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是打斷了她和富江的談話而已,並沒有打斷其他什麼事。因爲也沒有發生什麼事。
齊木楠子看向之前被她救了的竹內,對方好像並不記得是她救了對方。嗯,也對,剛纔黑燈瞎火,他就算是想要發現什麼,大概也不太可能。
“我剛纔好像被一股神祕的力量給救了。”竹內的目光落在穿着浴袍的美麗少年,也就是川上富江身上,“是你救了我嗎?”
他之所以認爲是川上富江救了自己,有兩個理由。一,對方是男生,力氣比女生大;二,對方目前也是溼漉漉的狀態,想來之前也一直泡在水裏。結合着兩個原因,他認爲救自己的是川上富江。
其他兩人聽到竹內的話,也很贊同。
雖然竹內跳水潭,想要深度探查美人魚存在真僞的舉止有點危險,甚至還打擾了面前情侶深夜親密的興致,但是比起先道歉,他們感謝這個美麗容顏的少年是最先要做的事。
這個少年和他人拍?到的美人魚有一點相像,大概是因爲他們都擁有神祕的氣質吧。少年的臉在手機的光亮下有着朦朧的美感,即使神情裏浸着冷意,讓人有種身處冬天極寒之地的感覺,可這絲毫不妨礙他們對他的好感。
他是一個心地善良,長相美麗的少年。
川上富江聽到感謝聲,心情更不美妙,用着冰冷的口吻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救過你?你的不是我,是齊木。
要不是齊木好心,這個叫做竹內的人恐怕已經成爲了那羣冒牌貨的食物。
他其實很好奇如果沒有這個竹內,齊木會不會選擇跳進水潭?應該不會吧,只有笨蛋纔會無緣無故在夜裏跳水。
在他看來齊木還帶着理智,不會做那麼危險的事。她之所以做了跳下水潭的行爲,完全源於她的好心。這讓他很不爽。
川上富江並不希望齊木楠子爲了其他一些不相乾的人去做一些所謂的好事。他看向齊木,希望能用眼神傳遞自己的這種心情。
「……………別看我,我只是做了一個好人該做的事罷了。畢竟,一場悲劇可能發生在我的面前,我不好坐視不管。誰能想到水潭下的川上富江們會閒着沒事,選擇喫人呢?]
齊木楠子在心裏默默吐槽。
竹內他們聽到川上富江的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剛纔我是被一種很大的力量給甩到了水潭外。齊木......她真的有這樣的力氣?”
川上富江見齊木被質疑,很是生氣。
“我就知道齊木你根本不需要救不該救的傢伙。看吧,你救了的人居然還在這個時候質疑你。”
任何敢質疑齊木的人都該死。
讀取到對方心聲的齊木楠子忍住扶額的衝動,很想說要是富江再質疑她有低血糖,她也很想殺了他。
開玩笑的,她怎麼可能會讓富江因爲她再經歷死亡。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認爲齊你不是那個救了我的人。”竹內回過神後,立刻向面前看起來柔弱的少女道歉。
他只是太驚訝剛纔自己從潭底一下子被扔出來的體驗。那種力量真的是這個叫做齊木的少女會有的嗎?光是想象,就已經超出他的認知。
剩下的一男一女跟着附和,表示他們沒有想到救竹內的人是齊木。
齊木楠子回覆沒事。
她另起話題,問他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我們打算繼續蹲守水潭,去尋找美人魚。剛纔我的舉止太莽撞了,現在想想都後怕。貿然跳到水潭,還是很危險的。”竹內說着,還拍了拍胸口。
“剛纔,真是謝謝你。”
他沒有忘記感謝齊木。不過,他也很震驚一個女孩子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不客氣。】齊木楠子回完,然後看向川上富江,【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見齊木把選擇權交給自己,川上富江心情頓時好了不好。他之前並沒有鬆開齊木的手,現在更不可能鬆開。
他們確定要離開這裏,而且越快越好。
待在冒牌貨存在的地方,他的心情可是會受影響。
川上富江邁開腳,完全忽略了腳步的疼痛,拉着齊木楠子的手就要走。
齊木楠子本來想背川上富江的,但是想到面前還有三個人在,她說出這樣的話可能會讓對方不高興,於是她還是忍住了,準備待會兒再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
在富江邁開腳走路的時候,她多少爲對方受傷的處境擔心。她沒辦法利用超能力治療對方。一來是不能暴露自己超能力者的身份;二來就是她只能讓對方的腳恢復到一天之前的狀態。也許在一天之前,川上富江的腳還沒有長好。她的復原能力
遇到對方這樣的體質,可以說有點幫倒忙。
在遠離三人組視線後,齊木楠子停下來腳步。在川上富江向她投來疑惑目光時,她說自己還是需要幫助對方。
【你再這麼走下去,就真的和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一樣了。】
川上富江聽到這話,目光落在自己的腳上。他的腳依然有血不斷地流出來,但是混合着泥土,已經漸漸凝固了。疼痛的感覺在漸漸消失,至少他認爲那種疼痛可以忍受。畢竟他已經被傷害過很多次。
“我纔不是有着悲慘結局的美人魚。”
他首先糾正齊木的說法,然後低下頭,凝視着齊木的臉。
齊木的手裏拿着一個用來照明的手電筒。當然,即使她沒有手電筒,他也能看清對方的臉。
“你就那麼想要揹我嗎?”
