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封印被破,魔族蠢蠢欲動,魔君九霄更是猖狂不已,放言要血洗神族以報前仇,要稱霸六界天下歸魔!
九重神君大怒!遂命神衛初衷率三十萬神兵出戰殷墟。
神兵未入殷墟,便在中途遭遇到了敵人的埋伏,神魔之戰這麼猝不及防的打響了。
隨後神衛初衷所率神軍與魔君九霄所率領的魔軍之間進行了歷時整整十個月的艱苦奮戰,最終不負神君厚望,大敗魔族,並重新將其封入殷墟後凱旋而歸!
神君大喜,在九重天設豪華大宴爲神衛初衷接風。
初衷歸期頗巧,剛好趕上小公主靖嫣週歲生辰,雙喜臨門,九重上下一片熱鬧喜慶氣氛。
這應該是傳說中的普天同慶吧?
正在參與熱鬧宴席的靖臨默默地嘆了口氣,怎麼自己一點也不開心呢?
真是不討人喜歡!
隨後靖臨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被母後溫柔的抱在懷中、被衆神衆星捧月般乖哄的小妹妹靖嫣,心中莫名的有些羨慕。
好吧,還有那麼一丟丟的嫉妒……
怎麼沒人捏着我的小臉誇我漂亮可聽話啊?!
怔怔的望着小妹妹穿在身上的小裙子,靖臨又默默地嘆了口氣,隨後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到了她母後身上。
母後在妹妹面前永遠都是在溫柔笑着的,而在自己面前永遠都是冷如冰霜。
自從從山海界回九重天之初和母後鬧過一次之後,母後好像更不喜歡自己了。
隨後靖臨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此時站在靖臨身後的初雁也跟着嘆了口氣,算看不到靖臨的雙眼,也能猜出來她眼神中的貪戀與渴望,因爲靖臨每次看到自己母後的時候,都會流露出這樣的目光,只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而已。
說白了,是靖臨渴望母後的關心與,卻又固執的牴觸她的母後。
至於爲什麼靖臨牴觸自己的母後?初雁認爲這是這個小紈絝的倔強與自尊在作祟,她不允許自己首先對神後低頭,所以至今爲止,她與神後之間的母子關係依舊沒有緩和。
所以他對這個小紈絝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但初雁不明白爲什麼神後不先去找靖臨?爲什麼不能像對待靖嫣一樣溫柔寬容的對待靖臨呢?靖臨不是她生的麼?
爲什麼要對靖臨如此狠心如此苛刻?
他爲靖臨打抱不平。
在初雁默默思考一會兒該如何安慰靖臨的時候,身前的小紈絝卻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甩手離開了。
初雁一怔,隨即跟了過去,離開之前他朝着靖臨方纔所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然後看到了怔怔望着靖臨背影、滿目失魂落魄的洛玉神後。
隨後初雁再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小紈絝還不是個女人這麼莫名其妙了!這要是個女人,還不麻煩死?!”但這種想法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比女人還莫名其妙且不能爲人知的想法:“這小紈絝要真是個女人好了……”
……
隨後初雁跟隨靖臨來到了戒備森嚴的雲重樓,其實不用跟着靖臨,初雁也知道這個小紈絝必定是要來這個地方的。
因爲白玦他兒子、小胖狐狸白熙被安排在雲重樓裏養着,靖臨每天沒事要來這裏看看小狐狸。
雖然初雁十分不樂意看見這隻小胖狐狸,但是還必須緊跟着靖臨,以免靖臨看到狐狸之後忘了自己。
所以必須時時刻刻刷存在感!
倆人用碧玉腰牌通過了重重結界,靖臨和初雁纔來到後花園,見到擺放在奼紫嫣紅的園子中央的那座加了圍欄的雕花小牀之後,靖臨立即跑了過去。
不巧的是,小狐狸正在睡覺,沒法和她玩了。平時小狐狸醒着的時候,一看見靖臨可開心了,激動的不停的在小牀裏撲騰雙腿,伸着胳膊讓靖臨抱他。
而且這隻小狐狸除了讓靖臨和安排照顧他的奶媽抱,別人敢動一下哭,而且是撕心裂肺的哭,自我保護意識還挺強烈。
看着睡熟的小胖狐狸,靖臨略帶失望的嘆了口氣,隨後一動不動的趴在小牀圍欄上眼也不眨的盯着裏面的白胖糰子看。
她是真的挺喜歡這隻小胖狐狸的,即使他爹是白玦,可是這小胖子什麼也不懂,這事也不能怨他身上。
靖臨雖然年紀小,但她也懂冤冤相報何時了,仇恨這事,還是能了了。
看了一會兒後靖臨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後伸出手輕輕地託起了小胖糰子白藕般的小胖胳膊,輕柔的摘下了他手腕上的銀手鐲。
銀手鐲是白熙從青丘帶來的,上面掛了一對小鈴鐺,一晃胳膊清脆的響。
但現在的銀手鐲已經不響了,因爲上面的小鈴鐺被正在長牙的小狐狸當磨牙棒一般咬的不成型,鈴鐺都被咬扁了,連接銀手鐲和銀鈴鐺的銀絲已經被扭變形了,要是再這麼讓他咬下去估計要被咬斷了!
