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石鬼藤畏懼極氣之物,那麼西山的祭臺上原本放的什麼?爲什麼這裏也出現了相同的亭子?祭臺去哪裏了?”
初雁一本正經的問出了這些問題,然後扭頭看向靖臨和李鈞,本是抱着人多力量大的思想,想讓三人共同思考,好尋找出個蛛絲馬跡。
奈何另外兩人的反應卻不盡人意。
李鈞剛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算他知道西山有個祭臺也沒心情思考初雁的問題,更何況他壓根什麼都不知道,於是乎只能垂着腦袋、蔫蔫的站在一邊默默地哀悼他的儲物袋,並沉重又傷感的想:“不能進階了該怎麼辦?好丟人啊!太不爭氣了!”
初雁搖頭嘆息,放棄了李鈞,扭頭看向靖臨。
靖臨更絕,言簡意賅的回答:“我不知道啊。”
初雁對這個紈絝忍無可忍:“你不能動腦子想想!”
靖臨有點不高興,不過也沒有和初雁斤斤計較,而是說道:“我本來不知道,我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幹嘛要浪費那時間去想沒用的?先想想辦法幫李鈞不行麼?而且這地方肯定不安全,先走不行麼?初雁你瞎着急什麼?”
靖臨越說越上火,越想越恨鐵不成鋼——她的小護衛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初雁一怔,回頭看了看蔫不拉幾的李鈞,又看了看忿忿不平的靖臨,心頭湧上了歉意和愧疚,靖臨說的沒錯,是他太着急了。
那天晚上他清楚地感覺到了石鬼藤的藤條觸碰到了他的指尖,可在剎那間卻又縮了回去,爲什麼?
初雁太迫切的想要知道爲什麼石鬼藤唯獨會放過他,那個祭臺總讓他有股不好的預感。
天地靈氣與煞氣……是巧合麼?
所謂的關心則亂,是這麼個道理,初雁一時情急,所以忽略了自己的小夥伴。
初雁再次看了看靖臨,然後紅着臉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氣跟靖臨說了一句:“恩……那個,對不起,這次算我錯了。”
說真的,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跟小紈絝道歉。
靖臨冷哼一聲,並沒有接受初雁的道歉——切,什麼叫算你錯了?本來你錯了!道歉都道的心不甘情不願,本太子還不接受吶!
隨後她跑到了李鈞面前,繼續她剛纔被打斷的安慰:“你怕什麼?不還有一個月麼?重新找唄!男子漢大丈夫還能被這點打擊給壓垮了?!丟人不丟人?”
說完靖臨滿含威脅的看了初雁一眼,初雁立即重重的點頭,並略顯狗腿的接道:“是是!小臨子說的沒錯!我們再找,一個月肯定能找齊的!”
靖臨甚是滿意,並原諒了初雁一丟丟,然後繼續對李鈞說道:“而且你不是有隨身小本本麼?採過的草藥不都記在上面了麼?你把本子拿給你師父看,我覺得你師父要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肯定會讓你進階的,實在不行我和初雁去給你作證明,保證你能進階!”靖臨說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保證”這兩個字。
切,她可是九重天小太子啊!李鈞他師父怎麼着也能給她個面子吧?不給她面子她去磨嘰君父,讓君父下聖旨指定李鈞進階!君父的面子還能不給麼?
況且李鈞是真努力去找了,要是因爲這種意想不到的意外而影響了進階學習醫術,那太可惜了。
轉念靖臨又想,自己可真是一個才惜才的好太子啊!這麼好的儲君也是沒誰了!
這時初雁再次跟着靖臨的話接道:“保證能讓你進階!”同時他還感覺,靖臨這個小混蛋有時候還真的挺仗義的!
靖臨重重點頭:“對!”
這一番安慰的讓李鈞那個感動啊,世間自有真情,世間自有真啊!
然後他淚眼汪汪的看着靖臨和初雁,吸着鼻子嗚咽道:“你們兩個,真是太好了!!!”並同時認爲,既然靖臨和初雁都說了他能進階,那麼他一定能進階!他這一個月內肯定能招夠所有的藥材!
這是所謂的迷之信任。
最終靖臨說了一句驢脣不對馬嘴的話當成了結束語:“多新鮮!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言畢小手一揮,霸氣十足的說道,“走!跟隨本霸王上路!”
隨後三個小夥伴立即收拾了一下東西,急急忙忙的上路了,對了,三個小夥伴本來是想坐着仙鶴飛走的,奈何小鶴已經被石鬼藤嚇傻了,所以只能在它脖子上栓根繩子牽着走了……
出發的時候靖臨故意和李鈞並排走在前面,讓初雁牽着小鶴走在後面,走着走着靖臨突然和李鈞說了一句:“我覺得這裏的祭臺應該是被毀屍滅跡了。”
李鈞一臉迷茫的看着靖臨,眨巴眨巴眼睛——小臨子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靖臨看着李鈞,重重的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一定是這樣的!不然小亭子不會只剩了個亭蓋!那個祭臺真的十分可疑!裏面的東西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時應該先看看青石板上刻的什麼!我們實在是太大意了!”
李鈞:“……”我們?我們是誰們?這話我沒法接啊!好尷尬啊!
在李鈞一臉懵逼的同時,走在最後的初雁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個小紈絝啊!
