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探究奧祕》,我很久以前在地獄火之城就聽說過這個名字。
古代地表伊瑪斯卡帝國的魔法傳承以異界探索著稱,而他們所有魔法傳承的來源都指向這本書。伊瑪斯卡巫師從書中汲取了無數知識,開啓了無數異界傳送門。這本書堪稱是一本位面寶典。
現在,這本伊瑪斯卡魔法大成之作,就安靜地躺在我手裏,而且在我的奧法視力裏呈現出堪比神器的耀眼靈光。
我沒有急着閱讀這本書。在卡爾德蘭巫妖辦公室裏草率閱讀《希瑞經》草稿的糟糕經歷提醒我,施法者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譬如給自己的魔法物品上附加一些非常不友善的法術效果用來防盜。
鑑於我的頭疼老朋友並不見得每次都能幫上忙,我可不願意用自己的安危去賭博金泰羅先生有沒有這類不良嗜好。
十分鐘之後。
被我用支配術控制的寇濤魚人傀儡二號,呆呆地站在小禮堂倒塌的書架之間,雙手捧着這本《異界探究奧祕》,等待我的指示。
和它相隔二百碼之外,我負手站立在六個和它一道從大街上拽來的寇濤魚人肉盾和書架後面。當我第三遍確保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至於波及到我之後,一面用觸鬚輕撓眼角,一面通過心靈感應對傀儡二號下達了命令:
閱讀它。
雙手捧書的寇濤魚人傀儡二號用一臉堅(木)毅(訥)地衝我一點頭,掉頭翻開了紫紅色的書皮。
“轟”
《異界探究奧祕》掉到了地板上,發出很沉重的“噹啷”一聲。
在它的旁邊,一縷青煙正緩緩騰起。我指定的寇濤魚人讀者已經變成了一小撮餘燼。
七階神術·灰飛煙滅。
我曾經見識過這個強大的致死法術。那還是在卡爾德蘭的長刀之夜,憤怒的網絡小說讀者舒拉女士對作者艾克林恩發出的一擊。但現在竟然掉了個兒,一本書用這個神術消滅了它的讀者……這多少令我體察到冥冥之中命運軌跡的氣息。
不止如此,我看到地板上的紫紅色書皮飛快地褪去了顏色,變成了黑曜石一樣的漆黑亮澤,原本書皮上的燙金標題也變成了一個粗糲的刻字。
《雅格拉克斯》。
我微微一怔,隨即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雅格拉克斯》,這個名字或許不起眼,但是說起它的另一個俗稱《無限位面抄本》,可是多次元宇宙中鼎鼎大名的神器之書!
我趕緊心靈感應身旁木呆呆站立的寇濤魚人傀儡之一:拾起書。
然後按耐着焦急,看着傀儡三號一路小跑過去,從地板上費力地把書拔出來——當我們的寇濤魚人讀者翻開書頁化爲飛灰,書落地的時候,書脊竟然砸碎了地磚,深深鑲嵌在了地板上。
是的,就是它,囊括了全部異界知識的《無限位面抄本》——《雅格拉克斯》!
