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大致分爲五境,按東西南北中的方位排布,山海五境雖然地勢險惡危機四伏遍地兇獸,但是隱含其中的稀世珍寶卻不計其數。
有道是富貴險中求,來山海界歷練的神仙或者修士們,基本都是來此地尋寶的——靈丹妙藥、上古兵器、稀世珍獸、玉石珍寶等一系列不出世的寶物,或邪物。
獨孤胖老頭兒並不是個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清高神仙,所以,他來山海界也是有目的。
但是胖老頭兒的目的很單純,非常的單純——他是來尋找傳說中的美酒的……
不知道胖老頭兒在哪打聽來的不靠譜的傳說:在山海界西山境上古兇獸檮杌的領地藏有一罈絕世美酒,名爲神仙一口醉。
所以獨孤求醉原本的計劃是帶着靖臨和初雁兩個小崽子到西山境求醉去,找到酒之後完事把靖臨和初雁送回去,一舉雙鵰,簡單又省事,完美!
奈何這個老胖子實在是太不靠譜了,御劍帶着倆還不太會御空飛行的小崽子剛一進入山海界,兩界臨界處突然颳起了一陣猛烈地罡風,與此同時暴雨驚雷閃電齊刷刷的朝着承載着三人的長劍襲擊了過來,像是要雷厲風行的驅逐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一樣。
靖臨和初雁倆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的臉當場嚇白了,尤其是靖臨,嚇得手腳並用的死死抱着初雁不撒手,當然了,並不是因爲靖臨多麼的捨不得依賴初雁,而是因爲,她感覺自己一個人被風颳跑了太過孤單,不如,找個墊背的,摔地下的時候還能拿初雁緩衝一下。
獨孤求醉在深山老林子裏喝酒養膘多年,猛地經歷這種棘手場面還真是頗爲手足無措,竟忘了伸手捏出一個真氣屏障護住三人,結果只剩下被罡風閃電追着跑了。
獨孤求醉雖然胖,但御劍逃跑的倒是快,是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三人身後的罡風與閃電早幻化成了一條忽明忽暗的暴風長龍,脾氣暴躁的大龍眼看着自己竟追不上一個死胖子,一怒之下索性破罐破摔,突然朝着前方的三人大吹了一口罡風,準備一口氣送他們上西天!
古語云‘呆萌的胖子最好命’,所以胖子的運氣一般都比較好,正因有獨孤胖老頭兒這個吉祥物壓陣,所以師徒三人並未被吹上西天和太陽肩並肩,而是,被吹到了北海和妖豔鮫人眼對眼。
暴龍的一口猛烈罡風將師徒三人所乘的那柄長劍吹得東倒西歪,最終斜叉叉的刺入了北海海灘,師徒三人七零八落的被拍在了沙灘上,萬幸的是,三人並未被這陣風給吹散。(獨孤求醉太沉了,風吹不跑他,靖臨死死抱着初雁不撒手,初雁想被吹走也不可能……)
長久且猛烈的暈眩過後,靖臨和初雁才暈暈乎乎的從沙灘上站起來,結果還未站穩,一道大浪又重新把他倆拍倒在了海灘上……
這時倆小屁孩突然聽到了身後獨孤求醉焦灼又驚恐的大喊之聲:“北海鮫人!你倆快躲到爲師身後!”
