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侯孫銀摔了東西後倒是走了,跟個瘋子一樣。
方雲臉上神色尷尬,忙拿了東西過來打掃,對聞從音道:“你們別怕,他這人就是腦子有時候不太對勁,沒別的意思。”
安紅跟小劉夫妻倆欲言又止。
小劉似乎想說什麼,被安紅拉了拉袖子,出去了。
聞從音過來給方雲搭把手,對方雲道:“昨天晚上的燒雞、紅腸挺好喫的,這回我難得來一次,耿序叮囑我,要多買些特產回去,要不我跟你們回一下哈爾濱那邊吧,那邊的特產肯定比瀋陽這邊的多。”
方雲猶豫不決,“這哈爾濱是比較繁華,不過這年節底下,哪裏買東西都得排隊,倒不如你把想買的東西列下來,回頭我幫你一塊買了,寄回去,也是一樣的,你說呢?”
邵麗打斷方雲的話,看出聞從音有想幫忙的意思,便道:“方雲,買東西可不得人家聞同志親自挑才合心意,再說了,就算排隊,你們農場人那麼多,消息也靈通啊,有你們農場的人幫忙,這事更方便。
“是這個道理。”聞從音笑着捏了捏方華的小臉蛋,“我也想順便去你們家做做客。”
方雲見聞從音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無論怎樣也不好拒絕,只好答應下來,心裏尋思那孫銀今天才發完瘋,想必接下來這幾天不會再來找茬了吧。
她心裏多半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癡心妄想,但這節骨眼,也沒別的辦法能夠解決自己的麻煩。
方華的病三天就治好了,邵麗幫忙買了票,送他們去火車站坐火車回哈爾濱。
邵麗不小氣,給方雲帶了一包感冒藥發燒藥,囑咐道:“這些藥片都是快過期的,可還能用,你們別嫌棄,這都是好東西,普通感冒發燒喫這些藥見效快,聞大夫醫術是好,可人也不能隨時來你們那邊幫忙。這些東西,你們就帶走吧。”
方雲等人哪能不知好歹,西藥稀缺,這感冒藥發燒藥別說快過期,就算過期了,也一樣有錢沒地買。
這些東西都得是一層層批下來的,黑市都未必買得到。
回去火車的路上,小小的方華被母親抱在懷裏,看着窗外的冰天雪地,她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在空氣裏便成了白煙。
安紅去打熱水回來,遞給方雲跟聞從音,“喝點兒熱水吧,三個小時纔到呢,這火車人這麼多,怎麼還這麼冷啊。”
“不捨得燒炭唄。”
小劉接過他遞出的杯子,喝了一口,又還給安紅,“咱們這還能達到熱水,都算好運的了。’
方雲笑了下,喂女兒喝水,方華搖了搖頭,眼裏帶着憂愁,“媽媽,咱們要回家去嗎?”
“是啊。”方雲道:“咱們回家招待你聞阿姨,好不好?”
方華低着頭,眼睛裏帶着害怕,“家裏有壞人,我、我害怕。”
方雲心裏頓時跟針刺一般難受。
她握着手裏的杯子,這裏面明明裝着滿滿當當的熱水,她卻只覺得從心裏發冷。
聞從音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果,笑着打開糖衣,塞進方華的嘴巴裏,“小華,別害怕,阿姨會幫你媽媽把壞人打跑的。”
方華嘴裏含着糖,驚訝地抬頭看聞從音:“真的嗎?聞阿姨?那個壞人壞了。”
“當然是真的。”聞從音道:“你看,你生病這麼久,聞阿姨一來,你的病就好了,那個壞人再怎麼厲害,也比不過聞阿姨厲害。”
“那太好了,聞阿姨真厲害!”