傳說這本神器之書比人類書面語言的出現還要早得多,作者是一個無名的遠古墮落泰坦,生活在巨大的黃銅之城。所以它的真實體積堪比小禮堂的青銅大門,重量也相仿——書的封皮是黑曜石的,每一頁書頁都是柔軟的鉛皮。
寇濤魚人傀儡三號捧着書來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把它呈向我。
我沒有貿然接書,觸鬚在《雅各拉克斯》的黑曜石封皮上滑過。觸感冰冷,吸盤因爲激盪的魔力而感覺到微微的刺痛。
顯然我們的金泰羅先生嫌這本神器之書太過笨重,爲它附着了縮物術,把它變成了可供尋常人類閱讀的大小厚重,還給它改變了形貌和名字。
當寇濤魚人讀者翻開封皮的瞬間,《雅各拉克斯》的力量被釋放出來,它的真實質量也隨之恢復。
儘管只有一瞬,仍然對地板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不,這麼做的應該不是金泰羅先生,而是古代伊瑪斯卡帝國的巫王們。
無怪伊瑪斯卡人精通異界傳送和召喚術,因爲《雅格拉克斯》就是他們的魔法傳承之源。
現在,它屬於我了。
十分鐘以後,寇濤魚人傀儡三號,不,現在是讀者二號,踩着讀者一號的灰燼,雙手捧書站好。
正如我所說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炮灰是無限的,我們靈吸怪要做的,就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驅策無限的炮灰當中去。
我命令它:閱讀它。
當黑曜石封皮翻開的一瞬間,狂亂的魔法之光在讀者二號身上閃爍了一陣,而後歸於平靜。
我滿意地看着讀者二號身體完整地翻開了《雅各拉克斯》。事先給讀者二號施展的四階神術·防死結界成功抵抗了灰飛煙滅的死亡效果。
七階神術·灰飛煙滅是死亡效果的法術,與奧術死亡一指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根據法術防禦大於攻擊的原理,四階神術·防死結界是所有死亡效果法術的剋星。
這就是爲什麼亡靈學派的法術攻擊力最高,卻逐漸式微的原因。攻擊手法單一,很容易被剋制。
我先施展了預先準備的另一個防死結界,把自己牢牢保護起來,這才顯現心靈異能,將我與讀者二號的視覺器官鏈接在一起。
《雅各拉克斯》的祕密向我敞開了。
每一張鐵灰色的柔軟的鉛皮書頁上,都佈滿了語序怪異的密語文字,配以奇形怪狀的怪誕圖案。但這難不倒通曉語言的我。
《雅各拉克斯》沒有目錄,而且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書頁。我操縱讀者二號跳過前面相對淺顯的世界樹位面知識的書頁,儘量往後翻,但是無論如何都只能翻到整本書厚度的中段部分。再往後翻,儘管每一頁的內容都是我未曾讀過的,然而總體的書頁厚度始終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我需要極其強大的召喚生物,強大到足以突破目前的困境,解決所有潛在的敵人。
懷着對力量的渴望,我很快就在幾張書頁的圖案裏分別識別出了那些可怕的神孽,百臂巨人、萎縮的神明死胎,和地獄火,還找到了呼喚它們的辦法。我突然感受到了伊瑪斯卡人手握弒神者卻不敢使用的心態:召喚神孽以毒攻毒也許能解決阿裏曼女士在內的所有敵人,然而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於是我轉而尋找弒神者的資料,試圖尋找它可利用的弱點。很快,我在其他幾頁上,找到了幾個傳說中的上古邪物,它們的資料和它們目前所在的危險界域,其中還包括“預言者”希格蒙德所說的“血女王”。然而關於弒神者,卻一無所獲。
或許我應該先施展六階神術·異界盟友,喚來一個火巨靈,向它許願能翻到我要尋找的弒神者資料?
我一面尋思,一面操縱讀者二號繼續飛快地翻頁。
就在這時,我命令讀者二號:停!
我微微偏頭,盯着讀者二號帶蹼的手指下新翻開的書頁圖案。圖案上這個巨大醜陋的形貌,深深地吸引了我。
在開始召喚儀式之前,我休息了二十分鐘,先養足了精神,同時命令其他五個寇濤魚人去搜索整間小禮堂和伍蘇西女士的屍體,看有什麼能用的魔法物品沒有。
如我所願,它們爲我帶來了七八張魔法卷軸,一瓶銀粉,兩支不滅明焰,兩瓶至尊膠,還有一卷活化繩。
這收穫超乎我想象的好。
然後我在地面描繪一個巨大的內向型的反邪惡法陣,憑藉我對法術範圍擴展知識的瞭解,我把這個反邪惡法陣繪大了整整一圈,即便是超大型生物也無法逃脫,又仔細地檢查了兩遍,確定它完美生效。
然後我用觸鬚從內袋裏套出了愛瘋,給艾克林恩發送了短信。過不多時,兩張法術卷軸照片發到了我的愛瘋短消息裏。於是我集中精神,徐徐揮舞其他三隻觸鬚,同時對着愛瘋屏幕上的卷軸照片唸誦咒語。
隨着奧術開始生效,陰冷的法術能量在反邪惡法陣中央匯聚。
一個高大的古銅色身影出現在反邪惡法陣的中央,肌肉盤虯,穿着粉色燈籠褲,禿頭後面一條細細的小辮子,周身漂浮着若有若無的火焰。
正如我所呼喚的那樣,一個從火元素位面而來的大型異界生物,火巨靈。
被呼喚而來的火巨靈第一反應是運用它的類法術能力和肌肉激烈掙扎,但是很快就放棄了。
“又是異界誓縛,”火巨靈瞪着我,語氣充滿厭惡,“繪畫法陣的技術還湊合,反邪惡法陣,還有次元錨,沒有給我一點兒逃脫的餘地……想和其他的巫師一樣,從我這裏得到三個願望嗎,貪婪的奪心魔?”