搞不好着小狐狸會被鈴鐺噎死的!
隨後靖臨像個小大人一樣,氣呼呼的對着熟睡的小狐狸教訓道:“牙還沒長齊什麼都敢喫!怪不得這麼胖!手鐲我沒收了!什麼時候牙長齊了再來找我要!”言畢靖臨又理所應當的私自沒收了人家另外一隻胳膊上的小手鐲。
剛把手鐲摘下來,靖臨聽到身後的初雁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能對小狐狸這麼好,怎麼不對自己妹妹好一點。”
靖臨回頭白了初雁一眼,理直氣壯地反問:“我怎麼對嫣兒不好了?這幾個月例行發放給東宮的綢緞都讓我送去給嫣兒做裙子了!”
初雁一怔,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而後抓狂怒道:“所以這是我的綢緞少了一半的原因麼?!”
呀……說漏嘴了!
凌亂片刻靖臨急中生智伸出右手食指豎在了脣邊用力的“噓!噓!噓!”而後壓低了嗓門急切道:“小聲點!吵醒這小狐狸他哭了可不好哄!”
初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靖臨咧嘴傻笑:“我的不是你的麼,我妹妹是你妹妹,當哥的給妹子做幾件裙子也沒什麼的。”
明明是自己的沒有了才把我的扣下了!真是……無賴!
隨後初雁狠狠地白了靖臨一眼,表明立場似的說道:“你是你我是我!你喜歡這小狐狸我可不喜歡!”
誰成想這次靖臨沒有再嘻嘻哈哈的跟初雁耍無賴,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痛處一般泄氣了,隨後無力地趴在欄杆上沉默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氣,略帶自嘲的說道:“九重天沒人喜歡我,也沒人喜歡他。”
因爲都沒人喜歡,所以我喜歡這隻小狐狸,也只有這隻小狐狸喜歡我。
初雁聽後眉頭微蹙,慍怒道:“怎麼沒人喜歡你了?我算什麼?”說完初雁才頓覺不妥,又急急補充道:“你君父母後算什麼?那些大臣神民算什麼?”
靖臨苦笑,看着初雁說道:“他們喜歡的是那個勤奮刻苦的九重太子,不是我,我要是還和以前一樣,他們連太子都不喜歡。”這時靖臨的話語頓了一下,同時將看向初雁的目光別開了,隨後略帶委屈的說道,“要是以前,你也不會喜歡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個紈絝,不想當我的護衛,你們都看不上靖臨”
初雁一愣,心頭有些疼,萬分後悔自己剛纔不該那樣說話。
靖臨是靖臨,太子是太子,初雁知道靖臨不想當太子,可如今靖臨卻不得不當一個好太子。
這段日子靖臨已經很不好過了,自己爲什麼還要逼她?