方華到底是小孩子,因爲聞從音救了她,因此對聞從音很是信任,壓根也不去想聞從音到底怎麼才能趕走壞人。
方雲臉上神色有些爲難。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聞從音一眼。
火車到了站後,兵團農場派了牛車來接人,車後面都是稻草,坐上去反而有些暖意。
趕牛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容黝黑,一笑滿口大白牙,“方雲,你們都回來了,快上車吧,咱們得趕緊回去,免得趕上半路下雪!”
他瞧見聞從音不嫌棄牛車,還樂了,“這位女同志倒是個能喫苦耐勞的,是雲朋友?”
方雲連忙解釋:“不是我朋友,是我以前鄰居家弟弟的媳婦,成分很好的。”
“哎,這有什麼,算了,趕緊上,咱們趕緊回去,還能趕得上下午的殺豬菜。
男人把行李都抗上牛車,招呼衆人都去後面坐着。
上了車,男人自我介紹了下,聞從音這才知道他叫戴維南,也是兵團知青,是知青班長。
戴維南對方雲道:“你們回來的晚,昨天那誰就回來了,在連隊說你們壞話。”
“說我們什麼了?!”小劉立刻追問道,臉上神色劍拔弩張帶着怒氣。
戴維南連忙說道:“我們大家都不信他的話,小劉你可別激動。”
方雲臉上被風颳得刺痛,找着圍巾,眼睛從帽子下露出來,她聲音有些發抖:“戴隊長,你就別支支吾吾了,他說了什麼,你就直接說吧,我有心理準備。”
戴維南見方雲這麼說,這才猶豫地說道:那我就直說了,他,他回來說他把大家湊錢買的黃桃罐頭給你,可你把罐頭摔了,說不稀罕。
戴維南的這句話說完,牛車上安靜一瞬。
即便再好修養,這會子聽見這句話,也噁心的幾乎想吐。
“停車,停車!”她喊道。
戴維南連忙籲了一聲,拉住車繩,方雲把孩子給聞從音抱着,自己跳下牛車,在路邊拉下口罩,乾嘔。
可她今天沒喫什麼東西,就喝了幾口水,這吐都吐不出什麼來,只能吐出膽汁。
"哎呦,方雲,你這坐牛車怎麼還吐了?“戴維南聽見她乾嘔聲很是悽慘,連忙從牛車上蹦下來,”這不會是生病了吧?“
方雲只能擺擺手,她只覺胃部燒灼一般的刺痛,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既怒又噁心。
聞從音忙讓小劉幫忙抱着孩子,也跟着下了牛車,她看了下方雲的臉色,抓住方雲的手,在她手上的穴位按了按,又把自己的水壺給她,“簌簌口吧,沒什麼,就是情緒過於激動刺激的。”
方雲漱了口,抬起手時順手擦去臉上的眼淚,“又麻煩你了,這,這真是叫你看笑話了。”
“你說這種話,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了。”聞從音拿出手絹給她,攙扶着她上牛車,“你,真別急,耿序喊你一聲姐,在我心裏,你就也是我姐,你要是跟我見外,我可不高興了。”
她低聲對方雲道:“我想辦法帶你們走。”
只這一句話,方雲眼裏就瞬間多了一絲希望,她看向聞從音。
聞從音攙扶着她上車,對戴維南道:“戴同志,離你們農場還有多久?”