齊木楠子嗯了一聲,說:【剛纔我有注意到你的腳在流血,但我沒有準備藥物,沒辦法幫你處理傷口。】
“你的確沒辦法給我處理傷口。因爲在此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水潭裏到底有什麼。”川上富江湊近齊木楠子的臉,微微笑了一下,“你白天見到的那個冒牌貨並沒有把水潭的祕密明確說給你。他是不想讓你來的,但你還是來了。”
兩人的距離進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風吹了過來,帶走了一些燥熱的溫度。齊木楠子的身體此時還是溼淋淋的,衣服粘在皮膚上讓她有幾分不適應。要是放在之前,她早用超能力讓自己變得乾爽了。
她無暇在意川上富江湊近自己的舉止意味着什麼,她只是想要得到對方的答案。
【要我揹你嗎?】
川上富江對上齊木楠子認真到毫無波瀾的目光,不免生出挫敗感。齊木哪怕在這個時候,也不會對他有多少的喜歡。她真的是人類嗎?
當他看到水珠從齊木楠子的髮絲落下來,溼潤了她的臉後,他後知後覺發現她現在還是溼漉漉的狀態。他用手指想要擦去對方臉上的水珠。
齊木楠子見狀,從揹包裏拿出手帕,擦了擦臉。
川上富江就那樣看着,沒有打擾。
等到齊木擦完臉,他說道:“看來,你真的很期待來到這裏。不然,也不會準備的那麼充分。”
齊木楠子:【我並沒有準備很充分。】
要是她準備的很充分,她現在拿出的就不是手帕,而是毛巾了。
她把手帕放入揹包,然後再次問對方真的不需要她的幫助?
“不需要。我還不至於在這個時候被你背。”
【好吧,看來你很能忍受。】
川上富江沒有說話,只是拉着齊木楠子的手離開。
黑夜裏,幽深的樹林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音。兩人就那樣走着,在走到靠近住宅的地方,一道人影突然冒了出來。
那人醉醺醺的,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他看到他人手電筒的光亮,下意識眯起了眼睛。等到那兩個人靠近,他的視線落在了川上富江的那張臉上,酒意瞬間消失,佔據內心情緒的是滿滿的驚恐。
“富江?”
富江難道又復活了嗎?
他記得自己已經把他給燒了。爲什麼還會有富江出現?
川上富江看到那人驚恐的表情,並沒有想要與之交談的想法。因爲那傢伙與冒牌貨的交集,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讀取到那人心聲的齊木楠子心情有幾分沉重。雖說她已經知道火是解決富江的辦法,但是她並沒有想過要傷害富江。當她真的意識到有人徹底抹除了一個富江的存在時,她不可能高興。
她到底該怎麼拯救川上富江,這真的是一個問題。
齊木楠子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川上富江身上。對方依然在拉着她往前走,沒有被突然冒出來的人所影響。
之前那個醉醺醺的人被他們用到了身後。
在距離村子越來越遠,距離公路越近的時候,齊木楠子開口,打破沉默。
【富江你要是遇到危險的話,想要怎麼樣的拯救方式?】
川上富江思考齊木話語的時候,並未停下腳步。
“你好像總會問這些話題。你的責任心就那麼強烈?”
【我只是好奇下一次你遇到危險的話,會如何擺脫危險。你應該不想重蹈覆轍吧?】
川上富江確實不想重蹈覆轍。
那種經歷傷害,死亡,分裂的過程讓他很不爽。
他側過頭,與齊木的視線對上,“要是下一次我真的遇到了危險,我大概會想讓你陪着我。”
這話多少有些耳熟。
其他的富江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齊木楠子:【你想讓我看着你分裂?】
川上富江:“有一點。不過,我也想讓你處理掉那些冒牌貨。”
【我沒有殺人的愛好。】
“他們並不是人,只是一些稍稍有些猙獰的肉塊罷了。”
【………………不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說這麼可怕的話。】
齊木楠子不可能把分裂的川上富江當成肉塊。她還沒有冷漠到那種程度。
川上富江對齊木楠子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握緊了對方的手,呢喃:“我就知道你不忍心對冒牌貨下手。”
他討厭齊木的好心。
明明,世界上只有他一個川上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