我很坦誠地告訴它:是的。
“偉大的巨靈的答案是,‘不’!”火巨靈對我咆哮,“別以爲簡單的‘釋放’本巨靈,就能換來三個願望!沒有足夠的黃金和寶石,休想讓偉大的巨靈屈尊降貴爲你服務!”
您說的對,不能白乾活兒,沒有報酬,就沒有願望。
我心靈感應偉大的巨靈。
然後我對它顯現了靈吸怪的招牌攻擊,心靈震爆。
無形的心靈衝擊波沉給予了火巨靈大腦沉重一擊。偉大的巨靈瞪圓了眼睛,渾身麻木地癱軟在反邪惡法陣中央,口脣哆嗦,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由於火巨靈生活在火元素位面,所以很多人把它當成了某種火元素生物,然而這是個天大的誤會。
火巨靈的確生活在火元素位面,但它不是元素生物,仍是血肉之軀。
遭受心靈震爆的打擊,至少會被震懾十來秒。
我好整以暇地伸出觸鬚,在愛瘋屏幕上輕輕一滑,於是第二張卷軸照片出現在我眼裏。
二環奧術·抵抗能量傷害。
對自己施法完畢之後,我迤迤然走到俘虜面前,觸鬚緩緩爬上偉大的巨靈的臉。
火巨靈的皮膚表面溫度極高,火焰灼燒着我的觸鬚。但是在抵抗能量傷害法術效果下,這點兒火焰連我的吸盤都烤不傷。
火巨靈仍然處於渾身僵直的被震懾狀態,咬牙切齒又驚慌失措:“你,你想幹嘛?”
偉大的巨靈。我心靈感應它。你看,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所以,我決定自己來取每天的三個願望了。
“什,什麼,唔,嘔……”
觸鬚探入了偉大的巨靈的口腔、鼻孔,還有耳孔。
我歪着頭,欣賞着肌肉光頭翻着白眼,渾身顫抖的樣子,感受着火元素位面生物灼燒感的腦汁。
痛苦,是我的朋友,請容許我向你介紹。
隨着不斷豐富的大腦,我的靈吸怪專家等級又提高了,現在我已經可以從吸得的大腦中永久獲得該生物的一項攻擊或屬性了。當然,選擇的能力不能依靠這枚大腦主人的物理特徵,譬如凝視、噴吐,或者飛行,都是不行的。
但是火巨靈每天可以滿足非巨靈生物三個願望的類法術能力,我吸腦奪取起來毫無壓力。
進餐的同時奪取能力完畢,我把火巨靈的屍體扔回了火元素位面。
我稍事歇息,仔細考慮了接下來的行動,而後命令寇濤魚人讀者二號近前來。
經過一番準備,再重新補好了進餐踩花了的反邪惡法陣,鑑定再三之後,開始用思維卷鬚接觸《雅各拉克斯》,催動神器之書內的能量。
通過適才的閱讀和學習,我已經初步理解這本神器之書蘊含的魔力異常強大,也異常危險。
《雅各拉克斯》的擁有者可以在閱讀這本神器之書後,調動神器之書的魔力隨意施展星界投射、放逐術、高等異界盟友、高等異界誓縛、元素集羣、異界傳送,還有縛魂術和異界之門。
然而每次使用《雅各拉克斯》的魔力,稍有不慎就會出現災難性的紕漏:擁有者在學習過程中就很可能喪失理智變成瘋子,至於使用能力時召喚出錯誤的生物,到引發地震,被反噬錮魂,乃至瞬間死亡,都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
此時此刻,我要施展的就是《雅各拉克斯》的至高力量,異界之門。
我的眼中銀光閃爍,對自己心靈感應:
我,烙茲“痙攣劇痛”,就此許願,鄙人本次使用《雅各拉克斯》開啓異界之門,呼喚我想要呼喚的傳奇生物,整個過程必定毫無差錯,完美成功。
願望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我感覺整個怪都被抽空了似的。
