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雁此言一出,靖臨和李均同時渾身一僵頭皮發麻,然後白着臉硬着脖子一寸寸的將頭扭到了山洞內側,再然後,嚇得白臉開始發青,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好慘烈!好可怕!好恐怖!
在恐怖中沉默許久,李鈞顫着牙關開口:“這、這應該、該是、死因吧吧吧……”
初雁點頭,鎮定道:“應該是,基本都是一擊斃命。”
靖臨輕聲說道:“所以,咱們,是不是,該跑了?”
話還沒說完,靖臨和李鈞這兩個豬一樣的隊友已經風一般的“嗖嗖嗖”跑走了,生怕跑得慢了保不住自己的小心臟了。
初雁望着這倆貨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心情,略沉重。
孰知在初雁轉身要往外走的那一刻,身後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圈陰森紅光,頃刻間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朝着他背後撲了過去。
投射在地面的暗影腦袋上,長着四根粗長鋒利的獸角。
……
靖臨和李鈞跑到洞口的時候,外面的大雨和冰雹已經停了,剛準備一鼓作氣的跑出山洞,身後突然傳來了初雁的一聲驚呼。
靖臨猛地剎住了腳步,迅速扭頭,但卻只看到了李鈞,剎那間面無血色驚恐萬分——我的小護衛吶?
靖臨急的發瘋,朝着李鈞尖叫:“初雁吶?!你看到初雁了麼?!”
李鈞和靖臨同時聽到了初雁的驚呼,同時回的頭,同時大驚失色,所以靖臨的問題,他答不上來。
靖臨怔了一瞬,然後瘋了似的往回跑,同時大喊:“初雁!初雁!”
回應靖臨的,不是初雁,而是一聲兇獸的驚天咆哮。
李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靖臨,然後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跟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的貼着山壁立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靖臨不斷掙扎,只想快點去找回初雁,不停的反手抓李鈞、撓李鈞、薅李鈞頭髮,還用腳踢他。
可無論如何李鈞都不鬆手,因爲他知道,只要鬆開靖臨,她一定會衝動,結果等於放任她去送死。
等待了許久,山洞內再無動靜,李鈞才長舒了一口氣,鬆開了靖臨,再然後他震驚的發現,靖臨竟然哭了。
不過李鈞可以理解靖臨,也能原諒靖臨剛纔對他做出的過激反應,畢竟,兄妹情深麼,更何況現在他自己心裏也難受,也想哭,朝夕相處了一個月,他都要把初雁當自己親妹妹了,雖然這個妹妹粗魯了一些,不過爲人還是很真誠的。
靖臨則是越哭心裏越難受,後來索性坐地上哭起來了——山洞裏都沒動靜了,初雁不會是死了吧?初雁要是死了她該怎麼辦?奶媽和初伯伯該怎麼辦?
當初是她和母後賭氣非要來山海界的,初雁純屬是被她連累的,初雁要是回不去了,她怎麼有臉回去啊?她的小護衛不會被她害死了吧?
那可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初雁啊。
再然後靖臨想到了山洞內的那堆死無葬身之地的可憐屍體,還有屍體上心口處的黑洞。
她的小護衛也會變成這樣麼?思及至此,靖臨越哭越慘,而且還不敢大聲哭,害怕惹來兇獸,只能咬着脣憋着哭,哭的一顫一顫怎麼看怎麼可憐。
李鈞心有不忍,開口勸道:“小臨子,你先別哭,凡事要往好了想,你看,初雁妹妹她那麼厲害,說不定能死裏逃生呢?”言畢李鈞深吸了一口氣,鼓氣平生最大的勇氣說道,“要不我們進去找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不能把初雁妹妹一個人留下!”
靖臨愣了一下,覺得李鈞說的很有道理,不管是死是活她都不能把自己的小護衛獨自留下!
然後靖臨立即不哭了,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用袖子抹了抹眼淚,斬釘截鐵的說道:“是死了我也要把初雁裝儲物袋裏兜回去!”
李鈞重重點頭:“對!反正我們有兩個儲物袋!”
