跟着靖嫣一比,初雁在李鈞的心裏頓時成老實人了。
但李鈞的話聽在靖臨耳朵裏,咋聽咋彆扭。
李鈞這張嘴還真是,咋這麼想把他這張嘴縫上啊?
剛想再跟李鈞反駁反駁,證明她妹絕對看不上初雁,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而後他倆聽到了初雁的聲音:“你先在這裏等着,我去喊你哥和李鈞出來。”
靖臨立即瞪着李鈞威脅道:“以後不許胡思亂想!也別胡說八道!不然我把小鶴賣給老母雞當童養媳!”
李鈞:“……”
房樑上窩着的那隻天仙鶴:“……”
話音剛落藥房的門被推開了,初雁走進來了,對着靖臨說道:“東西都收拾好了,現在回去麼?”
靖臨點點頭,隨後你扭頭看向李鈞:“一起走麼?過兩天九重天要開蟠桃宴,去熱鬧熱鬧啊?”
李鈞堅決不和靖嫣同行,當即拒絕了:“我還要整筆記呢,另外還有一堆藥種子沒種呢,忙得很。”
“那行,你當天來行。”怕李鈞不來,靖臨還特意仰頭對着房樑上的天仙鶴吼了一嗓子,“小鶴啊,別忘了來啊,九重天一堆小母鶴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覺啊!”
天仙鶴高冷的展了一下下翅膀,表示——本王知道了,母鶴是麻煩。
臨走之前,靖臨還不忘了對李鈞表達一下感謝:“總而言之,這麼多年,謝謝你替我照顧嫣兒。”
李鈞嘆了口氣,滿目感慨的看着靖臨:“真心的?”
靖臨重重點頭。
“那你把這一萬年的學費補上吧。”
靖臨扭頭走,同時對着初雁忿忿不平的譴責李鈞:“李鈞怎麼沒以前實在了?!這廝學壞了!”
初雁倚着門框抱着胳膊笑而不語。
李鈞:“還有藥材費。”
靖臨:“俗不俗?俗不俗?開口閉口都是錢!那還有個大夫的樣兒?!世俗!太世俗了!”
李鈞:“還有住宿費。”
靖臨大步走到門邊拉着初雁往外轟:“走走走趕緊走!”
李鈞在屋裏大喊:“你怎麼這麼摳門?!我沒見過這麼摳門的神君!”
……
回去的路上,靖臨和靖嫣御空在前,初雁慢悠悠的跟在後面,頗有點故意落下的感覺。
靖臨忍不住回頭瞅了初雁一眼,然後那是個嫌棄啊。
初雁兩肩扛着開山.刀當挑杆用,倆胳膊勾着脖子兩側的刀身,刀柄上掛一串行李,刀頭有掛一串行李,看上去真是要多慫有多慫。
隨後靖嫣也跟着回頭看了一眼,到沒覺得初雁這造型有多慫,因爲還有更扎眼的東西……
開山.刀的刀鞘。
這開山.刀明明是把絕世寶刀,但靖嫣從見了這把刀第一眼不明白爲什麼要給一把黑亮黑亮的大刀配個大紅色的刀鞘,關鍵是大紅色的刀鞘上還纏了一圈圈綠色的帶子,真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要多醜有多醜。
而且醜了這麼多年,初雁也不說換。
靖嫣不知道的是,這刀鞘是她哥給初雁配的,而她哥的斷水劍的劍鞘,也是大紅色,是上面沒那根醜綠醜綠的帶子。
這倆貨師從獨孤老胖,勤學苦練幾千年才被批準扔了木刀與木劍,有資格拿上真正的開山與斷水,心裏別提多激動了。
開山.刀與斷水劍到手的第一天,靖臨想着去給這對刀劍打個護刃鞘,初雁也表示同意。
可倆人在兵器閣那商量了半天意見也沒達成一致。
神君非要紅色,因爲吉利。但神衛嫌棄紅色俗氣,想要個黑色的刀鞘,低調深沉,看起來霸氣側漏。
神君堅決不同意,非逼着神衛一起要紅色,因爲刀劍是一對的,所以護刃鞘必須統一!
