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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資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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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浦收拾完房間,開始沖涼。涼水一衝炎熱皆無,也沖走了酒意。使人頓感清爽,衝不走的是對前世、後世親人們的思戀。推開窗戶,河風帶着水草的清鮮,驅走了夏日的煩躁!白天的喧譁消失得無影無蹤!遠方江上,偶爾幾盞魚燈閃爍。一切,那麼的美麗,那麼的賦有詩意!

來到這個年代已經三天啦!三天的生活如狂風暴雨襲來,讓皇浦旭有點無從適應!讓他做個大公無私的人。想了想,皇浦旭感覺好可笑。美女,金錢,權力是自己這輩子最終的追求。怎麼可能放棄?頂多是不貪、不拿。在自己享受的同時,兼顧人民的利益。在後世。這可是模範人物般的存在。這一切讓他感覺是那麼新奇,刺激,充滿挑戰。角色的轉變,讓生活如一團亂麻!自己應該有點煩操啊!自己怎麼那麼的渴望,在這種不知所措中去激烈拼殺!

鎮常委們的表現,更加讓他感到無比鬱悶!各位常委都是怪物。不,應該是大熊貓!見慣官場的爾虞我詐,皇浦旭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一切。質樸的人們啊!在以後時代潮流變更中,面對花紅酒綠的奢糜,你們還能保持這種人性的純真嗎?

“咚咚咚”傳來幾聲敲門聲,開門一看,是書記。皇浦旭心中一陣納悶,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才分開沒多久啊!難道想找自己借錢?但是他這麼知道自己還有一萬多塊存款的?還是和自己商量這麼對付鎮長?也不是啊,書記在江南鎮的威望可是其他人騎馬都趕不到的

“走,下去一起喝擂茶!我知道你是聖旗縣人。不用和我說你不喝擂茶!”書記收起了平時的嬉笑,一副認真的模樣。讓皇浦旭更加無所適從。

“等下,書記,沒帶鑰匙。”

雖然很迷惑,皇浦旭還是欣然接受書記的邀請。

書記家是兩房兩廳的格局。以現在居住條件來說,算不錯。也許這是他修建政府大樓給自己謀求的唯一的好處吧。可是一想:書記不住兩居室,其他人怎麼敢住進這樣的房間?

客廳的桌子上擺着幾個碟子,有花生,瓜子,醃蘿蔔,紅薯片等。兩碗擂茶,兩碗紅糖甜酒衝蛋。

“怎麼了?書記搞什麼鬼,這可是貴客來了纔有的待遇啊!”皇浦旭有點心裏發麻。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留點心,官場只會爲勝利者歡呼,不會同情一旁偷偷哭泣的失敗者。

“我知道你們聖旗有名的三道茶!怕煮的擂茶你喫不習慣,特地放的糖!先嚐嘗看。”

在家裏,書記像完全換了個人。平時戴着的面具被丟棄得乾乾淨淨。

“書記,找我什麼事嗎?有事你就說,搞這麼客氣,讓我心裏直發毛!”

喝完了擂茶,皇浦知道如此款待,一定有事。就單刀直入。管他孃的,自己人一個,肉一坨。還會把自己喫了啊!

“沒事,會有什麼事了?工作上我們是上下級關係。下了班,我們就是哥倆。你是我們江南鎮的國寶啊!你在巫蠱也沒個親人。哥哥我多關心關心,不行嗎?要不,叫你嫂子找個時間給你介紹個對象!”

“真沒事?有話就直說!”

一直以來,現在的人在皇浦眼中都很質樸,現在才知道,有書記這樣的老油條存在!你想磨我就陪你磨,看誰磨得過誰。還哥倆,真敢給自己臉上貼金啊!我現在這個老爸,年齡還沒你大啦。你以爲你很年輕嗎?爺倆還差不多!

“真沒事,你認爲能夠有什麼事類?哥哥我唯一的困難就是錢不夠用!我要借錢也不會找你啊,你是才畢業的學生,能夠有多少錢,是不?放心,就是看你遠離親人來到江南鎮這麼苦的地方工作,多關心下你。”

“要是沒事,喝完這腕甜酒了就回去,哦!對啦,這麼晚了嫂子去哪裏啦?”

搞這麼客氣,還把老婆支出去。沒事,鬼都不信。書記這樣的小把戲,在皇浦旭眼裏算小兒科!皇浦旭裝作要走的樣子。感覺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

“別!別!別!哥哥找你就一件小事。你常委會上所說的那個計劃,可不可以先告訴哥哥一下?哥哥給你保密。”

看着這張近似無賴的臉,皇浦一陣感到無語!話又不敢說重。到底是自己的上級加長者。

“書記,我還沒調研!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還是讓我先瞭解情況,制定出計劃,在會上給你彙報!反正我是你的兵,計劃寫好了,還不是第一個告訴你嗎?”

“皇浦老弟,先告訴我想法就可以啦!”