戴維南忙坐上牛車:“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大家都忍忍。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說這事了。方雲,你別亂想,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誰也沒信他。”
方雲苦笑一下,沒說話。
她握着聞從音的手,信不信的有什麼要緊,三人成虎,衆口鑠金,先前那個被逼的跳河自殺的女人,不也一樣,起初大家覺得那個女同志不可能做出那些事,後來說得多了,就有人說沒準萬一呢,再後來,就有不少人不願意跟那女同志走得近
了,最後,那個女同志就被逼得跳河自殺了。
她不敢去賭別人的人性。
她爸爸以前在崗位上的時候,做錯了什麼事嗎?無論老百姓還是底下人來找他,只要有道理,和規矩,他爸爸不也都幫忙了。
可後來呢,他被批鬥,打倒後,就立刻有各種謠言出來,說他騷擾女同志,說他偷了公家錢,總之,什麼髒水臭水都往他爸爸身上潑。
“回來了,回來了,方雲同志,小劉同志,你們可算回來了。”
牛車剛停下,誰也想不到侯孫銀居然帶着一羣人迎了出來,滿臉熱情。
安紅跟小劉夫妻倆噁心的不知道說什麼。
侯孫銀咳嗽一聲,關心地看向方華:“小華,你的病好了沒?以後可不敢再貪玩,大冬天的跑去河上踩冰,這得虧是有人看到你,要是沒人看到你,你媽媽得多難過啊。”
他伸出手想摸摸方華的腦袋。
方華躲開了,小臉煞白地躲在身後。
方雲衝侯孫銀等人勉強笑了笑,然後道:“大家有心了,謝謝大家,我們這剛回來,又是從醫院裏過來的,現在流感嚴重,就不好跟大家多親近。”
她這暗示大家都明白。
衆人也怕過了病氣,便道:“那你們先回去收拾,等收拾好了,咱們請你們喫殺豬菜,聽說你們還帶了個聞大夫回來,這就是聞大夫吧,真漂亮。”
方雲跟衆人寒暄,小劉夫妻倆先回去收拾東西,方雲請聞從音進自家屋子。
說是屋子,其實就是一間平房,除了一張牀,一張桌子,其他什麼傢俱都沒有。
“讓你看笑話了,我們連隊這地方,要不是這幾年建起了平房,以前都是住草甸子。”
方雲把東西放下,拿出抹布擦擦桌子椅子,招呼聞從音坐下。
聞從音看了看,這屋子雖然簡陋,可收拾的很乾淨,牆上的白色窗簾下綴着紗邊,被褥雖然是土布,可漿洗的筆挺,“我看這屋子雖小,但卻勝在溫馨,這還畫着花呢。”
她摸了摸桌上用油彩勾勒出來的一朵小花,那是一張普通的木桌子,可這一朵色彩鮮豔的花卻給這屋子裏添了幾分童趣。
“是我畫的。”方華靠着母親,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說道。
“是小華畫的啊,小華還有這本事。”聞從音誇讚道:“這畫的真好看,聞阿姨都畫不出來呢。”"
方雲道:“這孩子沒什麼好玩的,我也只能教教她畫點兒東西。”
聞從音嗯了一聲,走到窗戶旁邊,忽地把窗簾拉開,門外一個女人的半張臉赫然對着聞從音俯視的眼神。
那女人抓抓頭髮,臉上露出?尬的笑容,一扭頭跑了。
“這什麼人?”聞從音索性就站在門口跟方雲低聲詢問。
方雲眼神複雜:“就是她來告訴我小華掉水裏的。”
“那她怎麼在外面偷聽?”聞從音納悶地問道,“這要是來看小華,可以大大方方地進來啊。
方雲心情複雜地說道:“她喜歡侯孫銀。”
聞從音給整沉默了。
這感情是情敵啊。
這兵團這邊情況也怪複雜的。
“怎麼樣,聽到什麼沒有?”孫銀看向何瑤,問道。
何?綁着兩根小辮子,搖了搖頭,“沒有,那個什麼大夫耳朵好尖,我纔剛過去,她就發現了。”
侯孫銀臉上露出怒氣,嫌棄地看了何?一眼,何瑤穿着灰青色棉襖,拿紅絨線扎着兩根大辮子,臉上凍出兩坨高原紅,“你怎麼這麼沒用,真是什麼事都指望不上你。”
何?扁扁嘴,面上表情看似委屈,實則心裏不以爲意。
聞從音聽見附近傳殺豬聲,估摸着這個時候,沒人會過來了,便對方雲道:“雲姐,你把你們這知青的情況大概說一下吧,還有,哪個部門能做主你們母女調走的事?”