但神衛真的很嫌棄紅色,勸神君一起要黑色。
後來神君急了,認爲神衛不聽話,乾脆剝奪了神衛選刀鞘的權利,自己拍板決定刀劍都要紅色的鞘,並且越紅越好,喜慶。
雖然神衛內心十分拒絕,但不得不從了神君。
神衛的本來內心是不抱期待的,可是沒想到紅色的刀鞘打好之後還真是挺配黑色的刀身,初雁還挺驚喜,暗贊神君眼光還是不錯的。
可神衛還沒開心多久,被兵器閣老師傅的一句話捅了簍子:“黑刀紅鞘和神衛的紅衣黑甲是絕配,出門不知道要惹多少小姑孃的心亂啊!”
然後,在選纏刀帶的時候,沒等神衛進屋,神君直接挑了根豔綠色的帶子扔給了神衛,勒令神衛纏在開山.刀大紅色的刀鞘上。
神衛內心很嫌棄,但又無法拒絕。
神衛傷感的纏完刀帶之後,幹了缺德事的神君還不忘了指着開山.刀昧着良心誇一句:“看!紅配綠!絕配!出門不知道要惹多少小姑孃的心亂啊!”
直到出了門之後,還真是沒哪個小姑娘願意多看神衛大人一眼……
紅配綠,還真是,絕了。
連李鈞,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新脫俗”的開山.刀時都差點嫌棄的把它扔出去,更別提那些小姑娘了。
靖嫣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雖然沒有明說出口,但心裏確實是覺得這綠帶子不好看,於是在下個月初雁來的時候,她還特意爲他準備了一根黑色的纏刀帶。
可誰曾想初雁竟然沒要,理由是——綠色的挺好看的,他挺喜歡的,他喜歡紅配綠,專門配的紅鞘和綠帶。
既然這樣的話,靖嫣也不好意思再強求,只好默默地把纏刀帶收了回去。
……
在靖嫣回想纏刀帶的事情時,靖臨已經回身去找初雁了,邊往回御空邊朝着初雁喊道:“你不能快點麼?!”
靖臨還當東西太多了,初雁扛不住,所以趕到他身邊的時候,伸手要去拿他掛在刀頭的行李。
誰曾想竟被初雁抬腿一腳踹到了屁股上:“回去,這沒你事。”
靖臨臉瞬間紅了!跟刷了一層紅漆一樣!
媽蛋這是要反啊!都敢踹本君屁股了!還是當着她妹的面!
眼瞧着靖臨要炸毛,初雁趕忙說道:“本來是想踹腿的,沒踹準,我下次注意。”同時心裏想着:“感覺挺不錯,肉肉的,挺有彈性。”
靖臨還是瞪着他,一點也不相信。
初雁繼續往回攆她:“東西我能拿動,你去陪嫣兒吧,她這麼多年沒回九重天應該挺陌生的,你是她哥,多陪陪她。”
其實初雁是單純的,不想和靖嫣走一起。
因爲感覺怪怪的,彆扭。
從靖嫣挽着他不放的那一刻起,初雁覺得,靖嫣對他的依賴似乎有點過了頭,不像是妹妹對哥哥的感覺,而是女人對男人的感覺。
轉而初雁又想:“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又或許是因爲九重天人生地不熟,靖嫣有點害怕,而自己是她唯一一個比較熟悉的人,所以纔會格外依賴他。”
於是乎初雁讓靖臨多陪陪她,轉移轉移靖嫣的注意力。畢竟靖臨是她親“哥”,和靖嫣相處起來應該會比較順利,況且血濃於水,應該過不了幾天靖嫣會和靖臨和好如初了,對他的注意力淡了。
靖臨也不知道初雁心裏怎麼想的,反正是聽他的回去陪靖嫣了,但臨走之前還是不忘了用眼神點到初雁——你的大不敬行爲本君都記心裏了!回去再和你秋後算賬!
初雁無所謂,反正便宜已經佔了:“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去吧回去吧。”
靖臨:“……!”
越來越不像話了!是本君平時給你慣壞了!恃寵而驕的毛病越來越沒邊了!
隨後靖臨又狠狠地瞪了初雁一眼,這才氣呼呼的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