劇烈的頭痛襲來,我靈魂深處的一部分隨着許願永遠消失了。
這是許願術的巨大代價。
與此同時,巨大的魔法能量,在反邪惡法陣上方精準地撕裂了空間,直抵我的目標。
我偶然向空間裂縫瞥了一眼,頓時感覺到恍惚噁心,進而渾身戰慄,每個吸盤都收縮了起來。
那是噩夢維度的一角,無以名狀的醜陋和恐怖之物正滲透到了現實之中。
我被迫深深地下了頭,這個巨大的生命存在,在進入現實時空的一瞬間,就摧毀了我對呼喚的控制力。
一支昏黃色的巨大的節肢爪尖,無聲無息地落在我的面前,彷彿全無重量。
然後又是一支。
又是一支。
前後足足十二支爪尖落在我面前。
彷彿只過去了一瞬間,又彷彿過了很久。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站得都僵硬了,但是我不敢抬頭直視我的召喚物。
通過《雅各拉克斯》可知,異界之門已經關閉了。
隨着細細嗦嗦的聲音,我看到無數條黃色和橙色的觸鬚垂下來,在我周圍輕輕晃動。
一個輕柔卻又充滿粘膩感的聲音在我大腦裏響起:所以,是你召喚了我?年輕的奪心魔?
是的,我像所有靈吸怪先輩一樣,渴望向您學習榨取大腦的知識,並向您誓言效忠。
我恭敬地心靈感應:無所不能的尼赫扎爾格,大腦收集者。
抬起頭來。尼赫扎爾格說。
我依言抬頭,屏住了呼吸。
在我面前,漂浮着無比雄偉的一團……東西。十二支巨型蟹爪似的腿,支撐着一坨巨大的漂浮不定的類似囊腫的存在。這個油膩的囊腫上面長着四個紅色瞳孔的巨眼。四隻巨眼正一齊盯着我。無數長短不一的觸鬚,從它那橙黃色不定型的身體向外延伸揮舞,時而縮回到身體裏消失不見,時而延伸成說不出的奇形怪狀。
這就是尼赫扎爾格,只存在於夢魘空間邊際的傳奇生物。所有靈吸怪想要學習的終極大腦狩獵者和收集者。它們極其挑剔,只對接近傳奇的高級施法者和傳奇施法者的大腦感興趣。
但更可怕的是它們榨取大腦的手段:當尼赫扎爾格的視線注視到哪個生物,無論距離遠近,只要它一個念頭,就能把那個生物的大腦從顱腔傳送到它那如同囊腫似的身體裏,變成它們的藏品。
不用觸鬚,不用消化酶和口器,只要它們想,你的大腦就屬於它們。
那是一種類傳送的天生心靈異能。唯有意志力堪比神明的人物纔可能單憑意念豁免,即便如此,仍然會被奪腦傳送造成的大腦震盪所震懾,還會受到很重的內傷。
只有次元錨之類阻斷傳送效果的能力才能阻止這可怕的奪腦傳送。但是次元錨這類阻止敵人傳送逃走的法術,又有誰會對着自己施展呢?那豈不是連逃都沒法逃了。相反,因爲尼赫扎爾格是虛體生物,在現實之中沒有身軀,所以它們的速度快如閃電,穿牆越壁直若等閒,還能隨意傳送。
一旦被尼赫扎爾格盯上的獵物,就只有落得大腦變成它們腹中藏品一條路,絕無生還的可能。而且受害者的靈魂也被禁錮在大腦藏品裏,只能被尼赫扎爾格被慢慢消耗,就如同被靈吸怪吸腦一樣,沒有任何法術可以復活他們。
除此以外,尼赫扎爾格不畏實體攻擊,渾身沒有要害,觸鬚能分泌劇毒,可以吸收受害者的力量、速度和體質,同時還是強大的術士。它的魔力之源就是它身體裏收集的大腦數量。收集的大腦數量越多,能施展的法術等級就越高,效果也就越強。
它們是不可名狀的恐怖,是具象化的夢魘。
這也就是爲什麼我們靈吸怪種族把它視爲半神,世世代代願意爲尼赫扎爾格效忠的緣故——與這類終極大腦狩獵者相比,我們靈吸怪的吸腦手段無疑粗糙和原始了許多,對大腦的開發利用也天差地別。
我曾經有過無數奪心魔手下。尼赫扎爾格說。你可以和你的無數先輩一樣,爲我服務,向我學習奪腦傳送的技藝。
我抬起了頭。