方雲坐了下來,苦笑道:“我們母女要調走,只怕不容易,領導們還好說,都比較寬容,知道我們的難處,只是一個,調去哪裏?這調動的過程,要是走動風聲,那誰肯定要來搗亂。”
聞從音知道知青調動不容易,“方雲姐,你可以調動到我們那邊插隊當知青啊。北京我們是無能爲力,插隊到我們那邊,這還是不難的。”
方雲愣了下,她先前從沒想過這個念頭,畢竟現在大家調動,多半要麼是因爲工作,要麼就是回城,少有往其他地方調動的。
“這、這能成嗎?”方雲心動,但又怕給聞從音找麻煩。
聞從音指着桌上的畫,笑道:“我聽說方雲姐您是大學生,瞧你把孩子教的這麼好,正好我們那邊學校需要一個老師,您這調過來,不正正好能發揮您的長處嗎?咱們兩邊算是各取所需。”
方雲聽她說着,說着,心裏漸漸有了希望,眼睛也亮了起來。
“至於領導那邊,先暫時不說。”聞從音道:“那戴維南跟孫銀是不是不對付?”
方雲看了看聞從音,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你這也看出來了?”
聞從音笑道:“我又不傻,他無緣無故地提起侯孫銀,你又說他是隊長,這一山不容二虎,這兩人要是能對付,纔怪了。”
方雲笑了一聲,只覺得聞從音形容的有道理。
她道:“這兩人也算是湊巧了,先前連隊找宣傳委員的時候,戴維南想毛遂自薦的,可偏偏侯孫銀搶先了,戴維南心裏就不舒坦。這不是最近,知青辦那邊要借人嗎?這兩人又卯上了。知青辦的活輕鬆不說,公分還高,更重要的是,消息靈通,
有能回去的機會。”
聞從音這下明白了。
她眼裏閃了閃。
“你們說什麼呢,都快過去吧,搭把手,這豬已經殺了,放出好多豬血。”幾個女同志跑過來,滿臉興奮。
聞從音拉了下方雲的袖子,使了個眼神,方雲回過神,笑着答應:“來了。”
殺豬是在炊事班那邊。
司務長等人早就到齊了,那頭豬已經殺了,鍋燒開,大塊大塊的豬肉碼在桌子上。
廚房裏熱氣騰騰,屋裏屋外都是人,兵團這邊難得熱鬧,何況這殺豬可是一年到頭難得的油水。
雖然兵團知青待遇不錯,每日標準4角五分錢,一斤糧食,細糧40%,每月4兩食用油[1],可一年到頭還是難得喫幾次肉。
這不年節底下了嘛,連長拿主意,殺一頭豬好好犒勞犒勞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知青們。
豬骨頭很快清洗乾淨下了鍋裏,這是燉湯的,另外一口鍋裏則放入了切成一塊塊的肥肉,肥肉厚實,得有一指頭寬,下了油鍋後滋啦作響,這是在熬豬油。
“好熱鬧啊,你們。”連長蔣文虎摘下帽子,大闊步從外面走進來,猛地吸了一口這炊事班裏的香味,桌上已經七大碗八大菜了,調侃道:“還是你們這些知青手藝好,這都做什麼好喫的,聞着真香。”
侯孫銀要介紹,戴維南卻搶先開口:“連長,這是我做的醬豬肘,我們老家的手藝,您給嚐嚐。”
“連長,我做的青椒炒肉也不錯啊。”侯孫銀連忙說道:“這青椒都是我們自己種的,沒花一分錢。”
“好,好,大家都有心了。”
蔣文虎樂呵呵地說道。
他瞧見方雲帶着方華過來,還過來關心了幾句,“孩子怎麼樣了,好了嘛?”
