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香料中,當今少帝最喜歡香氛濃郁炙烈的果布,兮君其實也喜歡果布,但是,無論多麼喜歡,也不會如帝寢這般大肆使用,那過於濃重的味道讓尚是小女孩的皇後有種窒息眩暈的感覺。
——以往好像沒如此啊……
兮君隱隱有些不解,畢竟,天子寢殿,她也是常來的……之前從未有如此情況。
“陛下長樂未央。”
走進內臥,兮君便跪倒參拜,卻半晌都沒有聽到天子的聲音。
兮君忍不住抬頭,卻見少年天子的確不在平常待的位置上。
殿內只在書案上點了一盞燈,並不能讓人看得太清楚,兮君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纔看到站在角落中的少年天子。
“陛下……”兮君不知道該不該起身。
“……皇後過來吧……”劉弗陵終於出了聲。
兮君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兩人獨處時,劉弗陵多喚她的字“頎君”,這般稱以“皇後”、“中宮”……大多意味着他的心情並不好。
兮君不懼天子的怒意,但是,也着實無意做什麼挑釁的舉動。
內臥就那麼大,再慢、再小的步子也拖不了多久,兮君在距離少年天子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垂手低頭,一聲不吭。
少年天子所站的地方着實是不起眼的角落,身後是寢牀,右手邊是垂幔壁圍,左手是天子常用的書幾之席,乍看之下,誰都不會注意,加上內臥之中的燈光昏暗,少帝站立的地方正好在陰影之中,也就難怪兮君之前沒有看到了。
劉弗陵面壁而立,負手昂頭,周身都透着一股倔強之氣。