非常感謝,但是我現在就想獲得您的遠程奪腦傳送的能力。
尼赫扎爾格輕蔑地說:你高估了你們的智商,年輕的奪心魔。你們,和我們,存在着極大的種族智力差異。就算你用神蹟術或者許願術也別想學到我們尼赫扎爾格的奪腦傳送天賦。
我坦然承認:您說的對。
這會兒功夫,尼赫扎爾格的注意力轉移了。
但這又是哪兒?現實嗎?但是我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我的某個老鄰居……它的氣息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這時,我許下了第二個願望。
我,烙茲“痙攣劇痛”,就此許願,鄙人即將對尼赫扎爾格顯現的心靈異能,整個過程必定毫無差錯,顯能結果完美成功。
隨着我唸誦許願術的每個字,血噴出了我的口器。
我按摩着額角,劇烈的頭痛彷彿要把我的腦袋劈成兩半,又有一小片靈魂永遠湮滅了。
尼赫扎爾格的注意力回到了我身上。
它問:你在做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眼裏銀光一閃。
在尼赫扎爾格的怒哮聲中,我增幅顯現了六級心靈異能,心靈交換。
陡然之間,我感覺自己的身軀膨脹了,變得居高臨下,看着對面的自己。
縱使虛體生物也是有意識的,也會受到影響心靈效果的魔法和心靈異能擺佈。只不過以尼赫扎爾格強大的傳奇靈能抗力和堅固的傳奇意志豁免,我的心靈異能想要成功,無異於天方夜譚,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然而我許下了願望。
原本不可能的偷襲,就此一舉成功。
我倆交換了身體。
我的意識進入了尼赫扎爾格的虛體身軀,而尼赫扎爾格的意識進入了我的實體身軀。
尼赫扎爾格在對面的實體身軀裏尖嘯,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狂怒。
“該死的奪心魔,”尼赫扎爾格咆哮,“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蠢!縱使你我交換身體,你也得不到我的奪腦傳送能力。它已經隨着我的意識轉移到了這個新身體裏了!”
它一邊怒罵,一邊向旁邊掃視了一眼。
只這一眼的功夫,五枚熱氣騰騰的大腦,憑空浮變成靈吸怪的尼赫扎爾格周圍。
被我支配的五個寇濤魚人肉盾瞬間軟倒在地,死得奇快無比。
尼赫扎爾格說的對。
心靈交換隻能使我得到一具新身體。然而職業鍛煉出來的能力,以及生物的靈能天賦,和類法術天賦或者超自然能力天賦,這些都是隨着靈魂或意識轉移的。
在我和尼赫扎爾格交換身體的一瞬間,它就帶着它的奪腦傳送轉移到剛纔還是我意識駐留的身體裏,只留給了我帶毒的觸鬚和一肚子大腦藏品。
尼赫扎爾格目光流轉,惡狠狠地盯着我。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虛體生物的身體沒有要害,也沒有大腦。奪腦傳送對尼赫扎爾格自身的身軀無效,更別提我繪製的內向型反邪惡法陣還附帶有次元錨效果,爲這具身體加了一道保險。
奪腦失敗的尼赫扎爾格破口大罵。
“這具實物身軀的臭氣簡直令我窒息!你等着,愚蠢的身體小偷!等到你心靈把戲的時間限制結束,我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腦子掏出來!”
