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起兵?!”
繡着長壽紋的純黑錦幄內,戴着通天冠的天子穿了一件皁色深衣,儘管黑色的繒帛外還罩了一層敷彩菱紋紈紗,但是,在殿內所有人看來,這一身凝重的顏色仍將天子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映襯得愈陰沉,待聽到天子從牙縫間擠出的那麼一句話,所有的宮人、宦者立時跪了一地。
當今天子雖然聰明睿知,但是,心性素來陰晴不定,對百官尚且沒有多少顧忌,何況對這些宮婢、刑人?
想到這兩天,帝寢內外侍奉的中臣、宮人接連被責罰,所有人不禁更爲自己的命運擔憂。
“呵……”不見一絲蒼涼的笑聲陡然劃破甘泉紫殿之內的死寂。
久侍天子的幾個宦官、宮人面面相覷——爲何天子的笑聲竟透着幾分欣慰與愉悅?
雖然不解,但是,見彼此的感受一致,幾人倒是稍稍安心了。
“有幾分大漢太子的氣魄了!”天子輕釦玉幾,指腹劃過玉幾上鑲嵌的象牙、犀角,緩緩低語。
就在殿中人稍稍鬆了口氣的時候,天子揚袖撫開價值不菲的玉幾,伴着玉石碎裂的聲音,天子以驟然冰冷的語氣大聲斥喝:“他是不是以爲朕死了?”
驚駭之下,紫殿之中的所有人都立刻伏,膽小的甚至屏住了呼吸。
誰也不明白,年邁的天子爲何會勃然大怒。
雕文刻鏤黼黻地柏木門外。金日磾死死鎖住霍光地雙臂。急切地在他耳邊低語:“侍中擅入宮殿也是大罪!”
金日磾也沒有想到。派去長安地使者帶回地卻是太子已舉兵地消息。
——如果僅是擅殺天子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