隨後初雁嘆了口氣,無言的看着靖臨的背影——
總歸是,有人在乎你的。
……
自從靖臨回到九重天後,十個月來太子的名望不斷地在臣民之間上升。
小太子靖臨去山海界歷練了一圈回來之後,九重天上下無一不驚詫於小霸王的浪子回頭。
曾經的小紈絝再也不跟人打架了,再也不滿嘴跑火車了,再也不調皮搗蛋、好喫懶做了,再也不欺負師父、褻瀆聖賢了,按時按點的在寢宮、書房、武場、還有雲重樓這四點之間一線走動,真是要多規矩有多規矩,要多上進有多上進。
太子這一翻天覆地的變化終於讓九重天臣民看到了神界未來的期望與曙光,故神界中無論男女老少無一不讚嘆於神君和神後的教子有方和獨孤老胖化腐朽爲神奇的訓徒能力!更有甚者還想要模仿神君與神後狠心將自己家調皮搗蛋的小兔崽子送往山海界歷練一番,期望自家也能出一個和太子一般的回頭浪子。
總而言之是靖臨歸來後的表現十分符合大衆心中憂國憂民、勤奮刻苦的太子形象。
九重天的太子是九重未來的朝陽,被寄予了無盡的希望,同時也肩負無盡的責任,而如今靖臨這個小太陽終於崛起了,大家當然是開心又放心又滿意的。
但是在衆神皆喜的日子裏,唯一不識時務、不跟着一同衆樂樂的,只有初雁。
因爲初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目睹了靖臨這個小紈絝“浪子回頭”的整個過程。
所以他心裏有的,只是心疼與自責。
每一個回頭的浪子,必然都是不容易的,不是經歷過歇斯底裏的痛苦與撕心裂肺的後悔然後幡然悔悟重新做人,是被殘酷的現實狠攫着頭顱被逼無奈的憋屈回頭,不然會萬劫不復,所以除了回頭是岸,別無他法。
在初雁看來,靖臨這個小紈絝的回頭之因是兩者皆有。
靖臨的痛苦與後悔來源於面對白玦欺辱與狡猾時的懦弱與無能,而她的被逼無奈,則是來源於她的君父母後,甚至是整個九重天。
所以她的心甘情願,全部都是無可奈何。
沒人在乎她想不想回頭,只在乎她回不回頭。不對,也不能說沒人在乎,在芸芸衆神之中,還是有一位默默無聞的小護衛在乎的。
也只有這麼一位小護衛心無城府的在乎了。
在衆神皆欣慰於小太子終於知道勤奮刻苦上進的時候,只有初雁心疼這個小紈絝嘴角的笑越來越少了。
他知道,靖臨是不開心的,所以她的笑少了。
正因如此,初雁的心頭還產生了一種恐懼,他害怕那個曾經每天都在沒心沒肺無憂無慮傻笑的小紈絝再也回不來了。
與此同時,初雁的內心也是自責的,自責自己的不夠強大,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靖臨不受欺辱,不然她不會如此惶恐害怕,不會如此不開心了。
在心疼與自責兩種情緒的推動之下,九重天太子的小護衛也跟着勤奮刻苦起來了,甚至比之曾經的那個循規蹈矩的他還要勤奮刻苦。
螢囊映雪、聞雞起舞、懸樑刺股等詞都不足以形容九重天小護衛的上進心!
衆神皆以爲這種大好形勢全是山海界和獨孤老胖的功勞,但只有初雁心裏明白,自己爲的,不過是一個靖臨。
爲了有一天哪怕是天塌了,他也能爲靖臨扛起一片破碎的天空,讓這個小紈絝不受任何傷害。
更爲了靖臨能夠繼續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傻笑。
但初雁的這種想法只能深深的埋藏於自己的內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窺探、深究,甚至連他自己都不願意面對這種與衆不同的情愫,所以他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初氏神衛的身份。
因爲靖臨以後是神君,而他是神衛,所以他纔要付出一切去保護靖臨。
這是所謂的君臣之情,只要默默無聞的守護,誰都看不出來他內心對靖臨不同尋常的情愫。
甚至連他自己都可以欺騙。
而這種情愫的範圍也只能是君臣之情,再往外蔓延一步,與誰而言,都是萬劫不復。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之間永遠斬不斷的,是一道君臣之情。
神君與神衛,是一輩子的,所以他可以一輩子守在靖臨身邊。
對着小紈絝的後腦勺,初雁略帶慶幸的勾了勾脣,道:“我也知道,你不想當太子,可你不當太子,我給誰當護衛去?”
靖臨依舊在氣憤:“你給誰當給誰當!”
初雁無奈,道:“你若不是太子,我不能給你當護衛了,不能永遠在你身邊了,你明白麼?”
靖臨怔了一下,眼眶莫名有些酸了,初雁這句話搞得她心裏怪感動,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語氣卻是那樣的沒底氣:“說了你給誰當給誰當……我纔不稀罕……”說話聲音也越來越低,到後來根本聽不見了。
初雁笑:“那我走了啊。”說完還真的打算轉身走了,可剛一轉身便愣住了。
聽見初雁的腳步聲後靖臨急了,連忙回頭找初雁,然後和初雁的反應一樣,愣住了,萬分詫異的盯着通往花園的紅木走廊盡頭:“初伯伯?”
“爹?你怎麼來了?”初雁也是萬分詫異,他爹不該在慶功宴上麼?宴席結束的這麼早麼?算慶功宴結束了,他爹不該寸步不離的跟着神君麼?怎麼會來看管白氏小狐狸的雲重樓?
而且,他爹爲什麼會,抱着小靖嫣啊?右手爲什麼會握刀?刀尖爲什麼還在滴血?
那是誰的血?
在靖臨初雁二人頓感意外的時候,初衷抱着睡熟了的靖嫣步履平穩的朝着他倆所在的方向走來,同時對着初雁勾脣一笑,輕輕喚道:“雁兒。”
那麼一剎那間,一股陌生與寒冷夾雜的感覺瞬息湧上了初雁心頭。(83中文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