它一邊大罵,一邊施展了傳送術逃走。
然後我看着它儘管完成了法術,但是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尼赫扎爾格瞪大了銀色的眼睛。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心靈感應它。沒人能在踩了兩腳至尊膠的情況下傳送走人。
“該死……”
它一句沒說完,我發動了心靈震爆。
正如奪腦傳送隨着尼赫扎爾格的意識進入了對面的身軀一樣,心靈震爆也隨着我的意識,與我的心靈術士職業等級,靈吸怪專家職業等級一道進入了尼赫扎爾格的身軀。
鋪天蓋地的心靈衝擊波捲過,沒有了虛體生物屬性的尼赫扎爾格頓時中招,身體搖搖欲墜。
我解除了心靈交換的靈能。
隨着視線一陣模糊,我重新回到了龐大的虛體身軀對面。
我靜靜地看着,在我和龐大虛體身軀之間,站着一個腳踩至尊膠的靈吸怪身軀。
“我要殺了你,”尼赫扎爾格在那具身軀裏呻吟着。
然而它開始變化了。
身高萎縮,肌肉橫向膨脹,臉上的觸鬚縮小消失。
“這是什麼,”尼赫扎爾格尖叫,“這是什麼?”
它僵硬的脖子無法動彈,只能垂下目光,驚駭地看着手掌上細長的靈吸怪手指飛快地縮短,手指和手指之間長出了蹼。
靈吸怪身軀變成了寇濤魚人讀者二號的身軀。
我揭開了扣在臉上的巨大金屬面具,究極隱形術隨之解除,隨手把面具扔在它的異族武士原主人的屍身上。
尼赫扎爾格仍然在讀者二號的身軀裏僵直着,無法回頭。“你做了什麼?”
如你所見,心靈交換。
我心靈感應它。
在召喚尼赫扎爾格之前,我首先和我的寇濤魚人讀者二號進行了第一次心靈交換,當我進入寇濤魚人的身軀,就運用超態變化,把這具身軀變成了靈吸怪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我踩了兩腳至尊膠,把自己牢牢粘在原地,又命令進入我真身的讀者二號戴上了異族武士那隱蔽性極強的金屬面具和電腦護腕,站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
尼赫扎爾格雖然強大絕倫,但是不像邪魔,沒有真知術之類的法術。它沒有察覺到,自始至終和它面對面交流的,都是一個靈吸怪的意識,駐足在僞裝成靈吸怪的寇濤魚人身軀裏。
接下來,我和尼赫扎爾格進行了第二次心靈交換。
尼赫扎爾格的意識進入了僞裝靈吸怪的寇濤魚人身軀,我的意識則進入了尼赫扎爾格的身軀。
當我確定尼赫扎爾格無法逃走之後,我解除了心靈交換的靈能,只不過不是和尼赫扎爾格的,而是和讀者二號的。
解除心靈交換的一瞬間,我回到了頭戴金屬面具,處於究極隱形術保護下的靈吸怪原身裏。讀者二號的原身被尼赫扎爾格的意識佔據,於是意識跑到了尼赫扎爾格巨大的身軀裏。
我顯現了心靈異能心智分裂,緩緩上前了一步,貼上了化身寇濤魚人的尼赫扎爾格的後背。
觸鬚爬上了仍處於震懾僵直狀態的寇濤魚人腦袋。
與此同時,從主意識分裂出來的心智碎片顯現了我的天命者天賦,心靈革新。要不了多久,我就會用新榨取的大腦中的能力,取代來自火巨靈的每天三次許願術了。
我說過,我現在就想獲得您的遠程奪腦傳送的能力。
“白日做夢!”
尼赫扎爾格用心靈感應和寇濤魚人的發聲器官同時尖叫。
“你這個低等生物!我是虛體生物,沒有大腦!你那榨取大腦奪取能力的方式對我不起作用!”
是啊。
我一面回答,一面把觸鬚探入已經成爲寇濤魚人,卻仍然具備奪腦傳送能力的尼赫扎爾格的顱腔。
但是,尊敬的大腦狩獵者,你現在有大腦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