這樣,這倆貨一拍即合,開始收拾東西,沒用的東西都不要了;有用的則匯攏在一個袋子裏,最終騰空了一個儲物袋準備用來裝初雁,並從一堆行李中找出了一些防身、攻擊符咒。
萬事俱備之後,兩人便雄赳赳氣昂昂的奔赴山洞內!
對了,外加一隻不情不願但是被逼無奈的小仙鶴。
……
再說計劃被裝入儲物袋內的初雁。
時間要往前推一點。
在巨大的黑影朝他後背撲過來的那一刻,初雁的眼角餘光已經看到了地下的投影,下意識的驚呼一聲,然後閃身躲避。
四角紅眼兇獸身形雖大,但是反應極快,一個迴轉便堵住了初雁的去路,同時低吼着恐嚇他,喘着熱臭粗氣一步步朝他逼近。
山洞內光線雖暗,但初雁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紅眼兇獸頭頂四根尖銳獸角上面殘留的血肉碎痕。
洞內屍體心口上的黑洞,是被他用獸角捅穿的。
無奈之下初雁只好往山洞內跑,剛纔和靖臨往裏走的時候感覺到了流通的氣流,所以這個山洞應該是與外界相通的。
初雁的計劃是先跑出去,然後再想辦法和靖臨他們匯合。
孰知在初雁將要提氣御空的時候,洞外突然傳來了靖臨的驚聲呼喊,兇獸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過去,然後轉身咆哮,並準備衝出去解決他們。
雖然知道靖臨是因爲擔心他才喊的,但初雁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蠢貨——這貨怎麼這麼能找死啊?
初雁猛地抬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個骷髏頭,穩準狠的朝着四角紅眼兇獸的屁股上砸了過去,並且在它屁股上綻放了一朵絢麗的骷髏花。
屁股被偷襲了的兇獸大怒,立即捨棄了洞外的兩人,咆哮着回身朝着初雁這個在它眼裏不知死活的東西撲了過來,恨不得當場將他撕碎。
初雁提氣御空,忽高忽低的在陰暗狹窄的山洞內左躲右閃,有幾次差不點被兇獸的尖角給捅穿了,衣服都被劃爛了好幾道。
在山洞內追逐了不長時間,視線豁然開朗,雨後初晴的陽光散落洞口,明亮耀眼。
初雁心中大喜,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立即運足了神力御空飛行,快速的飛出了洞口。
再然後,初雁震驚了,沒想到洞口外竟然是個往外凸出的懸崖,懸崖的正中央立着一株巨大的……綠色植物,往前是萬丈深淵,這裏沒有任何出路,唯一的出路是剛纔進來的那個山洞,此時此刻還被四角兇獸堵着。
所以於初雁而言,這裏不啻於絕境。
身後的四角紅眼兇獸嘲諷似的吼叫幾聲,然後怒吼着朝着它的獵物奔來。
初雁下意識的御空而逃。
懸崖中間立着的那株靈植遠看像是一株合攏的車軸草,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綠瓣花。
雖然摸不清是什麼東西,但是出於天性,初雁能清楚的感覺到這株靈植蘊含有豐沛的靈氣,於是他想也不想的朝着這株靈植飛去。
初雁企圖接近這株靈值的行爲像是觸犯了兇獸的禁忌,使得它愈加發狂了起來,雙目愈加赤紅,怒吼着朝着初雁追殺了過去,狂奔幾步之後一躍而起,試圖將在半空中飛行的初雁給撞下來。
身後殺氣逼近,初雁立即閃身迴避,兇獸一個轉身便與初雁換了方向,死死地守在靈植前方決不讓外人靠近。
可在初雁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四角兇獸會再次躍空襲擊初雁,逼迫他轉變方向,後來竟逼得他離出口的方向越來越遠,直至被逼到了另一側的懸崖邊上。
初雁仰頭朝着對面看了一眼,發現剛纔逃出來的那個山洞其實是位於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峯的半山腰處,山壁上皆有凸起的地方,現在修爲不夠,一口氣御空到不了頂端,在中途借幾次力總是可以的。
下定決心之後,初雁運足了神力一躍而起,孰知腳剛離地,他聽到了一聲驚喜的:“初雁!你竟然還沒死!!!”