當渾身溼透了的靖臨和初雁再次從沙灘上艱難的爬起來的時候,抬眼看到眼前的畫面時,他倆那原本被罡風和大浪拍的跟漿糊一樣暈乎的腦袋瞬間清醒了——此時明月高懸,一望無際的北海之上漂浮着無數面露兇光的鮫人。
鮫人,魚尾人身,謂人魚之靈異者,相貌妖豔,膚如白玉,髮長六尺有餘,滴淚成珠,鮫油可燃萬年而不滅。
剛纔那一陣罡風,將潛居在深海海底的鮫人族盡數掀上了海面。
此時正值鮫人繁殖之際,今夜又正是個良辰美景天,原本成雙成對卿卿我我的鮫人們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罡風打擾了好興致本怒意上頭,誰知一出海看到了外來不速之客,更是怒火中燒,欲殺之而後快。
若說山海界中的本地妖物有哪類最討厭外來者,那非鮫人族莫屬。
鮫人擁有傾世容顏,滴淚成珠,鮫油可燃萬年而不滅,正因如此,不計其數的修士或妖魔鬼怪神仙們被利益所驅赴山海界抓捕鮫人,不是用來屠殺煉油便是虐待取珠謀取暴利,更有甚者將鮫人變賣或者囚.禁起來,以滿足某種骯髒齷齪的癖好。
所以鮫人族最爲痛恨闖入山海界的外來者,外來者於它們而言可以用一句話形容:“不是你死,是我死。”
獨孤求醉師徒三人,算是不偏不倚的撞在剛磨光了的刀刃上了……
靖臨和初雁剛着急忙慌的退回到獨孤求醉身旁,在這時,北海海面之上的鮫人們突然集體引吭高歌,嗓音柔美,悠揚婉轉,猶如天籟,一曲幽蘭之歌和着皎潔月光形成了一副迷離柔媚又神祕朦朧的絕美畫面,直勾魂魄,震懾心神。
靖臨直勾勾的盯着海面,連眼皮也不眨一下,只見原本平靜的海面中央突然柔波**,緊接着波浪越擴越大,頻率越來越急,然後一條絕代風華的母鮫優雅動人的從波浪中心浮出海面。
清白月光之下母鮫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如瀑長髮漆黑如墨,剛好遮擋住胸前的豐盈。
靖臨終於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只要長得好看,不穿衣服也美,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是個屁。”然後她猛地扭頭看了一眼初雁,再次篤定了這個道理:“一定是這樣的,把初雁扒光了和她放在一起是這麼回事!”
在這時,靖臨突然感覺初雁有些不對勁兒,算這條母鮫長得美初雁也不用這麼一動不動的盯着人家看吧?臉都不帶紅的?初雁臉皮是厚,但也沒這麼厚啊,畢竟這母鮫上半身啥也沒穿啊,他不怕他娘知道了削他?
再看看獨孤求醉這個胖老頭,反應和初雁一樣一樣,眼皮也不眨的盯着那條高貴冷豔的母鮫看,腰板還挺的筆直,像是一個木頭人。
靖臨瞬間明白了點什麼,然後對着初雁的耳朵大叫了一聲:“初雁!”
初雁無動於衷。
“初雁!你娘來削你了!”
初雁依舊無動於衷。
靖臨放棄了初雁,然後對着獨孤求醉大喊:“師父!你酒壺被人偷了!”
這都沒有反應?!
去求了,初雁和獨孤胖老頭兒的魂被那條妖□□鮫勾走了。
小靖臨只有孤軍奮戰了。
靖臨的小手剛摸到身後的劍柄,不知爲何,海面上的鮫人們突然一個個如臨大敵般的直勾勾盯着這個小屁孩子,全部都在驚訝爲何這個小孩能夠倖免於女王的攝魂術?
隨後那條高貴冷豔的鮫人女王也多看了靖臨一眼,神色十分意外:“女孩?”
靖臨怔了一下,這句話使得她很是糾結,這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廣衆之下被認出來是女孩,所以她是應該忙不迭的點頭承認:“是的是的我是個可又美麗的小姑娘。”還是立即義正言辭的否認:“放屁!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可是男兒身!”
不過這條母鮫並未給她多餘的糾結的時間,只見她微微揮了揮手,身後成千上萬條鮫人瞬間破海而出,與此同時疾風夾雜着巨浪一併向靖臨三人的方向襲擊了過來。
然後,靖臨開始捧着短劍思考到底是先一劍抹了自己脖子還是先一劍抹了胖老頭兒的脖子?