書記緊緊的咬住話題。皇浦感覺有點不對,怎麼哥倆變老弟。這個就有點官方的叫法了。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你還咬我啊!不過,還蠻佩服他,真有點鍥而不捨的精神。

“我們華夏黨人的品質就是實事求是!對不起啦,書記!還沒調研,不可能有什麼好的計劃。我們不能夠空口白牙亂說。”皇浦旭和他打着哈哈。心裏在想:看我怎麼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皇浦旭同志,我先和你說個故事,說完以後你決定告不告訴我!”書記看皇浦旭不上當,馬上改變策略。慢慢的臉上寫滿沉重

“你猜下我今年多大了!”

“55歲吧!”其實在皇浦的心裏,認爲書記起碼60多歲。拍點上級的馬屁也很正常!但又不可能太過。說頭髮花白的書記四十多歲,書記不相信,自己也不信!

“我今年才48歲,知道我爲什麼這樣顯老嗎?”

“啊!還真是四十多啊!my-god!”皇浦旭感到自己被雷倒了!

書記眼睛有點紅了,停了一下接着說:“我是個孤兒,小時候討飯長大的。18歲那年去當了兵,參加了些剿匪的戰鬥,也立了個三等功。由於沒文化,部隊裏呆了幾年就回來了。從村支書幹到現在,我是這裏的人們一口飯一口粥養大的。現在解放了,可是這裏的人們還是那麼的苦。我心裏那個難受啊!慢慢的,頭髮就開始白了!”

抹了抹眼睛,狠狠的吐了口惡氣:“我們這個地方山多,沒什麼田。現在還有好多人把玉米,紅薯米當主食。我想了很多辦法,偷偷的賣樹賣到外面,賣楠竹,挖藥材,賣野味!但是杯水車薪!我人沒讀什麼書,實在是想不出辦法!於是,我開始厚着臉皮找縣裏要錢,去拍馬屁。慢慢的,農民的負擔減少了。這個鎮政府還漂亮吧!是我厚着臉皮討回來的。爲了這個幢鎮政府大樓,我陪領導喝酒,喝得三次吐血上醫院打吊針。領導知道了,怕鬧出人命來,才把報告什麼的批下來。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政府大樓。知道我爲什麼要修這幢大樓嗎?你再聰明也猜不出來。大樓蓋好的時候,很多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但,我問心無愧。我怕等我調走以後,要是來個好大喜功的書記,要修大樓,大家居住條件改善下,也無可厚非。但政府又沒錢!怎麼辦?只好又在農民身上刮,現在他們那麼苦,還被刮幾次,那簡直就是慘不忍睹!所以我修了政府大樓。至少,沒增加農民負擔。同時,以後的十多年裏,江南人不會爲政府大樓增加一點負擔了。”

說完,人就哽咽起來。一會,並嚎啕大哭

皇浦旭知道這一切,也傻了。這纔是真正的楷模啊!他開始慢慢有點懂了。書記心中的一切壓抑得太久了。擔子也太沉重啦。也許,哭出來發泄下就會好點吧!

其實,皇浦旭也感動得眼淚唰唰流下!多麼寬大的心懷啊!默默地付出,不求丁點回報。

“書記,我知道你很苦。書記,這麼重的擔子你一個人來背,太沉重了。書記,我們一起來承擔江南人民富裕起來的這個擔子。請你放心,江南鎮一定會在我們手上改變的。相信我,江南鎮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

“你知道嗎?皇浦,我去開會,其他書記、鎮長怎麼叫我嗎?叫花書記,意思就是我是叫花子書記。其實這些都是小事。王部長給我介紹了你,又聽你在大會上說了,三年人均收入翻兩翻。我才覺得江南鎮有了希望。趕緊問你,我這個人心裏憋不住事。皇浦,你就不要計較哥哥。”

心境慢慢的平靜,書記慢慢變成嬉笑胡大海。變得又有點油嘴滑舌。感覺很可愛!

“書記,其實我們江南鎮外部條件不錯。熟話說: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只要你這個班長帶好頭,不用多久,江南鎮就會變成巫蠱乃至益州,聞名遐邇的富裕鎮。”

到了這個地步,皇浦旭也不敢隱瞞,一個鎮的富裕對他來說是件很容易的事。三十多年的先知先覺。不要說是一個鎮,就是一個國家的發展,這種先知先覺也可以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有什麼條件啊?我怎麼沒有看出來?”

書記一聽,馬上就來了興趣。心中一樂:“這孩子還不錯。知道尊敬我這個書記。”

“首先,江南交通便利。這爲以後的發展提供了有利條件。江南鎮是巫蠱黑茶的發源地,我們就可以在茶上做文章,把黑茶推出去,形成品牌茶文化。有豐富的木材,楠竹資源。還有豐富的棕片資源。可以成立是傢俱廠,板廠。梅山文化的源遠流長,茶馬古道的神祕傳說,崇山峻嶺,山澗溪流,小橋流水,古樸的民風,獨特的美味小喫,神奇的武術等。不是最好的旅遊資源嗎?所以我要我要慢慢的調研,纔可以制定出完美的計劃。”

“哎!讀書人腦子就是轉的快。我想了十多年了怎麼就”

書記一副宛然大悟的樣子,真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胡大海同志,就是告訴你一些計劃。沒有現代化的管理、經營手段,你也玩不轉啊!

人生,也許,一輩子都在付出,而沒有任何的回報!但,一個人,找到一個爲之心甘情願付出一輩子的理想,何嘗不是一種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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