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氣……”
摒退衆人,獨自一人坐在圍屏大牀上,兮君怔忡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低嘆着自言自語。
劉病已是掖庭養視的,雖然不需要皇後事必躬親,但是,掖庭本來就是婕妤以下的後宮貴人的居所,即便是添個宮人、宦者,也是需要奏報清楚身世來歷的,更何況是劉病已這種情況?
掖庭署是少府屬下,但是,這樣的事情顯然不是少府能決定,皇帝、皇後或者皇太後,總歸,最後做決定的一定是皇帝或者皇帝的家人。
劉病已的身份不是祕密,至於經歷,雖然籍冊上不會寫得多麼詳細,但是,何時在何地,何人爲證,總是要記載清楚的。
兮君很清楚,劉病已在先帝時,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在獄中度過的——入獄時,他出生不過數月!
——她總是對那個少年心軟,也未嘗沒有這個原因。
——她自己即便是再苦,也不曾受過那樣的罪。
——而那個少年本應當……遠比她尊貴!
如今……
雖然不曾聽說過“天子氣”之事,但是——
……先帝……
……中都官詔獄……
……天子氣……
兮君若是還不明白,那句“公孫病已立”是衝着誰來的,她真的是白活了!
既然如此,曾經親身經歷過那件事的霍光,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霍光抬眼看向少年天子,神色平靜,但是,原本暖意融融的宣室之中卻陡然多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