……
在夜間的山海境中漫無目的的前行,起初靖臨他們絲毫不敢鬆懈,一個比一個緊張警惕,生怕一個不留神從哪竄出來一隻兇獸襲擊他們,甚至已經有了草木皆兵的架勢,可是後來才發現,是他們想多了,這片林子裏別說兇獸了,連飛鳥都沒有一隻,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走路時發出的“沙沙”腳步聲。
走着走着他們都感覺出來哪裏不對勁了,算沒有兇獸,心頭的惶恐也是隻多不少。
整片林子安靜的,好像只剩下他們三個,啊不,是四個活物了。
李鈞第一個打破沉默,小心翼翼的對靖臨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裏,好,安靜啊……”
像是害怕驚擾到什麼一樣,李鈞說話時聲音輕極了,而且還是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着說,說一個詞,頓一下,好,沒有危險,接着說下一個詞。
靖臨雙手攏袖看着李鈞,心中無比的惆悵——那句話是怎麼說來着?百無一用是書生!
隨後她嘆了口氣,朝身後的初雁招了招手:“初雁你真當自己是來遛鳥的?不能跟緊點麼?算了你帶着那隻笨鳥過來站李鈞左邊,我們在一起安全一些。”
“哦。”靖臨讓初雁幹什麼他幹什麼,立即拉着小鶴跑到了李鈞左邊。
李鈞左右兩邊都有人了,迷之信任再次開始發揮作用,頓時安全感爆棚,心裏開心極了。
反倒是小鶴不樂意了,抗拒般的尖叫了好幾聲——你才笨鳥吶!你全家都是笨鳥!
這幾聲突如其來的尖叫,在寂靜無比的深林裏顯得十分突兀,並經久不息的在樹林間不斷迴盪,一時間嚇得三個小夥伴連口大氣都不敢喘,背後直冒冷汗,生怕招來什麼可怕的東西。
等待了許久,並未有危險發生,靖臨怒,伸手指着小鶴罵道:“真當自己是公雞了?還打上鳴了?信不信我把你烤着喫了?!”
靖臨言畢初雁十分配合的收緊了套在小鶴脖子上的繩子,做出一種“只要一聲令下我折斷它脖子”的兇狠架勢。
小鶴當即瑟瑟發抖,被嚇唬的十分到位,然後哀求般的看向李鈞。
和初雁靖臨相處了這麼久,李鈞也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既然他們倆願意唱白臉,那他□□臉好啦,畢竟是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於是乎好人李鈞配合的接道:“算了算了,再給它一個重新做鶴的機會,我相信小鶴一定會知錯改的!對嗎小鶴?”
小鶴點頭啊點頭,表示自己願意痛改前非。
靖臨冷哼一聲,繼續雙手攏袖,傲嬌的跟二大爺一樣——切,本霸王還治不了你一隻笨鳥了?
初雁看着靖臨的造型無奈的嘆了口氣——這跟誰學的攏袖啊?怎麼這麼丟人啊……土地主都比這貨有氣質啊!
李鈞則是滿意的摸了摸小鶴的腦袋,表揚:“小鶴真棒!”
拿小鶴髮泄了一頓之後,三個小夥伴心頭的緊張惶恐被驅散了一些,然後開始討論正事。
靖臨率先發言:“我剛想了想,好像是從三天前開始,河裏沒魚了,而且我們設下的陷阱再也沒獵到過山雞和野兔,樹上也沒鳥蛋了。”
果然是個紈絝,關注的重點絕對離不開喫喝玩樂。
李鈞點頭,然後接道:“我也發現了,以前在別的林子裏,我採藥時還能發現靈獸糞便,這幾天沒再見過了。”怕靖臨和初雁誤會他猥.瑣,李鈞又一本正經的補充道,“有些靈獸糞便能入藥。”
李鈞以後要是不成神醫,那真是沒天理了!
初雁聽完這倆貨的敘述後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補充道:“白天沒有鳥鳴,晚上沒有蟲叫,這裏安靜的不正常。”
李鈞和靖臨異口同聲驚訝道:“你怎麼發現的?!”
初雁看看李鈞又看看靖臨:“你倆守夜的時候都幹什麼了?”
李鈞:“……”這個妹妹,有點厲害啊!
靖臨:“……”本太子能給你守夜不錯了,要求還不少!切!
初雁伸手揉了揉額角,感覺在身邊有兩個豬一樣的隊友的前提下自己還能在這片林子裏安然無恙的活下來簡直是萬幸,然後初雁在心裏默唸了一句“祖宗保佑”後才繼續說道:“現在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說到這裏,初雁故意停頓了下來,看他倆啥反應。
李鈞和靖臨的反應是,點頭啊點頭,只等着初雁講,並不打算動腦子想。
初雁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對他倆的態度有些樂觀,然後才滿含挫敗感的開口:“第一,是這片土地或者水源不適合獸類生存,所以這片林子裏才什麼動物都沒有;第二,是這片林子裏有十分危險的植物或者兇獸,所以別的動物纔會不在這片林子裏生存。”
靖臨和李鈞恍然大悟異口同聲:“哦~原來是醬啊!”
初雁:“……”
這倆貨到底是什麼鬼?上輩子欠的債麼?
在初雁的內心萬分崩潰的時候,老天爺爲了配合他,“轟轟轟轟”的響起了幾道驚雷閃電,頃刻間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然後三人一鶴拔腿跑,開始在林子裏狂奔。
好巧不巧,跑了還沒二裏地,四活物小隊看到了一個山洞,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鑽進了山洞避雨。
再然後,靖臨發現初雁真是長了一張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