靖臨這話喊得,真是讓他不知道是喜是憂……
然後,他聽到了李鈞更加驚喜的:“獓因!這是獓因啊!!!小臨子我們要發達了!!!初雁妹妹你了不得啊!!!”
初雁:“……”
初雁……妹妹?!
靖臨:“……!李鈞!你瞎喊什麼?!”
……
在靖臨的威逼和李鈞的利誘之下,小鶴終於俯首妥協,載着二人朝山洞裏面低飛了進去,這樣避免了山洞內毒蟲蛇蠍的騷擾。
李鈞和靖臨倆人一前一後坐在小鶴背上,分別觀察山洞兩側,一路上並未發現初雁的屍體,心中的希望又大了一些,然後小鶴飛着飛着飛出了山洞,再然後靖臨驚喜的看到了活蹦亂跳的初雁。
她的小護衛還活着!!!
李鈞看到初雁妹妹後也很驚喜,不過當他看到活蹦亂跳的四角紅眼兇獸的時候卻更加驚喜!
有獸焉,其狀如牛,身白而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獓因,是食人。——這是李鈞在上古卷軸中到的話。
因爲大喜過望,所以一個不小心“初雁妹妹”脫口而出。
面對着初雁那能殺人的目光,靖臨默默地吞了口口水,然後當即立斷的轉移話題:“獓因怎麼啦?不是條長毛牛麼?它還能發達了?!”
李鈞眨巴眨巴眼睛,決定與靖臨狼狽爲奸,果斷選擇忽視初雁,然後快速解釋道:“獓因守護不死草,傳聞不死草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纔開出一朵不死花,我覺得這株草現在馬上要開花了!!!我叔叔估計也是因爲這朵花纔來這裏的!”提起命喪異鄉的叔叔,說着說着李鈞蔫了,“沒想到最後卻死於非命了,還連累了那麼多前輩……”
不死草像是聽到了李鈞的話,他話音剛落,巨大的草身猛然抖動了幾下,然後巨大的綠色葉片緩緩舒展綻開,流轉的七色光化不斷地從葉片間逐漸擴大的縫隙中外露,迷人奪目,彩光瀲灩。
葉片完全展開之後,一朵小小的三瓣白花幽幽漂浮在半空之中,潤嫩綠葉襯托之下,白花更顯潔淨動人,似是能洗滌世間一切鉛華。
別說靖臨初雁和和李鈞了,連下面那隻長毛牛獓因都看呆了。
最終是小紈絝最先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到了李鈞的後腦上:“怎麼發達?!”
李鈞瞬間回神,生怕獓因會聽見了一般壓低了嗓門說道:“傳說中只要喫了不死花能長生不老,兇獸獓因是因此才守護不死草,等着它開花,只要有人膽敢接近,格殺勿論!外面的那些屍體是證明!以前不死草我只在傳聞中聽過,沒想到真的有啊!太神奇了!”
靖臨:“說重點!!!”
李鈞:“我們去搶花吧……”
靖臨:“本霸王也正有此意。”
初雁離得近,倆二貨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於是乎當機立斷的飛到了這倆貨身邊,怒道:“你倆瘋了?什麼都敢搶?也不看看下面那是什麼東西?你倆活夠了?!”
靖臨:“活的不夠纔去搶花!”
李鈞:“對!”
初雁:“……”
初雁認爲,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兩個沒腦子的二貨在自己眼前一拍即合,更痛苦的是,自己卻無法阻止,並且還要被迫參與。
靖臨和李鈞以兩票的絕對優勢戰勝了初雁,然後靖臨開始分配任務:“初雁你會御空,所以你負責搶花,我和李鈞騎着小鶴負責吸引獓因的注意力。”臨了靖臨還不忘了給小鶴留個好處,摸着它的鶴頭許諾道,“花到手後本霸王了少不了你的好處!你會成爲史上第一隻長生不老鶴!千古一鶴!”
小鶴眼睛一亮,瞬間振奮,展翅備戰。
靖臨:“預備!行動!”
然後,在初雁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的時候,那倆二貨,啊不,是仨二貨已經“嗖”的一聲飛出去了……再然後,開始大膽放縱的挑釁獓因。
初雁仰天長嘆——真是三個臭皮匠,愁死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