方雲道:“好了,聞大夫過來,幫忙治好的。”
她指了下聞從音,介紹道。
蔣文虎笑着跟聞從音握了下手:“方雲之前的那些藥也是你給的吧,你這個大夫,醫術很好嘛,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連隊這邊衛生隊幫忙?”
聞從音笑道:“您抬舉我了,我倒是願意來,只可惜我愛人也是軍人,我隨軍在他們駐軍地附近醫院當主任醫生,可不方便調動。”
蔣文虎跟周圍的人都愣了下,互相對視一眼。
大家都知道方雲有些來頭,可沒想到她這個朋友來歷這麼大。
隨軍,這年頭能隨軍的級別可不低,怎麼也得是營長水平,另外,聞從音這年紀,就是主任醫師了,除卻醫術水平不低外,是不是家裏也有什麼背景。
一時間,衆人看聞從音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方雲心裏疑惑,聞從音並不是個喜歡吹噓自己背景的人,這一路過來,也沒見她炫耀過什麼。
怎麼這會子突然提起這事,但她這人性子沉得住,因此並不多話。
殺豬菜很快做好。
熬好的骨頭湯裏滿是燙好的瘦肉、豬肝、豬肺,湯水奶白奶白,撒了胡椒後,帶點兒辛辣味。
衆人先喝了一碗殺豬湯墊墊肚子,連長少不了說幾句動員鼓舞的話。
聞從音笑道:“連長說得好,我愛人還一直不放心方雲姐,要我說,方雲姐在你們連隊,能出什麼事,大家都是知青,互幫互助,還有您這樣的領導照顧,真是榮幸。”
連長哈哈大笑,“你這個女同志很會說話嘛,不愧是我們軍人家屬。”
聞從音從帶來的包裏取出三瓶酒,“別的不說,我這邊帶了一瓶酒來,是我們醫院的藥酒,大家也嚐嚐,看看怎麼樣。
她拿一瓶給連長,一瓶給戴維南,剩下一瓶則是留給衆人的。
戴維南在看到自己跟連長一樣的待遇時,脣角翹了翹,拿起酒來看了看,“這酒還有枸杞呢,肯定是好東西。”
聞從音笑着說道:“這是我們那邊特供給省領導的強身酒,價值就不說了,反正外面也買不到。”
她說的含含糊糊,把這幾瓶酒說的跟特供的一樣。
這人性啊,就是這樣,你要是說什麼東西價值多少錢,人家未必稀罕,可你要是說這是特供的,外面喫不到,買不到,那頓時就覺得你給的東西很貴重了。
大傢伙本就看聞從音氣質好,加上剛纔她說的天花亂墜,這會子頓時相信她說的這幾瓶酒是特供品。
就算是不喝酒的女同志也跟着嚐了一口。
侯孫銀臉色則很是難看。
他手握成拳頭,牙關緊咬。
旁邊的人要給他倒酒,他都不要,梗着脖子道:“我不愛喝酒,你們自己喝。”
“老侯,這酒不錯啊,綿柔。”戴維南跟侯孫銀說道,他拿起酒過來,要給侯孫銀倒酒。
侯孫銀直接把碗蓋住,意思很明顯,打死也不喝。
“不必了,我沒這福氣。”
“你瞧瞧你,老侯你這人就是這樣,太較真。”戴維南砸吧了一口酒,越發覺得有滋味。
這酒的後勁是真足,入口下去,從肚子裏暖和起來。
方雲看了聞從音一眼,有些明白過來,聞從音在幹什麼了。
這可不就是二桃殺三士。
方雲母女要想調動走,最要緊的是這件事不能被孫銀知道,這人心思惡毒下作,要是知道方雲母女能調動離開,不定會打什麼鬼主意。
聞從音索性給他找點兒事情做,不是成日裏愛盯着人嘛,你去盯着別人。
那戴維南先前來接人的時候煽風點火,也是個不省心的,正好你們倆湊到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