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贏,靖臨真的覺得自己差不多要拉倒了。
密密麻麻的鮫人鋪天蓋地而來,兇狠肆意的殺氣直擊腦海與心房,靖臨一把扔了短劍後猛地將眼睛閉上了,算了,不抹脖子了,也怪血腥的,反正也下不去手,聽天由命吧!
誰知在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大喝:“誰敢動老胖的酒壺?!”
靖臨震驚又激動的睜開了眼,近乎熱淚盈眶!今天不用拉倒了!大難不死老子必有後福!
剎那間眼前突然閃起了一道亮光,一層紫色透明的結界萬分及時的將靖臨初雁還有獨孤求醉三人護在其中。
那些個急衝過來的鮫人們一個不留神便‘砰’的一聲撞到了結界上,力道之大震得整個結界都在抖三抖。
鮫人數量巨大,衝在最前面的鮫人最倒黴,一下子撞了個頭破血流,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還要忍受後來者居上的猛烈壓力,於是乎整個結界頃刻間便成了一座鮫人疊羅漢的高塔。
不過好在獨孤求醉寶刀未老,情急之下捏出來的這個結界依然十分結實,被這麼接二連三的撞竟然連條縫都沒留下。
靖臨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獨孤求醉便震驚了,因爲這個胖老頭兒的嘴角和前襟竟然都有不少鮮紅的血跡。
靖臨很有良心的關心了一下自己的師父:“師父,你沒事吧?”
獨孤求醉故作高深的擺手:“無妨,爲師這麼多年的膘也不是白養的。”
雖然靖臨不知道膘肥和吐血之間有什麼直接性的聯繫,也不知道她師父爲什麼因爲胖而高深自豪,但看獨孤胖老頭兒依舊能活蹦亂跳,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事實上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獨孤求醉原本確實是中了鮫人女王的攝魂術,但靖臨歪打正着喊回了他的一絲清明——胖子的酒壺不能動,誰動跟誰拼命!
隨後獨孤求醉立即催動神力逼出了自己的一口心頭血,攝魂術破,再然後在清醒的那一刻唸咒捏訣,頃刻間便設下了一個防禦結界將師徒三人戶在其中。
雖然在深山老林子裏歸隱多年,但身手依舊不減當年,不然,老胖子不可能成爲靖淵神君他師父啊。
鮫人女王眉頭微蹙,突然張開雙臂,身後的北海剎那間狂風怒卷大浪滔天,巨大的浪潮像是在海面上豎立起了一面能夠阻斷一切的萬丈絕壁。
隨後她如獵鷹一般猛然揮動雙臂,浪潮急遽向前推進,然後鋪天蓋地的拍向了海灘,將岸邊的一切盡數捲進了海水之中。
海水退去之後,海灘上一片狼藉,剛纔疊羅漢般撞在結界上的鮫人們已經不見了,岸邊獨留下獨孤求醉剛纔匆忙設下的防禦結界,和結界中的師徒三人。
鮫人女王目光冰冷的看了她們一眼,然後輕微一抬右手,一柄黑色長劍便從海水之中徑直飛到了她的手上。
這柄劍是剛纔載着獨孤求醉師徒三人在罡風中狂飛的那柄劍,後來被女王拍上岸的海水捲入了北海之中。
鮫人女王低頭細細打量這柄劍,看到劍柄上刻着的名字時,瞳孔猛然一縮,突然抬頭看着獨孤求醉,不可思議的喊道:“小茹?”
“……”多少年都沒人喊他小茹了,這猛地一被點名還破不習慣,獨孤求醉無奈的嘆了口氣後,緩緩地朝着鮫人女王跪下了,恭恭敬敬的喊道,“獨孤小茹拜見神後。”
靖臨:“……”
這什麼情況?神後?!我君父當年始亂終棄了?還是揹着我母後又在外面娶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