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着劉病已離開郎衛屯守的椒房殿,一路上,馮子都並沒有與這位少年帝裔說一個字,直到看見張安世的身影,他才停了一步,對劉病已輕聲交代:“公子,待會兒不可提及大將軍。”
劉病已瞭然地點頭,沒有言語,也沒有絲毫不滿。
馮子都不禁多打量了他兩眼,只是,此刻着實是時機不對,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便繼續往前走去。
之所以如此交代,不是因爲張安世,而是因爲張賀。
——看到張安世的同時,馮子都也看到光祿勳身邊,神色凝重的掖庭令。
張安世是謹慎之人,既然知道是霍光的密令,他便不會多問一個字,張賀卻不一樣。
馮子都知道,這位掖庭令乃是故皇太子劉據的親信家吏,對劉病已這位皇曾孫尤爲上心。如今這般情形,他卻要將劉病已從未央宮帶走……張賀豈能安心?
馮子都與劉病已剛從郎衛屯守的出口出來,張賀便匆匆奔了過,將劉病已從馮子都身邊拉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卻仍是不安心。
張安世對兄長的舉動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輕咳兩聲,提醒兄長——這會兒,他們尚置身何地?
聽到弟弟的動靜,張賀也明白此地不是說話之所,強按下焦急地心緒,抬眼看向張安世。
張安世看向馮子都,馮子都好笑地示意——自己完全聽從光祿勳的安排。
——反正,按照倚華方纔暗中所打的手勢,他的任務只是將劉病已帶到霍光跟前……
……連時間限制都沒有……
張安世領着他們三人離開椒房殿,沿着露道行走,七折八轉之後,卻是到未央宮內的石渠旁,周圍雖有些花木,卻無法遮掩住人的身形,算是個安全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